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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岁月 晨雾像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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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间小屋,季悠然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外婆。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踮着脚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湿润的山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湖面上飘着几缕未散的雾气,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厨房里,季悠然熟练地生起火来,将中药倒入砂锅。药汁在火舌的舔舐下慢慢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很快填满了整个房间。她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想起昨晚外婆又一次叫错了她的名字。
"药好了吗?"外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季悠然连忙擦了擦眼角:"马上就好。"她用布垫着,将药汁倒入粗瓷碗,深褐色的液体在碗中打着旋,映出她憔悴的倒影。
外婆靠在床头,银白的头发散在枕上,像一捧雪。当季悠然端着药碗进来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是...?"
"我是悠然啊,外婆。"季悠然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捧着药碗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本周第三次了,外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哦,对,悠然..."外婆接过药碗,皱纹纵横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我昨晚梦见你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在院子里追蝴蝶。"
季悠然鼻子一酸。那是她六岁时的样子,外婆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倒退,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最近的时光,却留下久远的回忆。
喝完药,外婆的精神似乎好了些,掀开被子要下床:"今天给你烤玉米吃,新摘的,可甜了。"
"您再休息会儿,我去准备。"季悠然按住外婆的肩膀,却被老人固执地推开。
"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呢。"外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布满老年斑的手却很有力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外公最爱吃我烤的玉米,每次都能吃三根..."
季悠然心头一紧。外公去世已经十五年了。
她跟着外婆来到屋后的玉米地。晨露未晞,翠绿的玉米秆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外婆的动作比想象中利落,很快就掰下几穗饱满的玉米。
"挑这种带点紫须的,最甜。"外婆传授着经验,像个得意的孩子。
季悠然接过玉米,忽然注意到外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那是她和外公的结婚戒指,戴了六十多年从未摘下过。
"外婆,您的戒指..."
老人茫然地抬起手看了看,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放哪儿了呢?明明昨天还..."
"没关系,我帮您找。"季悠然轻声安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记得王奶奶说过,当老人开始丢东西,尤其是珍视的物品时,病情就又加重了。
回到屋里,外婆兴致勃勃地生起烤炉。季悠然坐在门槛上,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手里捧着那本已经翻旧的《绣梦》。这是她第三遍重读这本书了,书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有些段落甚至能背下来。
"丫头,别总看这一本。"外婆端着烤好的玉米走过来,金黄的玉米粒上还冒着油星,焦香扑鼻,"你外公留下的书多得是。"
季悠然接过玉米,熟悉的香气让她眼眶发热。连续七天,外婆每天都烤玉米给她,却总像第一次做这事一样新鲜。
"外婆,我能看看外公的书吗?"她小心地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外婆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季悠然读不懂的情绪。老人沉默地站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常年锁着的屋子。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岁月。
阳光从狭小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房间里有股潮湿的霉味,但那个老式书柜却被保护得很好——四条腿裹着厚厚的塑料布,背板也钉了防潮层,玻璃柜门擦得一尘不染。
"你外公这辈子,就爱这些。"外婆的声音很轻,手指抚过书脊时微微发抖,"他说这些书比儿女还亲。"
季悠然轻轻拉开玻璃门,书香扑面而来,混合着岁月的味道。她的目光被第二层摆放的老照片吸引。其中一张黑白照上,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背景是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湖泊。右边是面容清俊的外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笑容温和;左边那人戴着圆框眼镜,眉宇间透着几分傲气...
"这是岳老先生?"季悠然心跳加速,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这是五十多年前拍的。
“还真巧。”外婆又说,岳老先生现在人就在老家,回来有段时间了。
“外婆,我能读一下外公的书吗?季悠然征求意见。
外婆:“想看什么你就看吧,你父亲他不稀罕,就我,当个宝。
季悠然按照摆放顺序,小心的把书放在行李里。从中拿出两本开始看。
每个故事的篇幅都不长,却引人入胜,看的停不下来。一天时间,她一直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季悠然最喜欢的一个小故事甚至和岳先生的成名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女主同样是一位绣娘,只不过外公的故事里绣娘完成了复仇。而岳先生的故事似乎是这个小故事的扩充。季悠然拿着书去问外婆,才被告知岳先生曾是外公好友,甚至创作女主的原型都参考了外婆的职业。
外婆说,岳老先生家里的书才多,她要是想看,就到那边拿一些回来,看完再给送回去就行。
季悠然甚是激动,不过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我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了岳老先生?
前些日子父亲还说,岳老先生身体不适。
外婆:“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他之前可是和你外公最好的朋友呢。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现在在家就种种花,遛遛鸟,在山上转悠转悠。”
翌日上午,天气不错。
季悠然把那本书装包里,和阿婆打了声招呼,出门去。外婆昨晚已经给岳老先生打过电话,她今天直接去拜访。
岳老先生的故居位于山脚下,前往那里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一片静谧的山林,溪水潺潺,鸟鸣声声,仿佛世外桃源。然而,近几年这里被开发成了景区,吸引了无数游客前来观光。如今,景区内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早已不复当年的宁静。
季悠然撑着伞,不紧不慢地朝景区入口走去。细密的雨丝从天空中飘落,打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为她伴奏。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仿佛这场雨并没有打乱她的节奏,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诗意。
景区入口处,路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商店,卖着纪念品、小吃和饮料。游客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商店的招牌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空气中弥漫着烤串、糖葫芦和奶茶的香气,让人忍不住驻足。
季悠然的目光在商店间扫过,脚步却突然顿住了。她的视线被一家小店吸引住了。那是一家卖手工刺绣的小店,店门口挂着一幅精美的绣品,绣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走。
她站在店门口,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幅绣品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这幅绣品让她想起了《绣梦》中的女主角,那个凭借刺绣技艺在皇宫中崭露头角的女孩。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绣品的边缘,仿佛能感受到针线在其中穿梭的痕迹。
“小姐,喜欢的话可以进来看看。”店主是一位中年妇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
季悠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进了店里。店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绣品,有山水、花鸟、人物,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充满了灵气。她的目光在绣品间游走,心中不禁感叹,这些绣品仿佛都有生命一般,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匠人的心血与情感。
她拿起一幅绣着山水的绣品,细细端详。绣品中的山峰巍峨,溪水潺潺,仿佛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感受到山间的清风。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绣品的表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幅绣品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绣的是岳老先生故居附近的山景。”店主走到她身边,轻声解释道。
季悠然点了点头,心中不禁对岳老先生故居更加向往。她放下绣品,走出小店,继续朝景区入口走去。
景区入口处,游客们排起了长龙,等待乘坐景区公交。季悠然远远地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犹豫。她并不想排队挤公交,但也不想错过岳老先生故居的机会。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商店的方向,脚步却突然顿住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从一家商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女孩的气质很特别,即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显得格外打眼。季悠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的动作很自然,拧开瓶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水。阳光透过雨幕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幅静谧的画面。
季悠然收了伞,视线却一直没有从女孩身上移开。她看着女孩走到一辆汽车前,却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旁,继续喝着水。季悠然的目光扫过车牌照,发现那是一辆她从未见过的车。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步朝女孩走去。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侧眸看向季悠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女孩的手原本已经搭在车门上,看到季悠然走近,又收了回来。季悠然语气有些疑惑:“这车能进去吗?”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车主人就住在景区,是父亲找人借用的。父亲最近实在没有时间回来,安排我来接你。”
季悠然听了,心里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她实在不想排队挤景区公交,便没有和女孩客气,直接问道:“我要去湖那边,顺不顺路?”
女孩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季悠然坐进车里,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清新的花香。女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景区,雨势渐渐小了,车窗外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季悠然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的山峦和湖泊。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轻声问道:“你是第一次来这个景区吗?”
季悠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算是吧,应该是第一次从这里走。”
女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这里的湖很漂亮,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湖面上会泛起一层薄雾,像仙境一样。”
季悠然听了,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期待。她转头看向女孩,发现她的侧脸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随着车内的温暖而变得轻松起来。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季悠然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段意外的旅程。
两人都坐在后排,季悠然也没说话。
汽车开动,行驶至盘旋弯路时,又是上坡,车速快起来。不时有转弯,季悠然抓紧拉手。
“你最近有时间?她侧脸问道。
“我和父亲说了,想来接妹妹。”女孩面容带笑意,一双杏眼看着季悠然,眼神亮亮的。
季悠然盯着她看,女孩笑着加了句:“听父亲说,妹妹想去演岳先生的剧?我们一起去拜访岳老先生吧。”
包里的手机响了,之前那段都是上坡路,还算平稳,悠然就大意了,松开拉手,打开包拿手机。
结果下一秒是个急转弯,惯性使然,悠然直接朝着女孩那边倒去,女孩下意识的紧紧拉住季悠然的手。季悠然下意识拿手撑在座椅上,想要借力坐起来。谁知惯性太大,她那只手往下一滑,离女孩更近了。
她一些尴尬立马拉开两人的距离。
季悠然抬眸,看到女孩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这个急转弯很快过去,紧跟着又是个反方向的弯道,力度朝她这边倾斜,女孩朝着季悠然倒去,差点扑在季悠然的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不过女孩没有刚刚季悠然是尴尬样,没事人一般,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但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司机专注开车,没注意后排什么状况。汽车一路疾驰,半小时后在山间一处路边停下。
司机指指上面,“那就是我表叔家,车没法开,你们得步行过去。
季悠然顺着司机所指方向看去,山腰上坐落着几间矮房。季悠然站在院里往下看,一片湖光之色尽收眼底,在这儿能看到山上的景养花弄草,简直世外桃源。难怪岳老先生不想在城里待着,回了这里。
这边,女孩已经去敲门了。岳老先生的门并没关,不过堂屋没人,女孩和季悠然也没贸然进屋。
“岳爷爷?”
“悠绯过来了啊,进来进来。”
话音刚落,岳老先生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鼻梁上还架着老花镜。
这是季悠然第一次见到岳老先生本人,之前只在名人访谈节目上看过,眼前的长者,比前几年在电视里看到的,瘦了不少,气色也大不如以前。
她随着季悠绯喊了声岳爷爷,之后又自报家门。
岳老先生已经泡好了茶,茶叶产自山里,沁绿。“我这里条件有限,没你们年轻人爱喝的咖啡,只能凑活着喝了。”
“谢谢岳爷爷。” 季悠然接过茶杯。茶杯精致,茶盘也是别具风格。关于岳老先生的爱好,季悠然早有耳闻。岳老先生除了写作,不管到哪,离不开身的东西有三样,茶盘、围棋和鱼竿,全是修身养性的爱好。
岳老先生和爷爷的交情,也是始于围棋。
“我这里没什么稀罕的招待你们俩,但头一次来,怎么也得弄几个像样的菜,
说着,岳老先生看向季悠然,“悠然,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因为得知此人是好友的孙女,他一下子就改了称呼。
季悠然受宠若惊,岳老先生一直都是她欣赏的作家和长辈,有这样相处的机会,她自然求之不得。
“好啊,我正好跟您学学怎么钓鱼。岳老先生起身,开始收拾渔具。
“岳爷爷,我帮您。”此时的季悠然,跟平常判若两人,褪去了以往的跳脱,眼角眉梢处透着说不出的柔和。
季悠绯品了口茶,满眼笑意的看着季悠然。
悠绯原本想要扶着岳老先生,岳老先生摆摆手,“我走惯了,一天好几个来回,倒是你们,应该是头一回走,多看着脚下。
这片山林没开发,住着十多户人家,不管白天晚上,都格外幽静。
岳老先生走在最前面,悠然随后,手里拎着一个小水桶,悠绯则是拿着三人的渔具。
“悠绯啊。”岳老先生没回头,也没放缓脚步。
“岳爷爷,您说。”
“跟爷爷说说,是你父亲看中了这个故事投拍那部剧,还是为了别人要拍?岳老先生直言不讳。
悠绯:“岳爷爷,您就当是父亲想拍吧。”听到此,季悠然明白了。
之前父亲和她说的消息,并不是他听说,原来是自己家影视公司想把岳老先生那部小说影视化。
季悠绯:“剧本直到您满意为止,您满意后,再谈后面的合作,要是所有剧本您都不满意,不管是您还是影视方,至少都没了遗憾。
悠然不禁微微转头,看了眼季悠绯。这样优厚的条件,大概没几人能有此殊荣,父亲这回是下了血本。
岳老先生走得慢,用拐杖小心探着路,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对季悠然的提议,他没置言语。
山林间不时有鸟鸣,婉转入耳。
岳老先生一直不同意授权影视化,就是担心拍出来的剧毁了原著,岳老先生年事已高,身体也不佳,让其改编剧本,精力跟不上。季悠绯代表公司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岳老先生也让了一步,“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是犟。”
叹口气之后回答道“不过,爷爷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影视公司那边改编出来的剧本和选角,我看着不满意,你就是再说情都不顶用。”
季悠绯表态:“岳爷爷,我不会让您为难。”
说话间,就到了垂钓的地方。刚才那个话题,就此打住,结果也算圆满。
岳老先生拿了自己的一套鱼具,另一套新的给季悠绯,他坐在靠南边的石凳上,指指北边:“你们俩坐那个。”
今天岳老先生兴致不错,“咱们赛赛,看谁钓的多。”
季悠绯:“跟您比,我不是自取其辱?”岳老先生虚空点点她,哈哈笑。
季悠然紧挨着悠绯坐下,她余光丈量了下他们这边跟岳老先生之间的距离,要是小声说话,岳老先生听不清。
她凑近悠绯一点,压低声音,“父亲要买这个剧本是不是因为我?”
季悠绯眼含笑意的看着她没立即应声,跟她对视几秒,“感兴趣?要不要来参加海选?”季悠然没有说话
季悠绯看着女孩:“那你还是专心赛你的马吧。父亲买这个故事也不是全为了你,你喜欢只是一部分,这个故事我们也很喜欢。放心别有心理压力。”
季悠然侧脸看她,女孩正好转头看到悠然。“小然,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季悠然是个急性子,现在悠绯已经有了收获更心急了每隔一两分钟,季悠然就动动鱼竿,不是朝上提就是往下压,涟漪一圈圈的荡开,就算有鱼,也早就吓跑了。
差不多有两分钟,她再次去晃鱼竿。这一回,手在半空被拦下。
“你这样是吊不到鱼的,要有点耐心。你这样就算有也被你吓跑了。”悠绯要笑不笑看着女孩在这独自生了一个多小时的闷气。
“俱乐部到了两匹阿拉伯马。我上次去国外遇见的已经送去你那边了。”
季悠然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惊喜。"季悠绯的嘴角微微上扬,"等你回去就能看到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季悠然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她终于安静下来,专注地盯着浮标。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
这场钓鱼比赛,悠然输的很惨,只钓了一条。
而岳老先生那边,小桶里已经有十多条“差不多了,回家烧鱼给你们吃。”岳老先生开始收线。
回程的路上,夕阳已经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季悠然提着那条小鱼,心里却没有丝毫沮丧。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季悠绯,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岳老先生的家里,一位中年妇女已经在厨房忙碌。三人将鱼交给她后,来到了书房。这是一间充满书香的空间,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式书籍。有些已经泛黄的古籍被小心地放在玻璃柜中,书脊上的烫金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岳老先生靠在躺椅上,指了指书架:"然然,你外婆说你想看书?随便挑,喜欢的可以带走。"
季悠然的目光在书架间流连,最后落在一排装帧古朴的书上——那是外公早年的作品集。她轻轻取下一本,翻开扉页,看到了外公年轻时的照片。
"这本...可以借我看吗?"
岳老先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外公写得比我好。"
季悠然又从包里拿出那本《绣梦》,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能请您签个名吗?"
季悠然笑的很开心,“我运气好真好。”她把书递给岳老先生,又给他拿来老花镜和钢笔。
悠绯在一旁泡好了茶,给岳老先生送来。正好岳老先生写到了最后几个字:愿我们然然健康、喜乐、平安。
岳老先生缓了半刻钟,歇的差不多,问悠绯:“陪我下盘棋?”
悠绯:“只要您不嫌弃我棋艺差就行。”他去书橱里拿了棋盘摆上,又拎了把椅子过来。岳老先生又想起来问:“然然会不会下棋?”悠然浅笑着,摇头,“看都看不懂。”
悠然看不懂围棋,就没凑热闹,去了书架那边找书看。一盘棋下了一半悠绯的电话响了,她起身去接听。
是季悠然的父亲打来询问什么时候能回来。搁下电话,岳老先生拍拍额头,“瞧瞧我这记性。”他又赶紧跟做饭的亲戚说,快好了吗,她们回去还要一段时间。
吃完饭后,姐妹俩回家接了外婆回了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