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里的意外》不筱邀云

7、意外的相遇

　　林茜汐和助理从旁边走过，季悠然用余光看了眼，林茜汐全副武装，和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随即，她又把视线落在顾染身上。面对这个突然从哥哥变成老公的男人，尴尬还是有一些，不过一想到他对她很熟，她尽量让聊天自然：“你这次出差多长时间？”
　　顾染听到这个问题一愣还是答道：“十八天。”
　　两人边聊着，并肩离开。
　　到出口的这段路不长不短，聊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基本都是季悠然问，顾染答。
　　季悠然上车第一件事就把后排的扶手拉下来，手肘自然抵在上面，拖着下巴，漫不经心望着前挡玻璃，不时余光瞟两眼顾染。
　　汽车平稳行驶，车外所有杂音都被隔绝，车里只有顾染不时翻文件的声音，隔几分钟，‘哗啦’。声音清脆。季悠然突然发现他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夜走的，那她刚刚还问他出差多久，真是傻了。
　　顾染早就感应到季悠然打量的眼神，最后一页文件看完，他打开钢笔签名，“有话就说。”
　　季悠然：“没什么要说的。”她还沉浸在尴尬中语气不太好：“就是多看你了两眼，都不行了吗？”
　　顾染合上笔盖，他从季父那里得知，季悠然今天去参加了岳先生小说影视化女主的面试，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他关心了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那个角色很适合你。”
　　季悠然轻咳两声，半真半假道：“我感觉吧，那个导演大概是对我有一些想法，故意拒绝了我，想引起我注意。”
　　顾染侧眸：“怎么可能？这个本子不是…”后半句话顾染没说出口。
　　“我知道这剧是我父亲投资的，不过导演没看上我。”季悠然接着顾染未说出口的话往下说。
　　“嗯？导演是谁？这个本子你熟悉，我记得外婆专门研究汉绣的，你又会马术会有谁比你更适合呢。那个导演选的谁？”
　　“不知道，好像还没有选出来呢，咋想给我出头？”
　　“谦虚是一种美德。”
　　季悠然假笑，“我也这么认为。”
　　顾染：“......”
　　他侧脸，看向窗外。
　　季悠然笑了出来，把手里的剧本砸向他，“导演觉得我是来走我父亲的后门呢。亏我还这么认真。”
　　剧本从顾染腿上滑落，掉在了脚边。
　　顾染弯腰捡起，翻看了几页，他是个外行，看不懂门道。看着这十几张纸上的文字被季悠然用不同颜色荧光笔画的花花绿绿。娟秀的字体写的密密麻麻，能看出季悠然对剧本的用心。
　　顾染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季悠然不再说话他也就没再吱声。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别墅院子里。
　　季悠然推门下车，四处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房子。
　　“这是哪？”她转脸问顾染。
　　顾染：“之前买的房子，偶尔过来住。”
　　后备箱打开，里面有两个行李箱，一个顾染的，另一个小尺寸的是季悠然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随身用品。
　　司机推着顾染的行李箱，顾染拎着那个小箱子，进了别墅电梯，司机摁了二楼，紧跟着又摁了三楼。
　　眨眼的工夫，电梯在二楼停下。
　　司机推着行李箱出去，季悠然下意识也要跟着出去，被顾染拦住，“我们上三楼。”
　　季悠然：“还有我的房间？我住三楼？”
　　顾染点头，“嗯。”
　　他把行李箱给她拎到房间，搁在了门边，欲要转身离开，季悠然看着他：“晚上有应酬？”
　　顾染：“没。”
　　季悠然知道她跟顾染是联姻，没有任何爱情的想法，婚后也还是决定还是分开住。
　　季悠然疑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能采访你一下，你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娶我？因为娶我能得到季家的股份？”
　　顾染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眼手表，一会儿还有个事情要谈，“有事找管家或是阿姨，联系方式都贴在了你床头。”
　　季悠然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歪，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
　　顾染的脚步有一瞬间停滞，随即又落下，拐弯走下楼梯。
　　季悠然窝在沙发里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有些事始终还是没想通。
　　楼下书房，顾染刚刚结束了视频通话，正要处理其他工作，手机响了，是朋友程惟墨。
　　“嘛呢？”
　　顾染：“在接电话。”
　　程惟墨现在没心思跟顾染扯闲，“你来一趟吧，林茜汐这是要作死，红酒喝了一瓶了，第二瓶又倒了一杯，谁都拦不住。”
　　顾染：“打电话给她家里人。”
　　程惟墨叹气：“得，刚才我们就这么要挟她来着，结果被她泼了一脸酒。”
　　他的衬衫也没能幸免，这刚换了一件。
　　他们又拿她是公众人物，喝醉了有损形象吓唬她，哪知她来一句：老娘不在乎，我喝酒碍着谁了！顾染打听，“真被分手了？”
　　“嗯。”“难怪。”
　　安静了瞬间，程惟墨建议，“那你还是来一趟吧，她都这样了，我们要是再吓唬她，是不是太不人道？”
　　照她这样喝下去，非出人命不行。
　　林茜汐只有对顾染还忌惮一点，他说什么，她勉强买账。
　　顾染想起季悠绯，林茜汐是季悠绯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只能认命的放下手头的工作，拿上车钥匙出门。
　　到了酒吧楼下，正巧遇到了程惟墨。
　　程惟墨见顾染从驾驶座下来，不由皱眉，“你自己开车？一会儿怎么喝酒？”
　　顾染：“不喝，小朋友还在家里。”
　　程惟墨心中了然，“你不会真和悠绯的妹妹结婚了吧。”他准备下楼来是换衬衫，刚刚又被林茜汐泼了酒，这是今晚的第二次。顾染没有说话，程惟墨看到他的脸色也知道了答案。“你们这是什么事啊，算了，既然木已成舟多说也没有意义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可不能对小朋友不好，不然我们几个一定会替悠绯教训你的。”
　　顾染没有回话。
　　到了包间，所有人都是安静的，默默喝着酒，只有林茜汐，边哭边骂。
　　“你们男人，都特么的不是好东西！
　　“喜新厌旧，狼心狗肺！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大家看到顾染，像看到了救星。
　　顾染走到林茜汐旁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差不多得了，回家。”
　　林茜汐支着头，抹了把眼泪，“关你屁事！特别是你，悠绯才走几天啊，你就娶了她妹妹，她妹妹才几岁啊，你个渣男。”
　　她指指心口，“这里疼，你懂不懂！
　　“五年的感情，上周还好好的，说散就散了！五年，不是五天，哦对了，你和悠绯十几年的感情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程惟墨拍拍顾染的肩，“她醉了，不管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酒杯，林茜汐直接拿了红酒瓶，仰头就喝。
　　“林茜汐。”顾染的声音并不高，却透着凛冽的距离感。
　　林茜汐对着瓶子猛喝了好几口，差点被呛着。顾染看着林茜汐，劝慰的话根本不管用。
　　“你现在就回去，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他特意停顿半秒，“你也可以继续作，以后这里所有人，跟你没任何关系。
　　林茜汐现在是半醉状态，意识还有几分清醒。
　　快掉下来的眼泪，被顾染冷漠无情的声音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无所谓，我不需要，你们都滚啊…”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把酒瓶放回原处。
　　下一瞬，没忍住，突然间泪如雨下，眼泪都流到了嘴角。胃里翻滚着难受，她用手一直揉。
　　顾染语气缓和下来，“把包拿着，送你去医院。林茜汐梗着脖子，泪眼朦胧：“不稀罕你管！我有悠绯就够了！悠绯！你管管…”话还没说林茜汐就愣住了。房间里一下子静的可怕，顾染的脸色从听到悠绯的名字开始就沉了下来。
　　气氛尴尬，一阵音乐铃声打破了沉默。顾染拿出手机，看了眼号码，划开接听键。
　　季悠然的声音传来：“你不在家？
　　顾染：“在外面，你别乱走，我这就回去。
　　季悠然找顾染问问东西在哪，结果找遍二楼和一楼，都不见他身影，就给他打了电话，没料到顾染会来那么一句。
　　别乱走？他不会把她当做小朋友了吧。收了收思绪，她对着手机：“我没什么事，你忙。”
　　顾染也没多言，挂了电话。
　　“悠然？”程惟墨问。
　　“嗯。”顾染示意程惟墨，把林茜汐送回家醒酒。他跟包间其他人打了声招呼，随后离开。
　　程惟墨让一位女性朋友带林茜汐去洗手间，“把她妆给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们。”他拿上外套快步走出包间。边走边打电话，联系了林家的人来接林茜汐回去。
　　在电梯口，程惟墨追上了顾染。刚才人多，他也不便多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会真把小朋友当替身了吧。”他作为季悠绯的好友觉得得关心一下她的妹妹。
　　顾染语气平淡：“没怎么。悠绯生前想要我帮忙照顾小朋友。现在我娶谁都一样，等哪天小朋友遇见喜欢的人就离婚。”
　　程惟墨听着这些话心情有些复杂，“然后让她分走你一半的财产当陪嫁？”顾染的婚前协议是他亲自拟定的。其中有一条就是无论什么原因双方离婚后可女方可以得到男方名下一半是固定资产。
　　“那你还急着回去？小朋友不应该在顾家吗？她不是挺熟的吗，这么着急。”
　　顾染：“没带她去顾家，是我自己买的那套房产，父亲平时都在顾家，小朋友可能会不习惯，在我那我平时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家比较自在。”
　　程惟墨恍然，原来把小朋友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领证前，顾染跟季悠然就签了婚前协议。当初这群朋友里知道的人就只有他，还是他给他们拟了婚前协议书，后来林茜汐去顾染办公室，无意间看到了那份协议书。
　　除此之外，没第五个人知道。
　　顾染想起签协议那天季悠然的样子应该也没仔细看条款，大概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估计现在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进了电梯，等门合上，程惟墨问顾染现在怎么打算。
　　但直到电梯停在一楼，顾染也没回应程惟墨。
　　程惟墨自顾自道：“万一你俩离婚好像对小朋友来说，也没什么，她不会像林茜汐那样，又哭又闹还耍酒疯。那时候小朋友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早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
　　电梯门打开，门口都是人，程惟墨打住话题。之后去停车场的路上，不时有人从身边经过，两人之间便一直沉默。程惟墨做律师多年，工作中从不带入私人感情，但对方是自己好友的妹妹，这是第一次，他对别人离婚这事儿，想叮嘱点事。他们万一要是离了，谁都说不准以后小朋友再嫁，对方是不是图她们家家产。
　　到了汽车前，程惟墨又多说了几句：“以后万一要和悠然离婚，她的再婚对象你要帮着看看。”他催促：“快回去吧，别让小朋友等着急。”
　　顾染深颔首，拉开车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