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十三岁这年,本该是三十三岁的老女人一个的我,叛逆期过晚地到来——我离家出走了。
      女扮男装让我的行程方便了许多。我骑着一匹瘦马,穿着破布衣裳,缓缓向北方进发,目的地是……乔国。
      爷爷走了。
      自投身季国后,爷爷每年几乎都会出游列国讲学,惟独惟独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乡,连去恭国都宁愿绕远路而行。我曾问爷爷,莫不是故乡有什么不堪回首的事物?爷爷说不是,他很爱自己的家乡,比任何人都爱。我就奇怪了,问他那为什么不回去看看。爷爷说,因为承诺,他对一个人承诺,今生誓死不踏回乔国国土半步。
      我当时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太祖皇帝!
      不得不说是孽缘。当年季国国君何等英才,建国不过十年,国力便直趋而上,远远把其他国家甩在身后。这个盛年的有为国君傲视天下,雄才伟略,俯瞰十国,破军之势锐不可挡,成竹之态,仿佛天下已尽于他手。而他的剑尖,首先指向的就是邻国乔国。当时的爷爷,是一名毫不懂武艺的皇储,但国难当前,毅然代替其父皇披甲上阵。传说中的爷爷一身银白铠甲,站在边城紫牙关城墙之上,傲然立于冷风中,虽为书生,但凌厉之气不亚于任何武将。季国的先锋是名莽汉,见到面若冠玉的爷爷,竟取笑他是个娘们,也就在他张口大笑那一瞬,爷爷一言不发地一扬手,季国先锋死在了乔国的箭下。
      不知是什么原因,爷爷离开了紫牙关。先锋被杀,季国皇帝盛怒,扬言要砍下爷爷的头。季军挥军而上,连连拿下城池,不到一个月,直指乔国京师。
      随后,他终于见到了一脸肃穆,头缠白巾的爷爷。原来爷爷匆匆赶回,是因为他的父皇去世了。爷爷不肯登基,立下誓言,季军一日不退兵,乔国一日无国君。
      半个月后,季国退兵了,带走的不是乔国的金银布帛,香车美人,而是乔国的储君。
      因为,太祖皇帝看上了这个举世无双的男子。
      他愿用万里江山,换他一生长伴。
      我问爷爷,北方可有思念之人?
      爷爷说,北方有至爱之人。
      我问爷爷,你们相爱吗?
      爷爷笑道,相爱且相知,所以,来到季国,我从不悔。因为明白,他也在北方的某处,和我这般遥遥相望着。
      爷爷和他认识很久吗?我坐在地上,把脸轻靠在爷爷膝上,望着他问。
      很久很久,一辈子那么久。
      他还在世上吗?
      ……不在,但他永远在我这里。
      爷爷纤瘦的手放在胸口,眼中有清清的水光泱泱。
      那爷爷,你……恨太祖吗?
      爷爷望着北方,说,不恨。
      为什么?
      男儿胸中装的不应只是儿女私情,家国天下才是根本。非但不恨他,相反,我感激他。太祖皇帝给了我一个和平的帝王承诺,还有一个一展抱负的机会……这个,我的他也懂,所以我心甘情愿地背井离乡,离开心爱的人,把自己连根拔起,深植在陌生的国家,躺在陌生的人怀中。
      爷爷的理想,自己当皇帝不是更好实现吗?
      爷爷笑道,若水,你觉得爷爷适合为帝吗?
      ……
      ……的确,不适合。
      为帝要恩威并施,不能有绝对的仁慈。
      帝王的仁慈在于取舍,取多舍少,这便是仁慈了。
      这些,都是爷爷做不来的。

      爷爷的话,犹言在耳,但说话的人,却已不在。
      逼回快要逸出的泪水,我继续赶着路。
      这回,我没带多少东西,身后的包袱里,躺着的是一把被布帛细细包好的玉骨扇。当年爷爷从乔国带回的东西,除了一园的冷梅,就只有它了。
      我想带着它去乔国,让它代替爷爷,看一眼自己最爱的家乡,看一眼自己最心爱的人……
      爷爷……

      在接近紫牙关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风雪。寒风席卷着雪子在风中肆虐,逼得人睁不开眼,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离开关道走进树林里躲避。
      走进树林后,风雪小了不少,耳边传来风刮大树的呼呼声,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好听。
      把马栓好,从马背上拿出一张皮毯,把自己裹住。然后靠在一棵树的树根旁,闭上眼,想休息一下。
      也许是静下心来的缘故,我竟听见风声中竟夹杂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仔细再一听,竟然是打斗声。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来。
      我立刻站起身,向声源处跑过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去,我的好奇心一向不是很旺盛,跟随爷爷这几年走南闯北,对于一些江湖打斗我早已是见怪不怪,只要爷爷不插手,我也绝对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却跑得这样的急,仿佛去晚了,会错失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不管了,先跟随自己的心,一切看过再说。就算有什么状况,我也能保护自己的,这一路来我不都做得很好吗?
      心里说着说服力不大的话安抚着自己浮躁的心,我明白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智,但我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终于,我看见了。
      一个人。
      一和黑衣人……
      打斗已经结束,只有他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他倒在雪地里,身子朝下趴着,身上多处流着黑色的血,浓重的腥味伴随着冷风扑鼻而来,那味道,纵是我闻到也有种做呕的感觉。
      他伤得不清,应该说只剩那么一口气吧……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现在,只觉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我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审视着。
      他中毒了,所以行动迟缓,随后跟人打斗,力不从心被那人的剑多处砍伤,每一剑都干脆利落,但有些力道却明显少了不少,看来方才和他打斗的人也察觉到他的奇怪才不自觉地手下留情……后来应该知道他中毒了,所以停止打斗,离去。
      看了片刻,我决定跟那人一样,走。
      因为他,根本就活不长了。
      他已算是个死人。

      我刚站起身,正欲离去,却发现不能。
      低头一看,黑衣人的手正死死抓着我的脚脖子。
      好白皙的手,除了关节粗一点,掌盘大一点外,跟个女孩一样……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救我……”
      他抬头,银色面具下的双目看了我一眼,随后闭上,头再次栽回地上。
      我哭笑不得。
      这人……
      他那是求人救他的眼神,求人救他的语气吗?怎么看起来跟吩咐下人一样?
      不救!
      我迈开步子,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动不了。
      我懊恼着一看,那人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脚不放。
      我揣,我踢,我咬!
      没用。
      我火了:“喂,再不松手,小心我把你的手给剁了!”
      不为所动,依旧死抓着不放。
      我傻了。
      他是真不信我敢剁他手是吗?欺负我小吗?
      那他可看走眼了,姑奶奶我做人体解剖的时候,你丫还没开始叫妈妈呢!
      可是,环顾下四周,我发现,我还真没办法把他的手给砍了。
      因为没有工具。
      他是猪吗?一副江湖人的打扮,却没带任何兵器,难怪只有被毒被砍的份!
      我气急败坏地在袖里捣捣,抓出一个小瓶子,朝他吼到:“再不松手我叫你尝尝化骨粉的滋味!”
      他还是动也不动。
      我无语了。
      当然不能真的给他撒化骨粉。化骨粉遇血肉则溶,溶解的血肉会变成新的化骨毒液,是以,只要有那么一小滴,连大象都能溶成一滩血水。此刻他的手死抓着我,把他溶了的话,我也会跟着变成水的。
      我就是吓唬他的,可连化骨粉都无动于衷,他不会是死了吧。
      不会吧。
      我赶紧叹他鼻息,谢天谢地,还有气。
      松口气后,我怨恨地给他个白眼泄愤。
      真倔,看来,不救他不行了。
      ————————————————————————
      有米发现,最近偶真的好勤快哈~勤快到自己都汗…………不知道有米奖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