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里的意外》不筱邀云

4、雨落无声 四

　　四月又是连绵的细雨。
　　季悠绯的葬礼出乎意料的没有请很多人来，只有几个熟悉的好友比较亲近的季家长辈加上顾家父子参加。
　　葬礼上季父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自己悉心培养的继承人英年早逝，而且还是和自己的妻子同一个死因。这样的打击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大了。
　　“霖宸啊，你也别太伤心了，小绯她命该如此，你们也尽力了。”一个季家的长辈对着季父说着，还拍了拍季父的肩。“现在小绯走了，小然也不是走这条路的人，季家的未来，你可要早做打算啊。”头发花白的季家长辈朝着季父说道。
　　“二叔，我的大女儿刚过世，我不想谈论这些，您别忘了，您是来参加一个晚辈的葬礼的，不是来参加董事会，您如果不想参加就请你出去。”季父没有接他的话，那人被弗了面子，也不好接着往下说，作为长辈的面子也拉不下来。
　　几个小辈看着这边的情况也只能打这哈哈“叔叔这是什么话，三爷爷也只是担心季家的未来，一时之间忘了场合无心之失而已。”
　　“我怕是想给自己的孙子铺路吧，就你那个孙子成天不着调的样子，还说悠然不是这条路上的人，恐怕您的孙子更不是吧。”季父的几句话怼的老人哑口无言。只能讪讪离去。
　　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季父深深的叹了口气
　　“时鑫，你看看现在，小绯才刚走呢，还在她的葬礼上呢，一个个的心思就压不住了。”季父走到了好友的身边说到。
　　“这也不能怪别人，谁不想把利益攥在自己手上呢？”顾时鑫对着季父说。“我只是……几个月前三叔还每次见到小绯就称赞呢，才过了几个月就物是人非了。在自己之前赞赏小辈的葬礼上为自己的孙子争取利益。”
　　“老季，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你在名利场里这么多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我只是，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季父看着悠绯的遗像说着。“就像我不想相信悠绯真的已经死了。”
　　“唉，世事无常啊。”顾时鑫看着一夜苍老了十几岁的好友发出感慨。悄悄的离季霖宸更近了一些，让自己的老友能有个地方依靠。

　　半个月后，顾家。
　　“什么，老季，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就算再着急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我没有，我只是想我百年之后能有人帮我照顾好悠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悠然那个性子是不可能继承季家的，她志不在此。”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合不合适啊？”
　　“他们认识了三年了，两个人相处的一直都很愉快的，顾染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季父朝着顾时鑫说着。
　　“可老季，你明明知道，他俩相处的好是因为小绯的缘故。”
　　“我知道，可我也没什么办法了，我如果把股份让出来，季家的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悠然的，他们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出来。顾染这孩子我知根知底，果然娶了悠然就不会坐视不管的。你放心等联姻成功，季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悠然的嫁妆。”
　　“老季，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时鑫好像想要拒绝，但看到好友鬓边的白发，面露出不忍。季霖宸看出了老友的犹豫，做势想给他跪下，被顾时鑫看出端倪提前拦住。
　　“时鑫就算我求你了，老哥我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顾时鑫看着一向强硬的好友，叹了口气。
　　“老季，别这样，这件事我同意了。不过季家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的。”
　　“放心吧，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季霖宸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召开了懂事会将把自己手上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其中的百分之二十当成自己女儿的嫁妆赠予自己未来的女婿。这件事的公布在董事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当初那个在季悠绯葬礼上丢了面子的季家长辈带头反对。可是季霖宸已强硬的姿态压了下去，甚至差点把长辈踢出董事会。其他成员看他态度如此强硬也只好同意。
　　周末，季悠然收到了父亲的消息要她务必马上回家有事和她说。
　　回到家中的季悠然看到了父亲和顾叔叔以及顾染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季悠然回来，顾染向季悠然打了个招呼。季悠然看着严肃的样子偷偷询问顾染出了什么事，出乎意料的是顾染没有说话，只好等着父亲告知。
　　“今天我之所以这么急叫你们回来主要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我和时鑫决定了，我们两家要联姻。”
　　季悠然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两人在开玩笑，笑着对顾时鑫说：“顾叔叔，你和父亲真会开玩笑，我那能和顾哥结婚啊。他也看不上我啊，对吧顾哥。”说着还撞了一下顾染。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你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喂，顾染，你说话啊？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姐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顾染看着季悠然沉默良久，对着顾时鑫说“这件事我同意了。”
　　“好，明天你们就去领证。”
　　“喂，什么啊，怎么就领证了？我还没同意呢。听到没有这件事我不同意。”
　　“季悠然，这件事我是告知你，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说完季霖宸便起身准备送走顾家父子二人。季悠然抢先一步拉住顾染的衣角“顾染，你这么就同意了，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姐的吗？怎么突然就答应和我结婚了？”
　　顾染没有回话，拽出季悠然手里的衣角，跟着父亲离开了。
　　季家门口，顾家父子前后走着。
　　“你怎么会答应这件事的，我以为你会反对呢。”顾时鑫询问顾染。
　　“阿绯想让我好好照顾悠然，现在再一个我娶谁都一样。”顾染对着父亲说这，语气平淡。顾时鑫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拉开车门回了顾家。
　　路上一路无言。
　　第二天一大早季父就拉着一脸不情愿季悠然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居然没想着逃跑，不知道季叔叔用什么威胁了她。”这是顾染看到来到民政局的季悠然心里想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的流程虽然季悠然脸色依旧不好，但还是按要求完成了。只是拍结婚时的神色不太好，被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新郎，新娘靠近一点。亲密一点呀。新娘子开心一点呀。”
　　最后季悠然挤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这张有可能是季悠然此生最难看的表情定格在了自己的结婚证书上。
　　接着季父就把季悠然赶去和顾染一起住了，季悠然一边心里吐槽老头子的冷酷无情，一边被司机送到了顾家。不过和季悠然想象的面面相觑不同，顾染并没有在家。听顾家的保姆说顾染因为公司的事已经去外地出差了。季悠然也乐得清闲，准备独自一人度过了自己的新婚之夜。
　　不过还没自在几分钟，电话铃声就传来。是闺蜜莫伊。
　　"半天都没等到你电话。"莫伊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了？周末突然回去，今天又没来上课？"
　　季悠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烫金的结婚证上。窗外，夜色已深，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顾染离开时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电话那头传来莫伊的轻叹："我刚收工，累死了。"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汽车鸣笛声，似乎是在赶赴某个活动的路上。
　　季悠然想象着好友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妆容精致却难掩倦容，或许正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揉着太阳穴。作为童星出道的莫伊，这些年转型之路走得并不顺畅。即便是在大制作里客串，也总是难逃"收视毒药"的魔咒。这次的新剧，被她视为最后的翻身机会。
　　"你没事就好，"莫伊的声音轻松了些，"对了，我快杀青了，要不要来我的杀青宴？"
　　季悠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结婚证的边缘，烫金的字体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其实还是有点事..."她欲言又止，"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杀青宴什么时候？见面再说吧。"
　　"大概半个月后，具体时间定了告诉你。"莫伊突然压低声音，"你猜我今天在剧组听到什么消息？"
　　"又打听到什么八卦了？"季悠然勉强打起精神。
　　"你不是最喜欢岳先生那本《绣梦》吗？三年前不是传悠安影视要改编吗？"莫伊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导演说终于要开机了！还要公开海选演员！悠然，我们去试试吧！"
　　季悠然如遭雷击，手机差点滑落。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山间的小路，岳爷爷书房里的茶香，姐姐含笑的眼睛...而现在，姐姐已经不在了。
　　"是...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居然现在才开拍..."
　　"一起去嘛！"莫伊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反正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季悠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过神来："我这种没名气的新人，这么大的制作怎么会用..."
　　"你是新人，我是'毒药'，咱俩绝配！"莫伊自嘲地笑着，"不一定要女主，能演个重要配角就很好了。"
　　"不好说..."季悠然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结婚证上，"等有时间...一起去吧。"她想起顾染临走时说的话，心头一阵烦闷。
　　"我明天就回学校了，能聚吗？"
　　"啊——"莫伊发出一声哀嚎，"明天我还有三场戏！好想逃跑啊！"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更深。挂断电话后，季悠然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出神。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