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糊涂官司 骑射课 ...
-
骑射课上
冯若水由于身体缘故,向来都是不上场的,所以场上便只有郭兕三人。
“郭大牛,你的骑射怎么这么好啊,快教教我”。
和宣柔熟悉起来后,郭兕对于她这个爱给人起外号的习惯深恶痛绝。
场外,郭兕矫健的身姿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那是谁啊,女学中也有骑射这样厉害的同学吗”。
“哦?那是郭大牛”。
“郭大牛?你确实她是女学的?”
“那当然了,宣郡主亲自起的外号”。
“……”
“造孽呀……”。
听了全程的冯若水:“……”。
“蹭!”
一道利箭划破长空,郭兕耳朵一动,反手抓去,长箭让她的手染上了血,箭尖于宣柔眉心只一掌之隔。
宣柔:“啊——”。
宣柔被吓到了,她的马开始躁动了起来,郭兕长臂一展,将她捞到了自己马上。
孔窈飞快奔到郭兕身侧,翻身下马,将宣柔接了下去。
“郭兕,快下来,箭上有药”。
孔窈见那箭上有绿光闪过,连忙伸手去接郭兕。
郭兕眼前一阵眩晕,咬破舌头,郭兕踉跄下马,下一瞬就瘫到了孔窈身上。
看台上冯若水眸中带上了冷意,顺着箭射来的方向,冯若水看到了一群人。
当首的是一身红衣张扬,弯弓持箭的女子,她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在接触到冯若水的眼神后,冷笑一身,翻身下马,语气中满是挑衅:
“本宫听闻今日女学演武,一时手痒,诸位勿怪”。
“见过怀庆公主,公主千岁吉安”。
看台上的学子齐声行礼,只冯若水静静的站着。
“冯大姑娘,怎么,本宫不值得你一拜吗?”
怀庆公主李荣安,皇帝的老来女,她的母亲谢贵妃,独宠数十年,皇后仙逝之后,谢贵妃离后宫之主,便只差一个名分了。
郭兕被人抱了出来,冯若水摸了摸她脉,孔窈轻声道:
“是迷药……”。
“李荣安!是你射的箭,你想杀我!”
宣柔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与愤怒,好似炸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开。
将郭兕稳稳放好,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风一般地冲到李荣安跟前,卯足了劲狠狠推了她一把。
可李荣安就像一座大山,纹丝未动,宣柔反倒差点因为这股猛劲摔个趔趄。
“呵~”。
李荣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伸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捏住宣柔的下巴,她的眼中,满是恶意:
“宣柔,你的礼仪呢?”
“公主殿下,您的慈爱之心呢?”
冯若水上前,猛地抓住李荣安的手腕,随即抡圆了胳膊。
“啪!”
这清脆的声响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在宣柔的记忆里,这是冯若水头一遭动手打人,但却不是最后一次。
此时,跟在冯若水身后的孔窈微微睁开了眼,手中的银针如流星般刺向了李荣安的肩膀。
“冯若水!你放肆!啊——”。
李荣安吃痛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恼羞成怒,抬起脚像一头疯牛似的踹向孔窈。
孔窈躲闪不及,只觉腰间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踹了出去。
李荣安带来的那些人见此情形,纷纷一拥而上,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也不知道是谁,像一只粗鲁的大猩猩,一把拽散了宣柔的头发。
冯若水的腿上也挨了一脚,她忍着没喊出来。
宣柔急红了眼,像个小牛一样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李荣安推了出去。
李荣安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她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像个疯婆子一样指着冯若水三人大声吼道:
“给本宫往死里打,今日出了天大的事儿,本宫担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国子监的学生们突然冲了出来,像一堵坚固的城墙,将冯若水三人与李荣安和她的手下隔了开来。
冯若水赶忙扶起孔窈,三个人站在李荣安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拳头……。
郭兕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床帘。
“郭郡主,可有何处不适吗”。
明珠温柔的扶起郭兕,她微微垂着头,娴静极了。
“冯若水呢……”。
郭兕的脑袋还有些昏沉,身上感觉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明珠沉默了一瞬,她轻声道:
“郭郡主,太后娘娘还惦着您呢,奴婢先去回话,您可有什么想吃的吗”。
郭兕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她猛得起身,冷声道:
“明珠姐,冯若水她们呢”。
“郡主,圣上震怒,小殿下和冯大姑娘三人被罚在慎思阁中幽禁一月”。
郭兕手一顿,对着明珠行了一礼,歉声道:
“还请明珠姐告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寿安宫正殿内,李兆此时正跪在地上。
“皇帝起来吧,哀家担不起”。
太后半躺在软榻上,头上戴着抹额,嘴唇微微发白,时不时的轻咳一声,言语间,气息短促,举止吃力。
李兆低着头,听见太后的咳嗽声,连忙起身,奉上了一杯茶水,道:
“母后,是儿子错了,老大媳妇落了胎,我心中本就不静,昨夜又听了荣安的哭诉,才冒然罚了娇娇,儿子已经让王仁去接娇娇了,母后,是儿昏聩,母后息怒”。
“啪!”
茶杯被甩到地上,太后声音中带上了怒气:
“哀家还喘着气呢,你养的好女儿就敢对我的娇娇出手,来日我死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将你妹妹的骨血送到关雎宫那个妖精手里,凭着那对母女出气去!”
李兆只觉得的脑袋发疼,他连忙道:
“母后,婉儿性情和顺,知礼柔善,她对娇娇向来都是极疼爱的啊,此次荣安做的事,还是她查清楚了,带着荣安向我请罪之后儿才知道的”。
太后看着那张与先帝一模一样的脸,听着与当初一般无二的话,险些吐了血出来。
“母后,荣安是鲁莽了些,但她年岁还小,好好教导就是了,你莫因她的事,迁怒婉儿啊”。
太后闭了闭眸子,她冷声道:
“迁怒?鲁莽?她险些害了娇娇的性命,你说她鲁莽,李兆,想来是我当初怀你时候吃错了东西罢”。
李兆脑袋更疼了,他一边儿给太后顺着气,一边儿道:
“母后,婉儿身子弱,多亏了有荣安在膝下陪着,才有些精气神儿,母后,如今能与儿说上几句话的,就只有婉儿了,母后……”。
“慎思阁,禁足三月,你若还不同意,明日一尺白绫我早些下去见贞儿便是”。
“母后……”。
“老大媳妇怎么样了……”,太后捂着昏沉沉的脑袋,心中如乱麻一般。
“太医说不大好,伤了身子……”。
李兆叹了口气,他的长子是原配嫡出,自小聪慧,早早的就封了储君,朝野之中都颇有贤名。
但近年来却患上了风疾,如今膝下只有一子两女,子嗣单薄的可怜,前不久太子妃又落了胎,伤了身子,他怎能不忧心。
“滚”。
太后一声令下,李兆满脸愁容的走了出去,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着嫩黄色衣衫的小丫头,眨了眨眼,他就知道那是谁了。
“你是郭丫头吧”。
郭兕实在不喜身上的衣裙,她觉着处处都不得劲儿,正当此时,她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胖老头儿。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明珠小心的扯了扯郭兕的衣袖,郭兕没动,明珠又扯,郭兕还是没动。
李兆见此,不由的感觉心头一松,他笑着道:
“郭丫头,你不想拜我,为什么?”
十二岁的郭兕还没体验过皇权的暴揍,于她而言,如今她孑然一身,大不了就是一死,而死,是她最不怕的东西。
“你纵女行凶,偏听偏信,我不认你为君”。
明珠感觉自己应该吃不到晚饭了,她连忙跪地,以头抢地道:
“陛下,郭郡主小孩子心性,初得冯公教导,失言之处,万望陛下恕罪”。
李兆开始认真的打量了一圈郭兕,他生来性子温和,倒也没计较一个小娃娃的话,只是觉得新奇。
“那你心目中,古今帝王,谁能为你之君?”
“千古之君,首推汉文王”。
李兆拍了拍郭兕肩膀,笑着道:
“何以?”
夕阳下,郭兕背光而战,她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冯若水说,汉文王时,百姓能吃得上饭”。
李兆不太开心了,他自认治下虽无盛世之景,但也不至于难以糊口吧。
“小丫头,你这话好似是说,如今天下的百姓吃不饱饭一般”。
郭兕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望着那枚龙形玉佩,她坚声道:
“陛下,我是土匪的女儿,陛下以为,我为什么是土匪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