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七阵雨

23、第 23 章

　　“首先，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准你再叫我夫君。”
　　他的头抵着我的头，让我感觉麻麻痒痒的。这亲密的动作让我不习惯极了，有种想逃开的冲动，而事实上在我大脑反应过来前我的身体已经反射性地往后躲，可行之察觉了我的意图，他的手捧住我的后脑勺，不让我离开。
　　我说不上来的慌乱，一时间，竟掉下泪来。
　　其实我不是讨厌他的碰触，真的。像他现在这样，亲密地靠着我，不是床第之间的亲密，而是单纯的，更类似于心灵上的亲密，让我心绪翻涌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只是简单地额头靠着额头，却可以让我感觉，和这个遥远的人贴得如此，如此的近。
　　是了，我为什么么逃呢？
　　因为他总是那么远，那么远，我一路慢慢追着，因为知道自己追不上，所以一路都只是慢慢地追。不奢求其他，只要能远远看见他的背影便好。所以，当他停下，回头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竟是前所未有地恐慌。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害怕。
　　我怕他发现，我其实不值得他停下脚步。
　　可是，他愿意看到我，他说要和我开诚布公地谈所有的事……
　　……
　　抗拒不了这样的温柔啊，带着些须霸气的温柔……
　　我忍不住投进他怀中，轻声地说：“其实，我在心里，从来都是叫你行之的……”
　　从来……
　　七年里，你虽然遥远，却还是我在这里最亲密的人啊。
　　感觉他的臂膀紧紧一收。
　　“其实，你可以叫我……银面人。十年前，御梅村的银面人。”他在我耳后叹息着：“若水，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一只手松开了我，扯开了我的衣襟，温热的大手熨烫着我的肌肤，最后停留在我右肩的伤口上。
　　一吻烙上，他声音暗哑：“十年前你为我受的这一箭，伤在你身，也伤在我心。”
　　我右肩的伤……银面人……
　　御梅村！
　　我惊呆了。
　　“十年前……你是十年前的银面人？”
　　我推开他，望着他的面容，我简直不敢相信。
　　可是，这深邃的眼，这丰润的唇……
　　我抓起他的手。
　　这只白皙的，除了关节粗一点，掌盘大一点外，和一般女子无异的手……
　　我真是个笨蛋！
　　七年里，我竟从未察觉，什么也没察觉到。
　　“竟然是你……”
　　火气就这样冒上来。
　　“啪”的一声，行之的脸上多了五指掌印。
　　“你这个登徒子，色狼！流氓！”
　　这个夺走我初吻，让我受伤，魂不守舍半年多，忘恩负义的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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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自己的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我打了他，我打了他，我竟然打了他！！！
　　“我……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在我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动作。
　　心里哀号着——柳若水，你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成做事不经大脑思考的笨蛋了？
　　相对于我懊恼到不知所措的状态，他倒是镇定得许多，自若的神情像是早预测到了我的动作一样。他露出一抹和形象完全不搭的痞痞的笑，说：“这巴掌可是来迟了十年，娘子你亏了。”
　　看着他被我甩红的脸，我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忍不住伸手，小心地碰一下他嘴角，问：“疼吗？”
　　“不至于，只是感觉十年前的柳若水又回来了。”话语中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闻言我赶紧抗议：“我十年前没甩过你耳光吧……”他什么意思！
　　“是没有，可你给我吃的苦头够多了，我十成确定你假公济私恶整我。”说着捏了我的脸一记，疼得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
　　“疼……”我给他一记白眼。
　　……是，我承认那时侯很坏心眼，只想着快点把他的伤治好，不管他会不会吃苦头，只要是速效的方法都往他身上用……其实，还偷偷借着解毒的名义把他当白老鼠用，做了不少实验……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还真恶劣得要命，简直和阿紫有得拼。
　　让人讶异的是，无论我做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无论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苦，他从来都闷着忍着不支声，我摆着一张包公脸时他甚至还会小小地和我闲聊。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隐忍，让我感觉到愧疚，感觉到自己的小心眼，所以，在那一记冷箭从暗处射出来的时候，我才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挡。在箭尖刺穿我的肩膀时，我疼得几乎厥了过去。
　　那是我的身体第一次背叛我的大脑，先行做出行动。
　　这么说来，他身上的伤久治不愈，是那时我胡乱的作为所造成的吗？
　　想到这，我整个人不禁一凉。
　　“你的伤是因为我才迟迟不好的吗？”我急急问。
　　“对自己的医术有点信心好吗？”他笑着吻了一下我的鼻子：“不是你的缘故，是七年前为公
　　主所伤的。”说到这，他的眉头紧皱：“护国公主为人一向谨慎，可是七年前，不知是何缘故竟然发狂一般地欲置我于死地。那日在公主府，你或许会奇怪我为何对她会如此不客气。其实是因为七年前我在金殿上向圣上禀明要娶你为妻时，她当着群臣的面，削了父亲的官爵。我身上的伤，也是后来因她所致的。”
　　我不禁感慨：“她竟可以……就这样削掉一个旁系王亲的官爵吗？”如此轻易。
　　行之嘲弄一笑：“她当然可以。她是护国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荣宠不单只是因先帝的恩宠，更多的是因为她天生就有如此摄人的王者之气。而且，她是直系的王族，是当今圣上的胞姐，是长公主。她的威望在先皇在世时便已奠定，那时圣上才是个刚满十岁的小孩子。就算现在，圣上在朝政方面很多都仰赖于她，对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行之怅然道：“身为女子，不知是她的幸还是她的不幸。若她是名男子，恭国不至于是现在这般情形。”
　　这点，我也同意。
　　是个很帅气的女人，和以前的若平……那么的像。
　　所以我才对她讨厌不起来吧。
　　“你讨厌她吗？”
　　“不是讨厌，只是一向完美的人，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让我十分失望。而且，这些年来，她对圣上的柬言越来越有失偏颇……不只是我，过去许多士族子弟对她的崇敬已产生动摇。”
　　“那你近日时常出入公主府是因为……”
　　“谁告诉你的？”行之语气突然一变。
　　“……还不就是妇人间的一些闲言碎语。”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他神色肃穆起来，若有所思。
　　“是为了朝政上的事。”他说：“是什么事我不能告诉你。只是，你要相信我。薛行之不是如此卑劣的人。”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方才才对自己说要坦诚的人，现在马上就有不能告诉的事情，感觉上……比较讽刺罢了。
　　“我还以为，你是去看孩子。”
　　闻言，他疑惑。
　　压下心里的不适，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闭上眼。

　　“公主告诉我，你有一个十岁的儿子。而昨天，我把他接过来了。他很可怜，顶着世子的身份竟然还糟人虐待，我没办法放下不管，他到底是你的骨肉，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却没有我想像中松一口气的感觉，相反，气氛反而凝重得不像话。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脸黑得跟包公一样。
　　眼里的目光……很犀利……
　　像是，发怒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