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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门遴选起波澜 你可曾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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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晨钟又荡两响。声浪撞碎山巅缭绕的薄雾,在洺鼎山试炼场的青阶高台上,端坐着玄凌宗三位宗门长老,后立着七位白衣青绦的各峰主事师兄师姐。
朗月立在长老身后,身子刚好能被玄铁椅挡住大半。这个位子可是他精心挑选,既不起眼,又最为舒适。不需要一直端端正正的着站,毕竟弟子选拔一时半会可结束不了。
他本就没有收徒意愿。即便是有,就凭自己这般修为,被选中之人估计会立刻涕零跪地,苦苦哀求他收回这个念头。
即便是如此,还是被明澈师弟一大早上就喊起来。现虽端站在台上,脑袋里却空茫一片。心神随着目光在台下四处飘荡。
阶旁古松虬(qiu)枝低垂,鎏金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执事弟子正手持名录清点人数。
台下百名弟子分列九宫格纹中。多半着各式统一云纹长衫,目光灼灼,垂手肃立。佩剑鞘尾镶嵌着避尘珠,朝右三寸。这大多是各世家大族送来镀金的嫡系。
东北角一蓝衣少年的袖口忽地钻出只碧眼蟾蜍。那蟾蜍通体灰褐与青砖同色,唯有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泛着幽光。或许是个修行兽道的少年。
兽修者们大多深谙妖灵神兽的习性,擅长驾驭它们为己所用。不过仙士大多都有饲养灵宠的习惯。能不能驾驭就说不好了。
曾经玄凌宗主的灵宠便是一只通体洁白如雪的鸾鹤,然而,这鸾鹤性情高傲,宗主能否骑着它出行,也得看它当时心情如何,是否情愿。
前排,一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正低头细心整理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忽然,她身形一僵,只觉脚踝处传来阵阵凉意。定睛一看,竟发现一只蟾蜍正抱着她绣着金线芍药的鞋,缓缓地向上攀爬。
少女圆润的眼眸微微颤抖,慌忙抬脚甩了几下。可那蟾蜍却像是黏在了鞋面上一般,紧紧扒住不放。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歪着头打量着少女。
“莫动,它不会伤你”蓝衣少年轻叱。
少女脸色越来越黑,这可是她专门新做的鞋子。却硬生生被印上一串黑脚印。心中又气又急,却不敢触碰它。只得更加卖力的甩动,脚上的鞋都险些飞了出去,可那蟾蜍依旧劳劳扒在鞋上,鼓着双颊,稳如泰山。
朗月正好奇少女会如何摆脱那蟾蜍。前排的碧衣修士蓦然转身,手指轻捏法诀,随即打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那蟾蜍被这掌风扫中,在地上连翻了几圈,被扫回到了蓝衣少年的脚边。它晕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紧紧抱住自己主人的鞋子,情绪倒是稳定非常。
“管好你的灵宠”碧衣修士低斥一声。整个过程不过三息,连高台垂落的香炉青烟都未惊散。
一场好戏就此收场。众位“看官”也都纷纷收回视线。
无论所修何道,剑术和心法皆是必修,这碧衣少年虽小小年纪,显然已能精准掌控,自如运用。实属难得。
朗月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兄,虽然众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但有几位的视线仍旧停留在那少年的身上,久久未离去。看来此次选拔,这少年定是炙手可热。
透过那碧衣少年的身后,朗月冷不防撞地进一双黑眸,眸子的主人不知已经凝视了她多久。
那是一个身着墨灰岩纹锦缎的少年,腰间束着三指宽的革带,悬挂着一块温润的玉牌。身侧佩长剑,剑鞘古朴,整个人气质非凡。
见台上之人终于察觉,少年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玩味轻笑。朗月心中莫名一阵慌乱。急忙偏过头,整理起本不凌乱的袖口。脚下悄然往椅后移了几分。
执事弟子第三次展开名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眉骨,低声道:"癸字列第七位刚刚点到了吗…”
“名册上的都点到了,可人数对不上”
“定是漏了云州陈氏旁支!”
两个执事弟子耳语渐急“不可能,我亲眼见你勾了化名。”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自去领罚吧” 台上玄衣长老蹙眉道。
“是”两弟子赶紧呈上名册,仿佛终于将这烫手山芋送了出去,行礼告退时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台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私语声渐起。
“那玄袍执鞭的是青松长老,掌戒律堂的。有一个外号叫玄衣罗刹,上月有个弟子偷偷到禁林采灵草,被他一鞭子抽断三根肋骨,到现在背上还有一道血痕呢”
青松长老正看着名册,眉间褶皱深如剑痕。腰间挂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戒鞭,鞭柄嵌着七棱陨星石,上面密密麻麻刻着除魔咒。
“旁边那位才不能惹呢”又一人道。
“别看那位赤芍长老肤白貌美的像个小女孩,听说已经百岁有余了。”
“她痴迷将各种奇怪材料炼成丹药,总是寻找自愿试药的弟子。吃了虽无性命之忧,但身上变个颜色,或者丢几天记忆都是常事。”
赤芍长老身着仙草纹路石榴红裙,足尖轻点,旋身跃下玄铁椅,腰间的琉璃药囊下发出轻撞声。声音也如少女一般悦耳。她倾身靠近名册,道:“老古板,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青松长老瞥了她一眼,将手里的名册往她那偏了几分。
两人正凝神细观,忽见名册边缘微微陷下了一丝褶皱。紧接着,一个扁扁的小人探出头来。说是小人,其实只是叶子中间裂开几道,同人手脚一般行走取物。
那小人儿身形虽小,却异常“灵活”。它在空中奋力蹬着两只纤细的小腿,仿佛每一寸空气都成了它攀登的阶梯。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青松长老贴心的用手指帮他托了一下,那小人儿才终于成功地爬上了名册。
朗月见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见那小人站在名册上,欢快地挥舞着手臂,似乎在竭尽全力地吸引着两位长老的注意,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之前台下低语那人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位,漠时长老是符修,性子一直淡淡的,鲜少听到他的传闻。但据说他所见过目不忘,宗门大小事几乎都绕不过他。”
“这漠时长老立在那,周身就好似有结界一般与旁人相隔,加上平日鲜少开口,的确让人难以注意到。”另一人附道。
漠时长老身着鱼肚白长袍,暗金符纹自袍角向上渐疏。一柄老竹色短笛斜插腰间,笛尾嵌着块灰玉,玉中天然冰裂痕被巧雕成朱果状。
他抬手从袖中又抖出几片翠叶,轻轻一托,翠叶背后符文闪现,几个叶子小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脚,仿佛要准备大展拳脚一般。
台下众人的目光纷纷都随着叶子小人的身影,在九宫格纹中游移穿梭。有人故意使坏踩住一片叶脚,被叶子小人硬生生扎进靴面,那人吃痛连忙让步。
“这小人好生有趣”
“之前只觉得符修天天写写画画最是枯燥,没想到还能这般…”
“我决定以后要好好学符道。”
台下哗然一片,朗月的视线也追随在叶子小人身上,可余光却不知怎么的,总是能瞟到方才与她对视的那少年身形。
奇怪的是,那些小人就好似知道他所思所想一般,最后竟都聚集在那少年脚边,嬉闹着拉扯他的衣摆。那少年也早已收回视线,顺从着叶子小人们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长老”
青松长老道:“这名录上并未有你的名字,你从何来,师承何人?”
少年从容不迫道:“我本是一名散修,居无定所。”
“师承...”
少年话语一顿,从容不迫地看了一眼台上众人,才缓缓继续道:“泠昭神女。”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顿时像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面面相觑。仿佛是听到什么三界奇闻一般,皆是疑惑的打量着这个师承泠昭神女的少年。
“泠昭神女?!”
青赤二位长老面色凝固,轻轻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漠时长老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朗月细细端详起这少年来,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发尾用褪色的红长绳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脸庞两侧,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俊极美极,身姿英挺,气度不凡。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叹惜道:泠昭神女何曾有过弟子。这少年俊俏出众,可惜却是个想投机取巧之人。
“静——”
青松长老振腕甩出戒鞭,玄铁鞭身破空时激起锐响,台下窃语声戛然而止。
赤芍长老眼含笑意,柔声问道:“你可有何凭证?”
少年摘下腰间玉牌,俯身交给一个叶子小人。那小人前一秒还在自信满满的抬手去接,下一秒直接被压地上动弹不得。逗得身旁几人一阵轻笑。其余小人见状都凑了过来,最终合力抬起那玉牌,踏着一股轻风送到漠时长老手中。
朗月微微眯起双眸,凝神打量却那块玉牌,试图找出破绽之处。
漠时长老抬手将一股灵力注入玉牌,玉牌缓缓腾空发出淡光凝成一个“昭”字。
玄凌弟子的玉牌,皆取自洺鼎山的特殊矿脉,根据身份不同,由凌奇峰精炼雕琢不同出纹路。
平常看来,两侧皆是玄凌二字。只有注入特定灵力之时,方能显现名字。玉牌一旦认主便心灵相通。除非物主赠予,否则凭你是偷是抢都别想带走。
朗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双手接过漠时长老递过来的玉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特殊的纹路,玉牌光芒更盛了几分。虽不想承认,但这无疑确是泠昭神女的玉牌。
赤芍长老见状笑意渐浓,顺手拿过名册,拈起案头朱砂笔,道:“即是如此,我来给你名字登上,你唤何名”
“岚星” 少年抬头,嘴角分明在笑,眼中却好似隔着雾凇冰河般疏离。
身旁几个少年早就忍不住,压着声音七嘴八舌道:
“你真是泠昭神女的弟子?”
“神女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光彩吗?”
岚星沉默不语,仿佛沉浸在思绪之中。众少年见状,悻悻地不再发问。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嫣然一顾,方知人间万般颜色皆如尘土。”
言毕,他再未理会他人,目光又落回台上那个正眉头微蹙,满脸疑惑的身影。
玄凌宗考核共三关,首关考验弟子对灵力的掌控,达到标准且不超出规定范围内即为通过。
东侧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十七根测灵柱倒了两根,众人纷纷躲避开来,灵柱断口处仍冒着雷火。刚灵力失控的少女衣摆被烧了个大洞,苦笑一下主动弃权。
漠时长老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些许裂纹,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隔空画了几笔。转眼间,那人就收到了赔偿清单。青松长老唤了几名弟子,匆匆赶到,很快就安置好了考场。
第二关根据不同修炼门法进行比试,由各主事师兄师姐主考,也是在观察挑选心仪的弟子。
西侧有一个小擂台,台上剑术比试已接近尾声,岚星轻易避开对手杀招,反手持剑轻指对方灵台,甚至连发丝都未乱半分。
“承让。”他朝瘫坐在地的少年抱拳,袖口暗纹随动作微闪。
台上的赤芍长老眸光一闪,饶有兴致地问道:“小朗月啊,你可曾听闻泠昭神女有这么一位容颜俊美、风度翩翩的亲传弟子?”
朗月正低头在储物袋中翻找着什么,闻言摇了摇头道:“未听小师叔提起过。”
赤芍慵懒地倚回椅子上,眼睛轻轻眯起,语气随着嘴角上扬道:“哦?是未提过容颜俊美还是风度翩翩啊?”
朗月脸色微红,手上翻出一个果子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淡淡的:“都未提过。”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赤芍长老略显无趣的接过果子。在手中抛起又接住,优雅的咬了一口。突然深深蹙眉,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台下弟子可都敬仰着您呢。”朗月瞥了一眼她,手中动作依旧未停,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
赤芍长老闻言愣是挑起眉头,端起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极具艰难的咽下了口中的果子,从喉间蹦出一句:“此…果…甚…酸!”眼角似乎泛起泪花。
许久,朗月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手中赫然出现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泛出隐隐刺眼光芒的却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