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里的意外》不筱邀云

3、命运的转折 三

　　三年后，季悠然在B城的一所大学的表演学院大三就读。
　　三月，空气里还泛着未散尽的凉意。
　　“小姐，家里出事了，您父亲让你立刻回去。”季悠然接到了父亲助手的电话。季悠然有些懵。赶紧拿着手机出来校园。
　　秘书站在熟悉的车前焦急的等待着，看到季悠然走近，马上就拉开车门。“怎么了？外婆出事了？”外婆这三年一直在接受治疗，一直都控制的很好，除了记忆力有些不好以外其他症状都渐渐的控制住了，不过季悠然心里还是很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不是的，您外婆还好，是…是季悠绯小姐。”
　　“姐姐怎么了”季悠然听到外婆没事悬起的心刚放下就又一次揪起来了。
　　“季悠绯小姐…刚刚查出了白血病。”
　　白血病，听到这个名词季悠然的脸色就开始发白。她想起十年前，12岁的她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到这个名词，三个月后自己就失去了母亲。然后就被送去了外婆家里。十年后这个诅咒又一次降临在了自己的姐姐身上。
　　秘书看到脸色发白的悠然，连忙安慰：“小姐，您别担心了，现在的医疗技术已经进步了很多了，治好的概率很高的。”司机平稳的把季悠然送到医院。
　　季悠然站在熟悉的医院前，这三年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带外婆来这里复查。这是第一次不敢进去，悠然脑袋一片空白的被带到了病床前。悠绯的病床前站在很多人，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色紧张，床上的季悠绯脸色很好还在安慰着男人。看着悠然过来还笑着拉住女孩的手。
　　“我都说了，没有那么夸张了，怎么还把你叫回来了？”季悠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怎么回事，易叔叔告诉我是白血病？”
　　“易叔叔怎么还吓唬你呢？今天我们大四体检被检查出来的，不过是早期的，不会有事的，放心。”
　　听着悠绯的解释女孩才慢慢回过神来，但看着这里围着的一圈人。又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只是早期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女人拉着悠然的手拍了拍说：“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不信你去问问父亲和你顾哥哥。”
　　季悠然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和站在一边的父亲没有开口询问。
　　“顾叔叔，我姐说的是真的吗？”出乎意料的季悠然向顾时鑫询问到。
　　男人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道“你姐姐没骗你，我们只是一下子被吓到了，悠绯的病的确是早期，有很大的几率能完全恢复的，就算不能也能保住性命的。”
　　看着季悠绯有些惊讶的脸色，季悠然回答道“我这不是怕顾哥哥和父亲都被你收买了吗？所以我选择问顾叔叔。”听到这个回答顾时鑫脸上泛起笑意“怎么你就不怕我也被收买了？”
　　“这个屋子里如果有一个人没被收买就只有顾叔叔你了，顾哥哥就不说了，父亲肯定会被收买的。”听到回答后的季悠然脸色好了许多甚至开起了玩笑，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正如季悠绯所说的，治疗一段时间后报告显示异常的白细胞越来越少，正当所有人觉得马上季悠绯就要出院时，病情突然加重。短短半个月后季悠绯就又一次进入了重症病房。
　　季悠然和季父也在病情恶化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骨髓匹配但很可惜，到底不是亲姐妹和父女两人都没有成功。
　　季悠然已经早早的向学校请了假，这半个月每天都陪在姐姐身边，她也会经常在房间里看到来陪伴悠绯的顾染。悠然看着季悠绯日渐消瘦的样子，已经偷偷的哭了好多次。有一次她还遇见了刚从厕所出来的顾染，她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
　　这一天已经在床上躺了很久的季悠绯，有了点精神求着季悠然带着她出去走走。询问医生后，得到了允许。顾染把季悠绯抱起放在轮椅上，季悠然给姐姐盖上厚毯子，慢慢的把她带到了楼下。顾染推着轮椅，季悠然在旁边跟着。季悠绯在轮椅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当年，然然刚回家的时候，看我老不顺眼了，做什么都要和我比。明明不喜欢围棋却因为之前在岳爷爷那丢了脸非要学。花了一年终于算是围棋入了门，那一年连马场都很少去了。哈哈”季悠绯说着就笑了起来。可现在身旁的两人都没心情和她说笑，悠然眼眶有些泛红，“姐，你还记得呢？”女孩回着话强忍哭腔。
　　“怎么能不记得呢，我们然然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做什么都要做的最好。还不能被人发现自己一个人偷偷卷，哈哈哈。”季悠绯的笑意更加明显
　　“然然，姐姐很感激伯父收留我，让我叫他父亲，给了我一个家，这么多年一直不遗余力的培养我。也很开心有悠然这个妹妹。”季悠然听着这些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你不必学我，我从小就在父亲身边长大，我喜欢围棋所以专门去学习，就像你喜欢马术一样。你在马场上也很英姿飒爽啊。你就是你啊，喜欢表演，喜欢马术，这些东西让我学我也学不来的。”季悠绯温柔的声音穿入耳朵里。
　　悠然不敢看季悠绯的脸只要转过身看着顾染，泪眼朦胧中，季悠然感觉顾染好像也红了眼眶。没人打扰季悠绯的絮絮念，她已经开始说起了一些连季悠然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都细心的记得。
　　“然然，你去前面的小店里给我买水果糖吧，嘴里没味道想吃点甜的。”
　　“好，我过去买。”
　　“记得买葡萄味的”季悠绯叮嘱着。
　　“我记得呢。”
　　等季悠然买完糖回来，就看着两个在树下。悠绯看到后朝着她招了招手。季悠然把水果糖捧在手上，女人挑了三块，水蜜桃的递给了悠然，把菠萝味的给了身后的顾染。自己留下了葡萄味道的。拆开包装，放进嘴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月初的晚风还带着凉意。
　　“我们回去吧，我感觉有点冷了。”悠绯打破了平静，提出了要回病房的要求。
　　“我的身体真的是不中用了。明明什么都没干就感觉累了。”
　　“没事的，姐，你好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还要去分糖好不好。下次就我们两个，才不管顾染呢。”季悠然听着悠绯的话强打着精神安慰。
　　“好”悠绯笑着回答着，“只是你就没这个口福了”女人抬起头朝着身后的顾染说着。
　　“无所谓，除了今天你们哪一次还想起过我。”
　　“什么呀，搞得好像我们亏待过你一样，哪次姐不是偷偷给你送过糖啊？别以为我不知道。”
　　“原来我们的然然知道啊，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女人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笑容的原因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两人把季悠绯送回了病房。
　　入夜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浅眠的季悠然，是顾叔叔打来的电话。今天顾叔叔休息，得知今天悠绯出了病房，怕出问题自愿在医院陪着。
　　“悠然，不好了，悠绯她晚上突发高热。可能情况不太好，你赶快来一趟。”顾时鑫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悠然连衣服都没换，连忙套了个外套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赶往医院。
　　等她到达医院时，医生已经把季悠绯围住，也将家属请出来重症监护室。外面是赶来的季父和顾染。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发高热？”
　　“医生说可能是今天你们把悠绯带出去吹了冷风，一下子就把她击垮了。”顾时鑫回答着，他晚上一发现季悠绯发热就叫了医生并给他们打去了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病情恶化的速度比预期的快太多了。”顾染听到这句话，一把推开主治医师跑了进去。
　　季悠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她听不到父亲和医生交流的声音，也听不到周围人的低语，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麻木地被顾时鑫带进了病房。
　　病房里，顾染紧紧抓住季悠绯的手，低声说着些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在试图唤醒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然而，季悠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季悠绯，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季悠然感觉自己的视线被一层水雾遮挡住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手指触到了一片冰凉。她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场景。那时，她还小，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父亲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声音哽咽，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助。那时的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而此刻，眼前的场景仿佛与十年前重叠在了一起。季悠绯的脸和母亲的脸在她的视线中交错，顾染的身影和父亲的身影也渐渐重合。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疼。
　　门外，季父神色哀伤，强打起精神询问着医生情况。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满是疲惫和担忧。作为父亲，他必须坚强，必须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然而，当他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屋里那个伤心欲绝的季悠然，以及罕见地情绪崩溃的顾染时，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力感。
　　顾染一向冷静自持，从未在人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然而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慌乱和无助，紧紧握着季悠绯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季父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酸楚。他知道，顾染对季悠绯的感情有多深，也知道此刻的顾染有多么绝望。
　　医生低声向季父解释着病情，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或许还有希望……”
　　季父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低声说道：“谢谢医生，请务必尽全力。”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季父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倒下，女儿需要他，顾染也需要他。
　　他推开门，走进病房。季悠然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呆滞，泪水无声地滑落。顾染则紧紧握着季悠绯的手，低声呢喃着什么，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承诺。
　　季父走到季悠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悠然，别怕，爸爸在这里。”
　　季悠然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的防线终于崩溃了。她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无助。
　　季父紧紧抱住女儿，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泪光。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须坚强，必须为女儿撑起一片天。他轻轻抚摸着季悠然的头发，低声安慰道：“别怕，悠绯会没事的，爸爸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染依旧紧紧握着季悠绯的手，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动静。他的眼中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的气氛却依旧沉重。季悠然靠在父亲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祈祷季悠绯能够挺过这一关，祈祷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您侄女的都病情恶化的太快的，和我们预计是情况完全不一样，这是我们的失误，检查报告显示的是早期白血病所以一直在进行保守治疗，没想到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病情就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请您节哀”医生也只能这样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