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七阵雨

26、第 26 章

　　大夫很快便请过来了。只是，待他弦丝诊脉完之后，一说结果，珠翠立马哭成了泪人儿。
　　不知道他的医术不过而而，还是弦丝诊脉的误差性太大。虽渺茫，但我尚觉得还是有转圜余地的，而他却一语定音，我这辈子只能当哑巴了。
　　行之没来。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名的大夫开了剂药方后正欲离开，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若是季国邵长白先生的话，或许还有得救。
　　而这时我稍微有了那么点庆幸自己是不能说话的。闭上眼，彻底忽略那庸医。
　　天下的大夫面对不能解的杂症时都只会那一句——若是季国邵长白先生的话，或许还有得救。
　　其实师傅他也不过就是比平常人聪明那么一些，之所以名扬天下医术超群，不是因为他的聪明才智，而是因为他吃得苦中苦，敢治常人所不敢治的病，敢和阎王抢人，敢拿自己的医誉，甚至拿人命当赌注。其实，死在他手上的病患或许并不少于他所救活的。
　　邵长白三字代表的，并不是一切希望，只是一切可能。
　　这是跟随他几年下来所认识到的道理。
　　想到了以前，师傅说，要在我出嫁时把《百草经》传给我。可七年以前，师傅并未过来为我送亲。
　　想必多多少少有点风声传了出去，才让他对我失望了吧。
　　也不知道，妈妈在乔国过得可好？爸爸后来有没有善待她？她是个很敏感的女人，对自己关心的人，尤其敏感。
　　想着许多过去的事，发现心情竟不像过去那么平静。
　　希望可以见到故人，那怕只有一个，哪怕只见一面。只身来到恭国，没带任何东西，有的，只是那身姨娘们精心缝制的嫁衣。本来是想斩断和过去的一切联系，封闭自己不去问不去听不去想，阿Q地想着或许这样对谁都好……结果，在我脆弱的时候，竟发现，原来我那么孤单。
　　为什么过去七年没感受到呢？

　　看过一本书，里面写着，人因爱而孤单，因爱而寂寞。
　　或许这便是爱的代价。
　　我比较倒霉，还没尝到爱的甜，首先尝到了苦，尝到了涩。
　　霉运，似乎锐不可挡。
　　苦笑。

　　门外有人在吵闹的声音。
　　“世子，您不能进去……”
　　是不熟悉的男声，应该是守着我的侍卫。
　　我苦笑，这不是多余吗？我根本不会出去。
　　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说的一样——外面，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我的根已从七年前生生拔起，再生生栽到另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很累了，没力气再拔一次。我不是菟丝花，并非只要是树就可以依附。
　　吵闹的声音渐息，看样子，子淮是被劝退了。也好，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摸样，会害怕的吧。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是乔国前任的国君，这么说来，虐待他的，应该是乔国逆谋篡位的太后了。
　　或许是我的多疑，过去始终不能确信他一定是行之的孩子，现在行之否认了，又感觉他或者真的是行之的孩子也不一定……
　　胡思乱想着，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手心一阵麻痒。我有些迷朦的睁开眼，看见行之闭眼吻着我的手心。
　　我正想唤他，喉间利剑划过般的疼痛阻止了我，而行之似乎也没察觉到我被他吵醒了。
　　他喃喃的话，一字一句打进我心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有热烫液体划过掌心的触感。
　　……
　　我闭上眼，决定不让他知道我已经醒了。
　　行之，我不恨你，真的不恨。
　　我不会再用嘴说了，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证明，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牵手到老。不需要你的相信了，只要你不放开我，不把这份心意分割给其他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