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羞辱 静宫内藏着 ...

  •   教皇宫的白色尖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与北面皇宫的金色穹顶遥相对峙。五月的风穿过镂空穹顶,将细碎的光斑洒在诺德神像悲悯的脸上——那光影太过完美,仿佛经过精心计算。
      荷马跪坐在神像前,雪白的长袍铺展如鸽翼。高耸的金冠压着他灰白的鬓发,在石砖上投下荆棘般的阴影。
      "菲奇得手了?"他闭着眼问道,声音像浸过圣油的丝绸般柔滑。
      身后黑衣男子单膝触地:"已确认是她带回的戒指,内侧刻着泊洛沙姆的圣名。"
      "善。"教皇的指尖在经文上摩挲出一道金痕,忽然叹息:"只是可惜了......"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光,"当年十二位'天使',如今竟凋零至此。"
      "属下......亦深感痛惜。"男子低头时,瞥见荷马袖口露出的青筋——那双手正死死攥着念珠。
      荷马突然起身走向神像,衣袍翻涌如浪。当他以标准到分毫的姿势跪拜时,镀金神像的眼睛恰好被光柱照亮。
      "求主垂怜,免他魂灵受苦......而其骸骨,蒙主庇佑,望能尽快融合进其他孩子。"
      跪在侧后方的伊尔猛地绷直脊背。这祷词太过露骨——仿佛在庆祝仇敌的死亡。作为三位"天使长"之一,他不得不轻声提醒:"殿下,午时弥撒的钟声要响了。"
      荷马缓缓站起,红冠的流苏晃出一片碎光。他扶住伊尔的手臂时,后者才惊觉教皇的掌心冰冷潮湿。
      "走吧。"荷马露出疲惫的微笑,"该去为迷途的羔羊们布道了。"

      距离松山城之事已过去月余,菲力努的准备工作接近尾声。九月的皇城德纳正值金秋,瓜果的甜香飘散在街道上,人们都在期待新后的到来。
      而静宫内,却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枯草般的头发遮住了面容。他像野兽般匍匐着,破烂的衣衫下露出嶙峋的肋骨。
      "法辛,喂水。"
      巴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囚犯完全笼罩,黑袍上的金纹在昏暗中也泛着冷光。
      法辛默默解下腰间的水囊,刚要俯身——
      "砰!"
      巴尔一脚踢开水囊,清水溅在法辛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用那个。"皇帝的下巴朝角落扬了扬。
      一个锈迹斑斑的夜壶静静躺在那里,壶口还挂着可疑的污渍。
      "陛下..."法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已经喝那个半个月了。"
      巴尔缓缓转头,鹰隼般的目光钉在法辛脸上:"你心软了?"
      法辛闭了闭眼,走向那个夜壶。当他弯腰时,囚犯突然抬头——透过脏污的发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法辛别过脸,将夜壶递了过去。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巴尔满意地看着囚犯颤抖着捧起夜壶,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
      "走。"
      踏出静宫的瞬间,阳光刺得法辛眯起眼。他注视着巴尔背影上翻涌的黑袍,恍惚间仿佛看到实质化的瘴气在蔓延。
      "你不满?"巴尔突然驻足,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兴致。
      法辛低头,让碎发遮住表情:"臣只在乎陛下的心意。"
      巴尔猛地转身,一把掐住法辛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漂亮话。"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当年你求我留他一命时,也是这副表情。"
      "不是漂亮话..."
      "捏疼了?"巴尔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抚平袖口褶皱。
      法辛沉默地摇头。
      "行了,刚才是我过分。"巴尔突然大笑,重重拍打法辛的后背,仿佛刚才的暴戾只是幻觉,"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法辛凝视着皇帝大步流星的背影,肩头被拍打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太了解这种"道歉"——就像猛兽在撕咬猎物后舔舐伤口,既非悔改,也非安抚,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占有宣言。

      夏宫万露殿
      鎏金烛台上的蜂蜡缓缓垂泪,将艾莉的身影投映在绣有风暴纹章的丝绸帷幔上。她解开盘绕的发髻,暗红睡袍上的金丝鸢尾花随着动作流淌出蜜糖般的光泽——这是色顿领主上月进贡的珍品,用二十名匠人三个月的光阴织就。
      侍女阿信立刻上前搀扶,灵巧的手指穿过她瀑布般的栗色长发,象牙梳齿间流转着玫瑰精油的气息。
      "我那兄长倒是愈发矜贵了,"艾莉把玩着梳妆台上的信笺,羊皮纸上寥寥数语还沾着南部特有的甜腻气息,"一个月才来这几行字,怕是连羽毛笔都提不动了。"
      "领主大人日夜为陛下分忧,"阿信将一缕不听话的卷发别到她耳后,"奴婢在色顿侍奉时,常见他书房的灯火燃至破晓。可即便这般忙碌,每月雷打不动送来珠宝信笺——"她故意压低声音,"前日那匣珍珠,骆妃的侍女偷瞧时眼都直了呢。"
      艾莉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指尖抚过水晶瓶中的绯色唇釉:"少拿'殿下'哄我,如今我连个正式封号都没有。这称谓..."她突然掐断话头,铜镜里映出她骤然冷冽的眼神,"留给那位即将入主的'皇后'去消受吧。"
      "您这是哪儿的话!"阿信将镶嵌月长石的发钗插入她鬓间,"陛下夜夜宿在万露殿,连枢密院奏章都挪到这儿批阅。若您开口——"
      "我若稀罕,早该学某些人用迷情香了。"艾莉突然冷笑,唇釉在她指尖折断,"哥哥总想着让我拴住陛下,却不知..."铜镜突然映出身后的阴影,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巴尔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廊处,黑貂皮大氅还沾着议事厅的龙涎香。他挥手制止了阿信的惊呼,鎏金腰带上的宝石随着步伐发出危险的轻响。
      "说说看,"皇帝的手指抚上她裸露的肩头,"朕该怎么被色顿的暴风之花拴住?"
      艾莉的脊背瞬间绷紧,随即又如藤蔓般软软倚向他:"巴尔..."她仰起头,让他的气息笼罩自己,"您若真想知道——"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他腰带上的家徽,"不如先解释为何让我空等到星辰满幕?"
      巴尔低笑着擒住她手腕,突然将人打横抱起。阿信早已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最后瞥见的是女主人抛来的狡黠眼波——那枚赏赐的孔雀石胸针正在她袖中发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