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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侍卫指 爱恨织网, ...
(一)
镇国公府的地牢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像无数双窥视的眼。萧珩的侍卫阿砚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左臂血肉模糊——齐根断去的小指处,还在渗着血,染红了脚下的稻草。
“瑞王殿下救我……”阿砚的声音嘶哑,喉间带着血沫。他是萧珩母妃的陪房之子,自小跟着萧珩,昨夜被靖王的人从瑞王府拖走时,怀里还揣着萧珩要他保管的密信——那是魏承宗与北狄交易的真账册,藏在发髻里,竟没被搜走。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萧玦披着玄色披风走进来,靴底碾过碎草,发出细碎的响。他手里拿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铺着红绒,放着枚断指,指节处还带着阿砚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瑞王的人,倒是忠心。”萧玦的声音比地牢的寒气还冷,将锦盒扔在阿砚面前,“说吧,他让你藏了什么?”
阿砚死死咬着牙,血从嘴角溢出:“靖王滥杀无辜,就不怕遭天谴?”
萧玦突然笑了,弯腰捏住阿砚的下巴,目光扫过他渗血的伤口:“天谴?十年前你家主子的母妃被构陷时,天怎么没谴魏庸?”他的指尖猛地用力,“我再问一遍,账册在哪?”
(二)
瑞王府的书房,萧珩正对着棋盘发呆。黑子被白子围在死角,眼看就要被绞杀,却在最边缘的星位藏着个活眼——那是阿砚今早出发前,用棋子摆给他的暗号,意为“账册已妥,藏于旧处”。
“殿下,靖王府的人来了。”侍卫的声音带着急惶,递上一个染血的锦盒,“说是……说是靖王送您的‘礼物’。”
萧珩打开锦盒的瞬间,呼吸骤停。那截断指上的月牙形伤疤,他记得清清楚楚——是阿砚小时候爬树摔的,当时还是他亲自给包扎的。
“萧玦……”他攥紧锦盒,指节泛白,骨缝里渗出血丝,“他在哪?”
“在……在镇国公府地牢。”侍卫的声音发颤,“还说……说您若想保阿砚性命,就亲自去领人。”
萧珩猛地起身,腰间的双鱼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他知道这是陷阱,萧玦要的不是账册,是逼他现身——魏庸的人肯定在暗处盯着,只要他踏入镇国公府,就会被扣上“私通罪臣余党”的罪名。
可他别无选择。阿砚手里的账册,是扳倒魏承宗的唯一证据,更是母妃当年被冤的关键线索。
(三)
镇国公府的地牢外,魏庸的心腹张诚正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密信。信上是魏庸的字迹:“待瑞王入地牢,便放火把账册与他同焚,嫁祸靖王杀人灭口。”
他看着萧珩孤身走进地牢,玄色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突然觉得这盘棋比预想的更有趣。瑞王明知是死局还要闯,靖王明知会引火烧身还要逼,这对兄弟,倒是比他们的母妃更像困在笼里的猛兽。
地牢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接着是萧玦的怒喝:“你果然来了!”
张诚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影卫使了个眼色。火把已经备好,只等时机一到,便让这地牢化为灰烬。
(四)
“放开他。”萧珩站在刑架前,目光落在阿砚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玦背对着他,玄色披风垂在地上,沾着稻草屑:“账册在哪?”
“你先放了他。”萧珩解下腰间的双鱼佩,扔了过去,“这是母妃当年求的护身符,你若还念半分旧情……”
“旧情?”萧玦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血丝,“你构陷我舅舅时,怎么不念旧情?你让这侍卫藏账册时,怎么不想想他会断指?”
他的剑突然出鞘,抵在阿砚的脖颈上:“最后问一次,账册在哪?”
阿砚突然笑了,血沫溅在剑刃上:“殿下,别告诉他!魏承宗的账册里,还有……还有当年害娘娘的真凶线索……”
话音未落,萧玦的剑突然转向,擦着萧珩的耳边刺向他身后——那里藏着个举着火把的影卫,正是张诚的心腹。
“魏庸的人,倒是来得快。”萧玦的声音带着冷意,剑刃上的血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红梅。
萧珩猛地回头,看见地牢入口处火光闪动,浓烟正顺着石阶涌下来。
(五)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萧珩拽着阿砚往地牢深处退,萧玦断后,剑刃翻飞间,将冲上来的影卫一一斩杀。
“这边有密道!”阿砚突然指向石壁上的暗门,那是他今早藏账册时发现的,“账册……账册就在里面!”
萧玦一脚踹开暗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你先走。”他对萧珩说,声音被浓烟呛得发哑,“我断后。”
萧珩却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一起走。”
两人挤进密道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地牢的横梁塌了,将影卫的惨叫埋在碎石下。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和紧握的手心里渗出的汗。
“为什么救我?”萧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玦的呼吸顿了顿:“我要亲手杀你,不会让魏庸抢了先。”
可他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六)
密道的另一端,通向镇国公府的花园假山。萧珩扶着阿砚钻出暗门时,看见张诚带着禁军守在外面,火把将假山照得如同白昼。
“瑞王私闯罪臣府邸,意图劫狱,证据确凿!”张诚的声音洪亮,“拿下!”
萧珩将阿砚护在身后,刚要拔剑,却见萧玦从密道里钻出,玄色披风上沾着烟灰,手里举着那截断指:“是本王让瑞王来的,有何不妥?”
张诚愣住了:“靖王殿下,您……”
“本王要亲自审这侍卫,”萧玦的目光扫过禁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拦?”
禁军面面相觑,没人敢动。张诚看着萧玦手里的断指,突然明白——靖王这是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既保了萧珩,又能保住账册这条线索。
这步棋,魏庸没算到。
(七)
靖王府的偏院,阿砚躺在榻上,李默正在给他包扎伤口。萧珩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梨树,枝头还挂着未化的雪。
“殿下,”阿砚的声音虚弱,“账册藏在假山石缝里,用防水的油布裹着。里面除了魏承宗的罪证,还有……还有一封娘娘写给镇国公夫人的信,说……说当年害她的人,是……”
话没说完,李默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阿砚的伤口上。阿砚疼得闷哼一声,竟晕了过去。
“李院判,你这是……”萧珩的目光冷了下来。
李默的脸色发白,手还在发抖:“老臣……老臣失手了。”
萧珩盯着他,突然笑了:“你是魏庸的人,对吗?”
李默的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背。
(八)
书房里,萧玦正对着地图发呆。北疆的狼烟又起,魏庸刚上了奏折,请求皇帝派他去督战——这是要趁机掌握兵权。
“将军,瑞王殿下求见。”赵武的声音带着犹豫,“还说……带了个‘惊喜’。”
萧玦抬头时,看见萧珩推着个轮椅进来,上面坐着的人,竟是本该在牢里的魏承宗。
“你疯了?”萧玦猛地起身,“私放罪臣,你想被废黜吗?”
“他知道母妃的死因。”萧珩的声音平静,“魏承宗说,当年给母妃下毒的人,是李默,受魏庸指使。”
魏承宗的脸色苍白,看着萧玦:“阿玦,舅舅对不起你母亲,但我说的是真的。李默的女儿在魏庸手里,他不敢不从。”
萧玦的目光落在魏承宗的手腕上,那里有个新鲜的针孔——是被人下了软筋散。他突然明白,萧珩这是用魏承宗做饵,要钓李默这条鱼,甚至可能……引魏庸现身。
这步棋太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九)
太医院的药房,李默正在给女儿阿瑶喂药。小姑娘的脸色苍白,咳嗽得厉害,那是魏庸给她下的慢性毒药,只有李默的解药能压制。
“爹,瑞王殿下派人送了封信。”阿瑶递过一张字条,上面是萧珩的字迹:“明日午时,西郊破庙,换你女儿的解药。”
李默捏着字条,手在发抖。他知道这是陷阱,萧珩要的不是他,是他手里的证据——当年给瑞王母妃下毒的药方,他一直藏着,那是唯一能要挟魏庸的东西。
可他看着女儿咳血的样子,突然将药方塞进药箱。哪怕是死,他也要换女儿一条活路。
(十)
次日午时,西郊破庙。
萧珩和萧玦躲在佛像后,看着李默抱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影卫,显然是魏庸派来监视的。
“解药呢?”李默的声音嘶哑。
影卫笑了:“魏相说,只要你杀了瑞王,别说解药,就是让你当太医院院判,也不是不可能。”
李默的手猛地攥紧药箱,里面的药方硌得他手心生疼。他突然转身,药箱砸向影卫的脸,同时大喊:“瑞王殿下,药方在这里!”
佛像后的萧珩刚要动身,却见影卫的刀已经刺穿了李默的胸膛。
“晚了……”李默咳着血,将药方往空中一抛,“娘娘……老臣……赎罪了……”
药方飘落的瞬间,萧玦的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影卫的咽喉上。可一阵狂风突然卷起,将药方吹向庙外的火海——那是魏庸早就备好的,要将所有证据烧得一干二净。
萧珩扑过去时,只抓住了半张烧焦的纸,上面隐约能看见“牵机引”三个字,和一个模糊的“魏”字。
(十一)
破庙外,魏庸坐在马车上,听着影卫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默死了?药方烧了?”
“是,丞相。只是……靖王好像和瑞王联手了。”
“联手?”魏庸笑了,“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联手?不过是暂时休战罢了。”他掀开窗帘,看着破庙的方向燃起熊熊大火,“告诉北疆的人,按原计划行事。只要战火一开,这对兄弟,迟早会反目。”
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地上的灰烬,像在碾压那些未说出口的真相。
(十二)
靖王府的书房,萧珩看着那半张烧焦的药方,指尖在“牵机引”三个字上反复摩挲。这是母妃当年中的毒,果然是魏庸所为。
“魏承宗招了,”萧玦推门进来,声音低沉,“他说母妃当年确实给镇国公夫人写过信,说魏庸在军中安插了眼线,让她小心。”
萧珩抬头:“信呢?”
“被魏庸的人搜走了。”萧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他记得信里的一句话——‘眼线腰间,有月牙胎记’。”
萧珩的心跳漏了一拍。月牙胎记……阿砚断指处的伤疤,也是月牙形的。
他猛地起身,冲向偏院。阿砚的榻是空的,被褥还带着余温,枕头上放着枚银质令牌——是瑞王母妃的私令,背面刻着个“砚”字。
“阿砚……”萧珩攥紧令牌,指节泛白,“他就是魏庸的眼线?”
萧玦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从一开始,就是。”
原来他们拼死保护的人,才是藏得最深的棋子。那截断指,那场大火,甚至李默的死,都可能是阿砚计划的一部分。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这盘棋,他们终究还是输了一招。
(十三)
阿砚在魏庸的别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断指处缠着纱布,月牙形的伤疤被刻意露出来,像个嘲讽的笑。
“做得好。”魏庸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锦盒,“这是给你的赏赐。”
锦盒里是枚虎符,能调动京郊的三千禁军。阿砚接过来,指尖冰凉:“丞相,接下来……”
“等北疆的战报。”魏庸的目光落在铜镜上,“萧珩和萧玦以为扳倒了魏承宗就能翻身,却不知,这只是开始。”
铜镜里,阿砚的脸渐渐模糊,映出魏庸阴鸷的笑。这场棋局,最锋利的棋子,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十四)
瑞王府的书房,萧珩将那半张烧焦的药方扔进火盆。火焰舔舐着纸页,将“魏”字烧成灰烬。
“你早就知道阿砚有问题,对吗?”萧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玦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糖葫芦:“他给你摆的棋谱,是魏庸最擅长的‘困龙局’。”
萧珩接过糖葫芦,糖衣已经化了,沾在指尖发黏。“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萧玦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就像我现在说,魏庸的眼线不止阿砚一个,你信吗?”
萧珩咬了口糖葫芦,甜意里裹着苦涩。他想起阿砚小时候替他挡鞭子的样子,想起他断指时的惨状,突然觉得这深宫高墙里,连回忆都是假的。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萧玦的目光投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等。等魏庸露出破绽,等北疆的战火,也等……你真正信我的那一天。”
(十五)
三日后,北疆传来急报:北狄大军压境,云州失守。
朝堂上,魏庸力主让萧玦出征,自己则留守京城监国。萧珩看着御座上闭目养神的皇帝,突然开口:“臣愿随皇兄同去。”
满朝哗然。魏庸的脸色微变:“瑞王殿□□弱,恐难当此任。”
“正因体弱,才该去历练。”萧珩的目光扫过萧玦,“何况,臣想亲眼看看,北狄的军粮,是不是用我大靖的军粮充作的。”
萧玦的手指在朝笏上顿了顿,突然出列:“臣请陛下恩准。”
皇帝终于睁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缓缓道:“准。”
退朝时,萧珩与萧玦并肩走在宫道上,玉兰花落了他们一身。
“你想做什么?”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
“做你不敢做的事。”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比如,把魏庸的眼线,一个个揪出来。”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萧玦的手背,像那年寒夜里,暖炉传递的温度。
这场棋,他们要一起下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彼此的心里,还藏着化不开的恨。
(十六)
出征前夜,萧珩悄悄来到靖王府外。书房的灯亮着,萧玦的身影映在窗上,正对着地图发呆。
他想起小时候,萧玦也是这样,明明怕黑,却总在他做噩梦时,把他抱到自己房里,整夜亮着灯。
风吹起他的衣袍,带着夜露的寒意。萧珩转身离开时,袖中的双鱼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书房里的灯突然灭了。
萧珩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有些爱,只能藏在恨里,像暗夜里的火种,等着燎原的那一天。
而远处的相府,魏庸正…………
(十七)
相府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魏庸捻着那枚从阿砚处取来的银令牌,指腹摩挲着背面的“砚”字。令牌边缘刻着极小的云纹——那是瑞王母妃当年为心腹特制的记号,阿砚竟能得此信物,可见在瑞王府潜伏之深。
“他当真咬断了自己的小指?”魏庸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影卫。
影卫低头:“是。奴才亲眼所见,血溅在瑞王书房的棋盘上,染红了三颗黑子。”
魏庸笑了,将令牌扔回锦盒:“倒有几分狠劲。告诉阿砚,萧玦军中的粮草官,是老夫的人。让他找机会,把‘蚀骨散’掺进萧玦的行军粮里。”
影卫迟疑:“丞相,若靖王死在北疆,瑞王独掌兵权,恐难控制。”
“死?”魏庸的指甲敲着桌案,“老夫要他活着,活在比死更难受的地方。” 他要萧玦中了毒,瘫在病榻上看着萧珩建功立业,看着自己的兵权被一点点蚕食——这才是对当年萧玦母妃挡他晋升之路的最好报复。
(十八)
瑞王府的粮仓里,阿砚正指挥仆役搬运粮草。断指处的伤口刚拆线,他用布带将左手缠得严实,只露出四根手指,干活时却比常人更利落。
“砚哥,这是明日要随军押送的粮草,瑞王殿下特意嘱咐要仔细清点。”小仆役递过账册,眼里带着敬畏。谁都知道,这位侍卫虽断了指,却更得瑞王信任,连府中密事都交由他打理。
阿砚接过账册,指尖在“巴豆粉”那一行顿了顿。这是萧珩特意让他准备的,说是“以防军中有人水土不服”,可他清楚,这是要用来甄别内鬼的——真正的巴豆粉里,掺了萧珩独门的“显影散”,接触过的人指尖会泛出淡蓝,三日内不褪。
“知道了。”阿砚将账册合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萧珩想查内鬼?他偏要让这显影散,变成指向萧玦的铁证。
(十九)
出征的号角在黎明吹响时,萧珩看着萧玦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展开,像只振翅的鸦,左肩的箭伤还未痊愈,动作却依旧利落。
“皇兄保重。”萧珩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他昨夜在萧玦的马鞍下藏了块暖玉,据说能安神辟邪——那是母妃留给他的遗物,他戴了十二年。
萧玦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没回头:“管好你的人。” 话落,马蹄已踏过城门的吊桥,玄色身影渐渐汇入灰蒙蒙的军阵。
萧珩站在城楼上,看着大军消失在天际,突然按住腰间的玉佩。那里藏着阿砚交给他的“密信”,说是魏庸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名单,可他总觉得纸张的厚度不对——拆开后果然发现,里面夹着半张地图,标注着北疆粮草库的位置,旁边用朱砂画了个叉。
这是阿砚在示好,还是另一个陷阱?萧珩捏着地图的边角,指腹被纸页割得生疼。
(二十)
大军行至半途,突降暴雨。泥泞的官道上,粮草车陷在泥里,士兵们的咒骂声混着雷声炸开。
“将军,后面的粮草车跟不上了!”赵武抹着脸上的雨水,声音发急,“负责押运的王参军说,车轮轴断了,得修半日。”
萧玦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灰蒙蒙的雨幕。王参军是魏庸举荐的人,素来谨慎,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翻身下马,直奔后队,却见王参军正蹲在车边,手里拿着块断裂的轴木,上面缠着根细线——是被人故意锯断的。
“谁干的?”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参军的脸色发白:“属下……属下不知,刚才检查时还好好的。” 他的指尖在发抖,无意间蹭到车辕上的水渍,泛出淡蓝色——正是萧珩的显影散。
萧玦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突然笑了。好一个萧珩,竟用这种法子引蛇出洞。
(二十一)
雨停时,阿砚带着小队骑兵“追”上了大军。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左手的布带被雨水浸透,露出断指处狰狞的伤疤。
“殿下,瑞王殿下恐大军粮草不足,特命属下押送后备粮草赶来。”阿砚呈上账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王参军的手背。
王参军猛地缩回手,却已来不及——阿砚指尖的显影散,蹭到了他手上。
“王参军这是怎么了?”阿砚故作惊讶,“您手上的蓝痕,倒像是……瑞王殿下特制的显影散?”
周围的士兵瞬间哗然。显影散是用来查内鬼的,王参军手上有这痕迹,岂不是不打自招?
王参军脸色惨白,指着阿砚:“是你陷害我!”
“属下怎敢?”阿砚低头,声音带着委屈,“只是方才帮您扶车时,不小心蹭到罢了。” 他抬起左手,断指处的布带滑落,露出那道月牙形伤疤,“何况,属下断了指,哪有力气锯断车轴?”
萧玦看着这场闹剧,突然开口:“把王参军关起来,秋后再审。” 他的目光扫过阿砚,对方的眼底藏着一丝得意——这正是阿砚要的效果,既除掉了魏庸的人,又让自己得了“忠勇”的名声。
可萧玦知道,这只是开始。阿砚真正的目标,是他。
(二十二)
夜营的篝火噼啪作响,萧玦坐在帐中,看着地图上被朱砂标注的粮草库,指尖在“蚀骨散”三个字上顿了顿。这是魏庸的独门毒药,中者筋骨寸断,却不会立刻毙命,只会在痛苦中熬上三月,活活疼死。
“将军,瑞王殿下的人送来封信。”赵武递上字条,是萧珩的笔迹:“粮草库有诈,勿信地图。”
萧玦将字条扔进火盆。他当然知道有诈——阿砚故意泄露的地图,怎会是真的?可他偏要去看看,魏庸和阿砚,到底想演哪出戏。
他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药瓶,里面的伤药洒了一地。那是萧珩昨夜让人送来的,说是“专治箭伤复发”,瓶底却刻着个极小的“魏”字——又是阿砚的手笔,想让他以为萧珩要害他。
萧玦笑了。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二十三)
三日后,北疆粮草库。
萧玦带着亲兵潜入时,库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刺鼻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瓶,标签上写着“蚀骨散”——是魏庸故意留下的,想引他以为这里是下毒的据点。
“将军,不对劲!”赵武突然低喝,指着房梁上的黑影,“有人!”
箭雨瞬间落下,萧玦翻身躲到粮垛后,却见阿砚从黑影中走出,手里拿着把弓,箭头对准了他的咽喉。
“靖王殿下,别来无恙?”阿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断指处的伤疤在火光下泛着红,“瑞王殿下让我带句话,说……你的死期到了。”
萧玦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弓箭手,突然笑了:“他让你来杀我?”
“不然呢?”阿砚的箭又往前送了寸,“他恨你入骨,恨你护着魏承宗,恨你割了我的指,更恨你……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萧玦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匕首:“你以为我信?”
“信不信由你。”阿砚突然放箭,却在箭矢离弦的瞬间,猛地转向——箭头擦着萧玦的耳边飞过,射死了身后一个举着毒粉的弓箭手。
萧玦愣住了。
阿砚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促:“魏庸要杀你灭口,快撤!我引开他们!” 他转身冲向另一侧,故意大喊:“靖王往这边跑了!”
箭雨追着阿砚而去,萧玦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突然握紧了匕首。这到底是背叛,还是……另一个局?
(二十四)
瑞王府的书房,萧珩看着阿砚派人送回的“捷报”——上面说萧玦中了蚀骨散,已被抬回大营,奄奄一息。
他捏着信纸的手在发抖,纸页被冷汗浸出褶皱。蚀骨散的药性他清楚,那是母妃当年研究过的毒药,无药可解,只能活活疼死。
“殿下,要不要……”侍卫的声音带着犹豫,“派人去看看?”
萧珩猛地将信纸扔在地上,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他想起萧玦后背的旧疤,想起寒夜里的暖炉,想起地牢里那只紧握的手……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温柔,此刻像毒刺一样扎进心里。
“备马。”他哑声道,“去北疆。”
哪怕这是陷阱,哪怕会被魏庸抓住把柄,他也要去。他不能让萧玦就这么死了,至少,要问清楚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二十五)
北疆大营的帐外,萧珩被拦在外面。赵武红着眼眶,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玄色布料:“瑞王殿下,将军他……不愿见您。”
“让开。”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腰间的佩剑已经出鞘,“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帐帘被掀开的瞬间,萧珩看见萧玦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正疼得浑身发抖。他的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泛白,骨缝里渗出血丝——果然中了蚀骨散。
“你来做什么?”萧玦的声音嘶哑,带着嘲讽,“看我笑话?”
萧珩的心脏像被攥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从袖中掏出个瓷瓶,里面是母妃留下的解毒丹,虽不能根治,却能暂缓毒性:“把药吃了。”
萧玦却挥手打翻了瓷瓶,药丸滚落一地:“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慈悲!是你让阿砚下的毒,现在又来救我?萧珩,你真让我恶心!”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地上的药丸,突然明白了。阿砚不仅下了毒,还故意让萧玦以为是他指使的。
“不是我。”他的声音发颤,“萧玦,你信我……”
“信你?”萧玦突然笑了,咳着血,“就像信你当年没构陷我舅舅?就像信你割阿砚的指不是为了嫁祸我?”
帐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帆布,像无数个耳光,扇在萧珩脸上。他看着萧玦疼得蜷缩起来,突然转身冲出帐外,声音在雨幕里炸开:“阿砚在哪?!”
(二十六)
阿砚在粮草库的暗格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珩果然来了,这正好合了他的意。
他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声长音——这是给魏庸的信号,示意可以动手了。
暗格外传来脚步声,阿砚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准备在萧珩进来时给他致命一击。可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看见的不是萧珩,而是魏庸的影卫,手里举着毒箭,对准了他的咽喉。
“丞相说,你没用了。”影卫的声音冰冷。
阿砚的瞳孔骤缩,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颗棋子。他猛地扑过去,却被毒箭射中胸膛,倒下时,正好看见萧珩冲进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
“殿下……对不……起……”阿砚的血涌到嘴边,想说出魏庸的阴谋,却只吐出半句话,便断了气。他的左手摊开,掌心紧紧攥着半块糖葫芦——那是小时候萧珩分给他的,他藏了十二年。
萧珩看着那半块糖葫芦,突然想起阿砚断指时的眼神,想起他在破庙里的“背叛”,想起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原来这枚最锋利的棋子,心里也藏着一丝未曾泯灭的真心。
(二十七)
帐内,萧玦的毒性突然加剧,疼得他意识模糊。恍惚中,他看见萧珩冲进来,手里捧着颗血淋淋的心脏——是阿砚的,还在微微跳动。
“你看,”萧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魏庸的人,毒是他下的,不是我。”
萧玦想开口,却疼得说不出话。他看着萧珩的脸,被血溅得通红,像极了那年宫墙下,被打死的侍卫。
“萧玦,撑住。”萧珩扑到榻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带你出去,我给你找解药,你不能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落在萧玦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萧玦突然笑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他的手。原来那些恨里,真的藏着这么深的怕。怕他死,怕他走,怕这盘棋下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
(二十八)
雨停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萧珩背着萧玦冲出粮草库,身后是熊熊大火,将魏庸的阴谋和阿砚的尸体一同烧成灰烬。萧玦的毒发作得厉害,咬在他的肩上,血浸透了衣料,像极了那年围猎时的旧伤。
“萧玦,你欠我的,用命还。”萧珩的声音嘶哑,却将对方抱得更紧,“不许死,听见没有?”
肩上的力道松了些,萧玦的气息喷在他的颈窝,带着血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在萧珩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场棋,他们输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但只要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北疆的战火,才刚刚燃起。而魏庸在京城布下的网,早已悄然收紧,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二十九)
京城的相府,魏庸看着北疆送来的密信,上面写着“阿砚已死,萧玦中剧毒,萧珩护送回营”。
他将密信扔进火盆,火焰舔舐着纸页,映出他阴鸷的笑。
“去告诉皇帝,”魏庸对影卫说,“就说靖王中了北狄奇毒,瑞王擅自退兵,恐有通敌之嫌。”
影卫领命而去,魏庸走到窗边,看着宫墙的方向。那里的玉兰花应该又开了,像极了瑞王母妃当年最喜欢的样子。
只是这深宫高墙,从来容不下心软的人。无论是萧珩,还是萧玦,终究都要成为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而那半块被阿砚藏了十二年的糖葫芦,此刻正躺在北疆的灰烬里,沾着血,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等着被岁月掩埋。
这几个没有标注第几章,第几章的都是那个怎么说呢?有点混淆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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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侍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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