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见月》》人生无非度过

3、第 3 章 叶

　　叶疏此时正排在京城最大医馆门口，看着门前那偌大的长龙还有手中师傅让自己采买的清单，回想起昨天自己和师傅的对话
　　烛火摇曳的千机门丹房内，叶疏的师傅玄机子，千机门长老，幼年时就拜入门派，中年外出游历5年，听说归来是就带着正在襁褓中的叶疏，两人关系亦师亦父。
　　"今日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节日，而且还恰逢暴雨，医馆并没有开门。"
　　"无妨，今日没有买到明天你再去便是。"
　　叶疏还是有些不解，道："可是师傅，这上面的药材无非些寻常药物，也就两三味可能稍微稀有些，可也并非难以获得，往日这些事情不都是随便找些弟子便可采买回来吗，我们千机门虽然研究毒理和机关，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门派呀。您也知道的，我平常喜静，不太喜欢那人来人往的样子"
　　叶疏的师傅不言，只是留过来一个略显高深的背影，出门的时候说到："总在院子山林里待着总是不好，世界那么大，我想让你去看看。"
　　正在叶疏思绪想师傅这样说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肩膀上好似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恰是昨日那闹腾的姑娘，只不过今日好像少了一丝欢脱，鬓角的几滴汗珠趁着她的脸色更显出几分焦急。
　　"真的是你呀，昨天借我伞的姑娘。昨日我走的匆忙，都忘记姑娘姓名，还说请姑娘喝酒来着。不对不对，我有些事情，哎呀，不知道怎么说，昨日，也不对也不对。"
　　叶疏看眼前女子张牙舞爪比划半天，最后言语匮乏生气跳脚的模样，像极自己在后山喂过的兔子，可爱又闹人。不过看着那气鼓鼓嘟起来的脸蛋和小嘴，真是让人很难有负面情绪呀，甚至刚才对于师傅的疑惑都猛的忘在了一遍似的。便掏出手帕递了过去道："不急不急，慢慢说，你先擦擦汗。"
　　韩宁闻言顿觉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接过手帕边擦汗边慢慢组织起了语言，最后道："首先，嗯，谢谢你昨天送我，我昨天真是急着赶回去，我等着有空一定报答。其次，昨日姑娘在岸边抓贼的手法我都看见了，想必姑娘肯定是毒术暗器的一把好手，并且侠肝义胆。"
　　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道："实不相瞒，我昨天也是看见姑娘这般身手和心肠(还长得好看），才往你伞下躲来着，不过今天确有正事麻烦姑娘。啊，不对，我又忘了自我介绍来着。"，说完尴尬的递回手帕。
　　叶疏笑道："没事没事，你说便是，你看这队反正也那么长。"说着还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想去摸摸头的手，好家伙，这人有点犯规呀。
　　韩宁见面前姑娘确没有厌烦自己的意思，倒也放下拘谨，正式拱手作揖道："在下城防营韩宁，领了负责查案的差事，今日恰逢一起命案，线索与毒物有关，今天我本来是想在京中各大医馆药铺走访一下试试运气。但恰巧遇见姑娘，再联想到姑娘昨日的义举，这才上前叨扰，想问问姑娘是否愿意帮忙（我才不说找的时候就想到你了呢，嘿嘿）。"
　　叶疏听后汗颜，早知道昨天就不多管闲事了，这还摊上事了。不过师傅说的让我在世界里面看看，难道是觉得我天天自己待着太过无趣，想让我出来找些朋友吗。这么说，和面前的这个少女成为朋友，倒也不错。便道："在下千机门，叶疏，自小学习药理机关，若是姑娘有所困惑，我倒不介意看看是否能够帮你排忧解难。"
　　韩宁从小在京城长大，对江湖门派鲜少熟知，不过在听闻叶疏说她自己从小学习以后，就激动得掏出被包裹好的胭脂盒，并道："果然没找错人，你看看这胭脂盒可有蹊跷，另外还有角落里渗出来的白色粉末，可否识得。"
　　对方接过，拿手朝着白色粉末扇了扇，嗅了一下气味，并且戴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手套，摆弄着胭脂盒，心中思忖片刻后便已有了答案，不过，这丫头一惊一乍吓自己两回了，可不能让她那么轻易得逞，于是开口道："这日头已然上来了，而且我站着实属有些乏力，要不你帮我排队，然后买一下这清单上的药材，我去歇歇脚，仔细考虑一下，毕竟人命关天，可不能大意。"
　　韩宁一听立马接过清单，站近队伍里，并指着不远处的茶摊说道："当然，当然，你就放心吧。你先去那边喝些茶水小憩一下，我买完你的药材过去找你，药材费本小姐也直接请了，就当是给你的顾问酬劳。"说着还推着叶疏立马动身去茶摊，生怕对方反悔了一样。
　　半个时辰，茶摊处
　　"喏，你要的药材。"韩宁放下药材之后，立马跑到叶疏身边，接着说："怎么样，怎么样，可有眉目。"
　　只见叶疏稍微在胭脂盒上拨弄两下，先是左角然后右底最后上旋，胭脂盒下方出现一个夹层，里面展现出来大量的白色粉末。
　　"啊，我知道这个，诸葛亮当年送给张飞的玩具。"
　　叶疏被这一下逗的一愣，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不过还是正经说到："哪有那么玄乎，就是一个小机关而已，你去集市上比这巧妙的多的是。重点是里面的毒素成分，醉仙桃籽混着金蝎粉，醉仙桃致幻，让死者无痛觉，金蝎粉腐蚀神经，导致呼吸麻痹。不过，这两个毒用来害人，也太大材小用了。"
　　"怎么说，"韩宁不解道。
　　"这两个毒，怎么说呢，过量确实致命，但是一般用来，迷情。"
　　"那这两种毒容易获得吗，我可以查一下货源锁定凶手吗？"
　　"估计不太好办，刚才我说了，这两种毒混在一起一般用来迷情，一般都是在黑市买卖，而且制作起来也不那么困难，所以估计很难锁定来历。"
　　韩宁听完顿时泄了气一样坐在椅子上，忍不住说道："今天早晨听说爹爹给我找了个新差事我还挺开心的，本以为破案很简单找到凶手之后直接给他来一个分筋错骨手就完事了，没想到这凶手那么难找呀。"
　　叶疏也不是很懂得探案，只是觉得现在说什么且都为时尚早，放下手中的胭脂盒安慰道："虽然我也不是专门办案的，但是案件应该就像这机关一样，得一步步抽丝剥茧才能还原真相，你也没必要气馁，你看你一早上不就发现了很可能是用来作案的凶器吗，你知道我看的小说话本里，很多案件都是最后卡到找凶器的一关上了呢。"
　　韩宁听完顿又来了精神："那，那，你能送佛送到西吗。今早发现的证物里面还有一个混了朱砂血的手帕，可，可以跟我去看看吗。"
　　叶疏刚准备考虑一下，就听见旁边有焦急的兵士跑了过来，对着韩宁通报："韩大人你快回去看看吧，我们本来正在现场收集着线索，等仵作来处理尸体，太常寺卿崔大人就带着人手过来非要把，把他家小姐带走，说什么我们查案是我们的事情，但是尸体如此这般成何体统，必要带回去自行处理。"
　　"啊别呀，我这才有点眉目。"韩宁听见之后旋即拍案而起。
　　"这，这崔大人怎么这样，人命关天又不是儿戏，我们检验尸体也是为了更好的还一个清白。"韩宁正焦急的环着桌子转圈，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你看你又急，崔大人或许只是丧女心痛，有些法理之外的举动也合乎寻常，等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韩宁觉得眼下端坐着的女子，含笑抓着自己手心安慰的样子，像极了那霁月或者清风，将自己烦躁的内心安抚的平静自然。
　　"这么说你决定帮我了？，韩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疏，方才的焦躁一扫而空，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叶疏松开她的手，唇角微扬："横竖今日药材也买完了。"她起身理了理衣袖，"带路吧，韩大人。"
　　韩宁顿时雀跃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胭脂盒就往外冲，差点撞翻茶摊的竹帘。
　　"你慢些——"叶疏话音未落，前面的韩宁已经一个急刹转身，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对了！"韩宁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叶疏的脸，"你还没告诉我，这两种毒混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效果？方才说什么'迷情'..."
　　叶疏耳尖一热，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药理上讲，醉仙桃致幻，金蝎粉刺激血脉，少量合用可作..."她顿了顿，"闺阁助兴之物。"
　　韩宁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哦——就是春..."
　　"韩大人！"叶疏一把捂住她的嘴，掌心触到那柔软的唇瓣，顿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光天化日，慎言。"
　　韩宁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故意压低声音："叶姑娘懂得真多。"
　　叶疏转身就走，却被韩宁拽住袖角。
　　"别恼嘛，"韩宁晃着她的袖子，"我保证不在人前乱说。不过..."她忽然正色，"凶手用这种毒，莫非与风月之事有关？"
　　叶疏沉吟道："未必。这两味毒若剂量足够，照样致命。凶手可能是为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