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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泠昭初世神女传I 阿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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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宗奇录》中有记载:
玄凌有山,洺鼎镇渊。降神女,七岁横笛驭灵,百鬼画地自囚。十载举剑护天门,袖卷星芒渡苍生。神女昭昭如日之升,皎皎若月之恒。世人尊称其泠昭。
洺鼎山的朝露未晞时,有白鹿正引颈啜饮青玉潭水。晨光从叶隙中漏下,流转成虹彩光晕,恰映在女孩追捕灵貂的衣袂(mei)上。她赤足奔跑在云絮般的灵雾里,腕间银铃叮咚作响。
“昭儿”
凌清秋广袖间还沾着刑堂的沉檀香,掌心却托着盘桂花酥,柔声道:“父亲即将出关,多半要考你的引风诀。”
女孩急刹住扑到半空的身形,转身道:“爹爹刚闭关,那引风决我就倒背如流,昨晨学的剑法,现在都能使出七重剑光了。
凌清秋眼含笑意,轻捻起一枚桂花酥递给妹妹。:“昭儿果然聪慧,不仅心诀背的快,对丹青也颇有天赋。”
“兄长怎知我偷改了护山阵的云纹?”
凌清秋伸手擦去妹妹嘴角酥屑,抬头看着山顶几朵白兔形状的雷云。故意顿了顿道:“青松长老说若你再乱改阵法,就罚你抄三千遍...”
“三千遍《清静经》嘛!”女孩学着青秋长老的语气道。
凌清秋扶额轻笑:“不过我觉得昭儿这兔子云纹很是灵动。”
“还是阿兄比较懂我,不像那些同门,只道修炼,无趣得很。”昭儿坐在石凳上,双脚在空中轻轻摇晃,一脸餍(yan)足地小口吃着桂花酥,惬意非常。
凌清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小巧的绣鞋,熟练的帮妹妹穿上。轻声道:“为兄昨夜不慎打碎赤芍长老的药鼎。怕是有些麻烦。”
昭儿的头低下几分,语气渐弱:“阿兄,是我昨夜看到药鼎上爬了只守宫……就。”
凌清秋倘若未闻,继续道:“得下山寻些玄铁精补偿赤芍长老才行。”
女孩眼中星芒骤亮,整个人跳起来扑到凌清秋身上,险些将他扑倒。
“好阿兄,带我去吧。昭儿都要闷的发霉了。山下有奇人幻戏,能把《清静经》演成闹海记,昭儿想看”
凌清秋突然收敛笑意,正色道:“昭儿日日在此专注修炼,从何听说山下之事?”
“我…”女孩支支吾吾,犹豫半晌,似乎还没想好扯个什么理由出来。干脆直接躲开兄长的视线,避而不答。
凌清秋叹了口气,宠溺的揉了几下妹妹的头,道:“以后下山,须有阿兄陪同才可。”
“阿兄放心,那些小妖打不过我”女孩骄傲的抬头,看到兄长面色凝重,赶忙点点头道“以后都缠着阿兄陪我一起,阿兄这是答应了”
山顶蓦地一声爆响,那雷云裹着闪电被炸得七零八碎,哪里还能看出一点白兔形状。林中升起阵阵黑烟,惊出不少飞鸟。女孩见状连忙掐了个诀,从潭中引水,化成阵阵细雨浇向黑烟处。
“阿兄,我们快出发,迟了我真要抄三千《清静经》了。”
“…昭儿慢点…当心摔倒。”
洺鼎山下南麓(lu)三百里,有一盛宁国。相传君主治理有方,国师法力强盛,国内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朱雀大道上熙熙攘攘,金黄油亮的脆皮鸭悬在炉钩上,油脂滴入炭火溅起火星滋滋作响。东头王记汤包门口的蒸笼摞得比人还要高。西边儿泥人张的摊子前挤满好奇的孩童。旁边糖画摊的摊主正在用糖稀勾成游龙。
昭儿举着缺了半角的糖画,脚步轻盈的穿梭在形形色色的摊位之间。凌清秋则悠然地跟在后面,手中忙着将大大小小的包裹收进储物灵袋之中,眼中满是纵容。
“客官,可要试试我这新到的窥天星盘?”店家一边殷勤地擦拭着手中的铜盘,一边热情地向眼前两人介绍道。
“这星盘虽照不出天命,但却能预见三日内晴雨变化,实乃出行在外,必备之佳品。”他身后橱窗里,摆着一排排“赝灵器”,皆是仿照各类灵器制作的小玩意儿,趣味横生。
昭儿轻巧地从店家身旁绕过,目光落在街角一位不起眼的老者身上。那老者正悠然自得地吹着乡野小调,脚边堆着新伐的湘妃竹,竹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他手中刻刀在竹节上轻挑了几下,转眼间,一个娟秀的“昭”字便赫然出现在笛孔旁。昭儿依样吹了几声,然而发出的音节却十分难听。她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笛子,似有不解。可转眼间又被其他摊子吸引过去。
“多谢” 凌清秋将钱递给老者。忽闻身旁交谈声,脚步不由得一滞。
“自国师闭关以后,魔物越发猖獗了。”一人忧心忡忡道。
“是啊,听说前几日东市肉铺的刘掌柜,剁肉时砍出一只画皮妖来…吓死人了…”
“闲人退避!”
此时,街上乍然响起一声怒叱。两人的对话瞬间被嘈杂声淹没,两列士兵闯进繁华的街道,手持兵器,神情肃穆,粗鲁的驱赶着街道上的人群。
此街乃是皇城主路,平日里盛大游行祭典、凯旋归京的将士们,无不例外都要从此路经过。其宽敞程度足以容下五辆马车并排齐驱。此时却被众多士兵强行围起来,只给街上如潮水般的行人留下狭窄的空间。
少顷,八匹雪驹毛色油亮,步伐悠然,不紧不慢的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辇车缓缓驶来。那金辇车华丽非凡,璀璨夺目。车中不知是何等尊贵之人,但凡所过之处,行人纷纷垂眸避让,生怕冲撞。
凌清秋心中一紧,焦急地四处张望,此时街上的行人摊贩拥挤踩踏,混乱不堪,哪里还有妹妹的身影?
一男孩头戴草帽,脚步匆忙,不慎撞上路旁之人。那人被撞的身形不稳,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被熙攘的人群踩碎不少。顿时怒火中烧,照着男孩就是一顿辱骂推搡。男孩被推的连退几步,躲闪不及,被身旁的士兵一脚踹开。
“滚开,找死吗!”
男孩吃痛,踉跄摔倒,几乎就要栽进那泥泞的洼地里。须臾之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男孩头上的草帽在这变故之中骨碌碌地滚落在地,露出了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和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没事吧?”那双手的主人竟是个声音清宛动人,洋洋盈耳的女孩。
男孩抬头望去,愣了片刻。随即胡乱抓起地上的草帽遮住脸,也顾不上怀中掉出的油麻饼,撞开女孩,钻入人群不见了。
待凌清秋赶到,只看到妹妹手里握着竹笛,藕荷色云纹裙被泥水溅成墨梅状,她没吃完的糖画碎成几片掉在地上,挨着半块被踩得扁扁的胡麻饼。
“昭儿可有伤着哪里?” 凌清秋心急如焚,连忙问道。
昭儿摇摇头,甚至还在俏皮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阿兄放心,好着呢。”
他蹲下身子,帮妹妹整理凌乱的发丝。余光扫过她发间,上面缀着冰玉的银簪也缺了一瓣。看着远去的车辇,面上不禁浮出几分愠色:“只听闻盛宁国君主治国有方,没想到皇室成员竟这般横行。”
话音未落,八匹雪驹突然间嘶鸣不止,仿佛感受到惊吓一般,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起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鎏金车辇的纱幔在狂风中被猛然掀起。
车辇内贵人的身影显露在众人面前一瞬,手中紧握着的辟邪符在此刻绽出耀眼光芒。一只企图窜入车内的鼠妖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作一团焦炭。
一蛇头人身的妖魔自檐角倒悬而下,片刻间就用利爪撕碎了三名侍卫的咽喉,辇顶上的图腾被溅满了污血,狞笑着吐出一句:“不自量力!”
凌清秋按住佩剑,柔声道:“昭儿在此处等我,切勿莽撞。”说完他身形一动,追了过去。
蛇头妖狠正狠掐住一个侍卫的脖子,将他整个身躯腾空提起。侍卫的脸色涨如猪肝,双手在空中盲目地挥舞,眼中光芒逐渐黯淡。阴冷的蛇信子缓缓从他惊恐的脸上滑过,嘶嘶声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剑光一闪,蛇头妖的一条手臂应声而断,侍卫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蛇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愤怒地对着来人嘶吼着,尾巴如同狂风席卷一般,瞬间掀翻了整排货摊。货摊上的物品带着一股劲风狠狠砸向凌清秋。
在他躲闪之际,蛇妖已如鬼魅般猛扑过来,张牙舞爪,势要将他吞于血盆大口之中。凌清秋面不改色,迅速闪躲。还顺手救下一个被砸晕的摊贩。
正在缠斗之际,四面八方蓦地钻出了数百只狰狞的蛇蝎,挥舞着尾尖的毒刺。
凌清秋一手持剑抵挡蛇妖的突袭,另一只手则迅速从怀中掏出精巧瓷瓶,用力一掷,瓷瓶落地瞬间碎裂,溅起片片水花。
他手掐法诀,霎那间,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数根锋利的冰锥,犹如寒光闪烁的利剑,将大片毒蝎钉在地上。
蛇妖灵活闪过,怒吼一声,又唤来几只小妖助阵。这些小妖四散开来,疯狂地攻击着那些逃跑的路人,街道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凌清秋一时之间左右为难,顾此失彼,竟被这些小妖拖住了脚步。
毒蝎趁机涌向马匹,马匹受痛扬蹄嘶鸣,车碾在剧烈的颠簸中几乎要被扯碎。侍卫奋力挥剑,艰难地斩杀着毒蝎。车内也不断有金光闪烁,将涌入的毒蝎一一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