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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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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被软禁了。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的,那一掐甚至用上了内力,我只记得我越来越难受,整个脑袋的血管都膨胀着,我死死抓住他的手,有指甲掐入血肉的触感,可在我脖子上,威胁我生命的那只手力道丝毫不减。那一刻,我仿佛看见自己死了。
深深的黑暗过后,我却并没有死。
醒过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望着精雕的床顶发呆,脖子火辣辣地疼。我不想说话,不想让人发现我已经醒了。对于死里逃生这回事,我像是死麻痹了思想一样,不觉庆幸,也不觉悲伤。只是知道,我还活着……而已。
我想了很多很多,活了两辈子,我做了什么?好象都没做过。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一直都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可有可无吧。
我就是这么一个空气一样的人。只适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卑,懦弱地活着,背负不了谁的希望,从不认为别人对我好是理所当然。
妈妈对我好,于是我放弃了若平。
若平对我好,所以我学医术。
爸爸对我好,所以他对妈妈再坏,我也不忍推开他。
爷爷对我好,所以我拼了性命也要保护那把扇子……
……行之他错了,我不是为他才受那一箭。
之所以受那一箭,是因为那把玉骨扇在他手中,而那把箭飞向的方向正对着玉骨扇。
他,表错了情,爱错了……人。
可是,因为这误会,所以他对我好,所以我爱上了他。
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分外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今我的处境,也不是很糟糕不是吗?
至少我爱的人也爱我,虽然他误会了一些事,但他从不打算放弃我不是吗?除了手法粗暴一点,其他也没什么不是吗?
至少,他说,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这么想着,想着,眼睛里却不由自主因鼻头剧烈的酸疼而涌出了泪水。
哭吧,哭过了就好。
很久很久以后,天,亮了。
我从床上爬起。
行之,说实话,如果说没有一点怨怼,是不可能的……
可是,怪就怪在,我好象真的,对你……恨不起来。
……明明很想恨你。
我拉开了门。
珠翠端着水盆刚好要进来。见到我,她吓了一跳,水盆里有少许水溅在了地上。
接着,她笑了,然后,又哭了,再后来,又哭又笑的。
“夫人……您,可是醒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夫人,您快些进去吧,大清早,外边风凉,受了寒可不好。”说着,珠翠把推进屋里。
珠翠把水盆放好,推我坐在了梳妆台前,准备替我梳妆。然后,她刚拿起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镜中的人,脸色惨白,目光空洞。
可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骇人的是,脖子上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我在镜中朝珠翠笑笑,轻轻拍拍她的手。她回过神来,缓缓替我梳理起头发,秀丽的眸子轻掩,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梳了头,洗漱一番,似乎精神了许多。
珠翠唤人端来早扇,是我最爱吃的豆浆油条。
油条……
我把它推开了。
珠翠不解地看着我。
我攥了水,在桌上写道——喉伤,只能食流质食物。
“夫人,严重吗?要不要叫大夫来?”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我赶紧拉住她,摇了摇头,在桌上写道——不严重,我即是大夫。
这样她才安下心来,只是脸上担忧神色不减。又传来一份早点,是燕窝粥,莲子羹,见我吃下后,她匆匆就走了。
是去通报行之吧。
喉咙生生地疼,方才两碗甜品,吃得我痛不欲生。
这喉咙,就算吞咽口水,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何况喝汤。
我骗了珠翠。
自醒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伤,很严重很严重。
我所掌握的知识告诉我,可能,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再开口说话了……
再也无法……
行之,若这是曾对你不贞的惩罚,用我的声音来抵,可够……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