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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她来时,梦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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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几分熟悉,又几分陌生。
乌湖镇的夜像一盏快没电的灯,光晕边缘模糊,照不亮三米外的路。
顾若琳拖着行李走出车站,脚下的路湿润且柔软,像刚被潮湿记忆踩过一遍。
她没有立即往镇上走,而是站在一盏微暗的路灯下,抬头望着那块写着“欢迎来到乌湖镇”的旧招牌。
上面的油漆剥落得厉害,像极了时间在这地方留下的痕迹。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那个她早已背熟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滑过几次,才按下通话键。
“喂。”
若琳的声音轻如夜风,几乎被黑夜吞噬。
电话那头传来贺枚低沉的嗓音:“...若琳?你怎么没坐船?”
若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夜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我在乌湖镇,坐的火车。”
她听见电话那头猛地一阵静默。
“……你终于来了。”
“嗯。”
贺枚轻轻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
电话挂断时,一枚回形针从若琳口袋滑落。
她伸手捡起,塞回了口袋,拎起行李,顺着小镇唯一还亮着灯的街道走了几分钟,终于在一处巷口看到了一块老旧的木牌。
“栖云客栈。”
名字陌生,风吹得木牌轻轻晃动,像在犹豫是否该收留她这个异客。
她推开门,一阵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前台昏黄的灯光下,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发黄的杂志。
“请问还有空房吗?”若琳轻声问。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她几眼,语气平平地回:“有,单人间还是双人间?”
“单人,谢谢。”
女人把一把旧钥匙递给她:“203,楼上左拐。那间窗户朝湖——如果那也算湖的话。”
若琳接过钥匙,轻轻点头:“谢谢。”
她转身上楼,楼梯咯吱作响。客栈很安静,仿佛每一声脚步都能惊动梦里的尘埃。
她不知道为什么选了这里,也许是因为名字里那个“栖”字,让她觉得像是能暂时停靠的地方。
钥匙缠着褪色的蓝丝带,就像是多年前的的她在默默地呼唤。
蓝丝带被她握得很紧,像是怕松开之后,就再也找不到来这里的意义了。
这个夜晚,是孤身踏上被回忆包裹的土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不得不前往的执念。
她走进的,是一片旧地。梦境?还是最后一场奔赴?
那个她——可能在这,也可能不在。
但她知道,乌湖镇,不会只是她落脚的一晚。
它是她心口最深的一道印痕。是她绕了很远的路,最终还是要回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