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家变 ...
-
时光“啾”一下的过去了。我在一堆的医术药罐子里昏天暗地地埋头钻研,师傅就是太医院里的那群老头们。或许潜意识里有些什么吧,我的师傅也换得越来越快。对医术钻研越深,越是明白了当初把红玉给若平是对的。解百毒说来轻松,做起来就难若登天,这世上还没两样可以解百毒的药呢,更何况是佩戴在身上就有此等功效的玉石,价值连城都不能形容其万分之一。
十三岁那年,我正在配一个解毒方子,突然门被环珠撞开了。
泪眼汪汪的环珠看着呆楞的我:“小姐,老太爷……倒下了……”
是中风,老人年纪大了十有八九都会得这病。
为爷爷看诊的是我现在的师傅,太医署首席太医邵长白。可就连邵长白此等天天和阎王抢人的大夫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爷爷已经年过九十,若平走后牙都渐渐掉光了,就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敌不过天命。
只不过,柳一夕一死,天下少不得要动荡一番。
我一直在学医,但实践比较少,通常都是在研究毒物。我初次针灸的对象竟然是我的爷爷。
爷爷已经不能说话,一天天过去,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看着他愈渐萎缩的肌肉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泪。醒着的时候爷爷都是瞪大着眼睛望着我,曾经骨道仙风高洁不若凡人的爷爷目光里尽是深深的恳求,我知道,他死死拖着,那么痛苦地咬牙拖着,都是在等一个人——若平。
若平,是爷爷的骄傲。虽然爷爷从不在行动上在嘴上说什么,但他看着若平的目光总是那么骄傲,那么赞许。
他说,若平,你是个没让人操过心的孩子。
其实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很嫉妒的。
可是,现在,我好想他赶快回来,爷爷真的等得很辛苦。
忍着泪水帮爷爷按摩完全身,我走出爷爷的房间,拉上门后再忍不住抓着门把低声哭了。
一只大手搭上了我的背,熟悉的气息包围了我周围的空气。我回头,看到来人后扑到他怀里:“爹……”
“别出声,爷爷会听见的。”他说。
我死命咬着下唇。
随后,爸爸拥着我离开了。
爷爷没有等到若平,宣武十六年的冬天,季国德高望重的圣人柳太师,毙天。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姨娘们,还有我。柳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黑白缟素,走过了整条定国大道。沿途是满满的静默站着的披麻戴孝的季国子民。
当初年仅十八但已名满天下的爷爷就是从这条大道上被季国的开国皇帝迎过来的。听爸爸说,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爷爷在这条路的尽头,子午门前对太祖皇帝屈膝,发誓效忠季国,用一生来教育好每一个学生,不管这些学生是贫是富,是季国人还是乔国人,是天子还是庶民。也是在子午门前,季国孤高绝傲的太祖帝王同样也对父母以外的人回以同等大礼,当着全京师的人的面誓言勤政爱民,再不擅掀战端。
当时的季国皇帝好战且善战,是当时还是乔国王公的爷爷背叛祖国的效忠化解了乔国乃至周边一系列国家的危机。
太祖皇帝和爷爷都是重诺之人。太祖专心于富国,爷爷致力于将他的和平思想传播天下。太祖创造了这片大陆上最富强的国家,爷爷成功地桃李漫天下,众多的学子不断地涌向了季国,许多在本国得不到赏识的有才之人因爷爷在季国得以一展抱负,渐渐地,这个国家不再注重血统,而是有能者居之,季国也因此更加强大起来。
是以,这周围,还有许多异于季国人相貌的面孔,同所有季国人一般用最庄重的表情瞻望着爷爷的棺木。
连最远的最远的,国土和季国隔了一片海的屿国人都有。
突然,一声满是哭腔的悲怆嘶喊划破了死寂——
“老师,不才学生给您送行来了!”
我向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名俊秀书生满是泪水,在风雪中一摆手掀起衣摆,重重地跪下,地上的积雪立刻陷了一个大大的坑。
这一跪,跪得沉重,那声音猛然撞进了我的心里,让我一阵抽疼。
“老师,不才学生为您……送行来了!”
又一个人跪下了。
“老师,不才学生为您送行来了!”
“老师,不才学生为您送行来了!”
“老是,不才学生……”
“老师……”
一个又一个的人跪下了,像骨牌一样。不到片刻,整条大街上,密密麻麻的人里,竟只有柳府的人站着,虽然站着,但许多人已是泣不成声,连抬着棺木的八名蒙面的大汉眼角也挂着冰珠。
这八名大汉我记得,本是刘国的江洋大盗,一年前我随爷爷去刘国讲学,路逢他们身中剧毒。我本来不想理会,是爷爷命我救下他们,临走前对他们说了句,既有本事,恶盗亦是做,侠盗亦是做,和不选条对得起良心的路。爷爷牙掉了很多,说话已时常漏风,但这段话却说得分外清楚。后来听说这八名江洋大盗成了刘国的侠盗。得知了爷爷的死讯后,他们八人立刻来到季国,冒着被官府抓的风险也要为爷爷抬棺。爸爸体谅他们报恩之心,同意让他们蒙着脸为爷爷抬棺。
那么多人都来了,就是只受了爷爷一点点恩惠的人都来了。
可是若平,你在哪里呢?面对那么疼爱你的爷爷,难道你这么地狠心吗?
本以为流干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妈妈走到我的旁边,纤细的手轻轻覆在我抓着竹篮的手上。
那么纤弱的人,那么柔软的手,却总是有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最近的妈妈憔悴了很多,不只因为爷爷的过世,还有……爸爸的冷落。因我不知道的原因引发的冷落。在这之前,我甚至以为爸爸虽然有着众多的妾,但心里应该是爱着妈妈的,不然不会单让妈妈生下他的孩子。我以为,迟早有天爸爸会把妈妈扶正,让她堂堂正正坐上柳府一直玄虚的当家主母的位子。
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虽然若平和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但是不是身体里所流着的爸爸的血影响了他,让他变得那么无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改了一小些错别字和小段文字。。。。。。。。(摇脚。。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