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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决问题 真的是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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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郦纾,家父被冤枉入狱,实乃案情有误。”郦纾壮着胆子,看了一眼上桌的男人,看他一副准备看下去的眼神,继续说。
原来她叫郦纾。
“死者乃范敬贤范老爷小妾的胞弟,死因并非郦家药房的假人参,相反郦家药房的人参货真价实,药性与蔡引海当天所饮用的茶,药性相冲,引发了死者心悸,而后在当晚的药膳中,有五灵脂,与人参相克,故使死者猝死。”
郦纾一口气说完所有真相,脑中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这些当官的最看重的就是脸面,纵使腐朽多年,但今日京城的巡按在此,他们一定会翻案的。
“黄大人,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阿。”谢怀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
“谢大人,这丫头满口胡言,看起来也不像丫鬟,是混进来的,信不得真,我这就……”黄知民惶恐开口。
“黄大人有所不知,鄙人当年也曾在大理寺为官,对于断案一事也是颇有研究啊。”谢怀青话里有话。
黄知民已是满头大汗,难以预料郦纾竟有这般胆量,早知道就不趟冯敬贤这趟混水了,本想小小发一笔财,谁曾想惹祸上身啊。
这谢怀青看起来入乡随俗,整天跟着他们饮酒作乐,本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这如今这么还想查起庭阳的案子了。
“谢大人说笑了,此案待下官回去瞧瞧,如若真碰到解决不了的,再来托大人帮忙也不迟啊。”黄知民只能打着哈哈。
“既然如此,就静候黄大人的佳音了。”谢怀青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扬长而去,留一众人等在原地。
郦纾愣了一瞬,立马追了上去。
“谢大人留步。”身后的声音叫谢怀青停下了脚步。
“今日之事,实在是多谢大人了。如若大人日后有何要帮忙的,我郦家定然是义不容辞的。大人为官清正,体恤百姓,必然官运通亨,平步青云。”
帮忙?谢怀青心中一时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需要郦家帮忙的,除了钱,郦家的财富,他来庭阳多日,自然是有所耳闻,但郦家似乎人人都会赚钱,无人在朝中为官,连在庭阳都没有。
郦家如稚子抱金过闹市,迟早会出事,也难怪郦纾会设计与他偶遇。是想为郦家找个靠山吧。
他看起来那么善良吗。
“谢大人?”郦纾见他久久未开口,似乎在思忖些什么,出言打断。
“郦小姐,本官只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道谢之类,还是免了吧。”谢怀青语气清冷,仿佛方才的帮忙只是随手拂去一片树叶,偏偏着树叶,足以压垮整个郦家。
“还是多谢大人了,民女这就告辞。”郦纾声音清亮,随即步履轻盈离开。
说没有私心那是假的,谢怀青随口一句的事,解决了困扰郦纾多日的问题,巡按御史真是官小权大的好官位啊,只可惜郦家没有,要是能搭上谢怀青,郦家在庭阳的生意,才真是顺风顺水啊。
也可惜谢怀青比想象中的要不近人情多了,本以为他这么多天同庭阳的官员吃喝玩乐,也是个酒囊饭袋呢,看来也没那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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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岁荷红着眼睛,“还好还好,平平安安的。”
“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郦纾脱下丫鬟的衣服,进入浴桶。
岁荷在一旁为她按头,郦纾靠在桶里,脑中思绪万千。
冯敬贤与其小妾蔡寻霜,郎有情,妾无意,但蔡家看中了冯家的家产,想分一杯羹。
蔡寻霜有个花天酒地的弟弟蔡引海,欺男霸女的事也没少做,冯敬贤天天帮这个小舅子擦屁股,不堪其扰,频频试探佳人的态度,其实蔡寻霜对蔡家早已死心,对冯敬贤也并无情意。
蔡引海的身体本就被酒色掏空,冯敬贤干脆给他介绍了药膳师,搭配小舅子的饮食,在那天在蔡引海和离茶之后,先是为他安排了参汤,后又在膳食中加入了五灵脂,两药相克,使其猝死。
他只是加了点五灵脂罢了,想让着个败家子消停一段时间,谁想到真要了她的命。
后冯敬贤也不希望小舅子白死,祸引东水,给黄知民那个审案子的塞了点钱,将过错引给郦家。
蔡寻霜偶然间听到了冯敬贤与药膳师的对话,得知自己弟弟被夫君害死,自请入山,青灯古佛,为他诵经赎罪,了此一生。
本来蔡寻霜也不愿将此事透露,只是郦纾三言两语便套出了大致真相,又再三承诺不会伤害他人,只是想还郦家一个公道,她便摁下了口供。
谁曾想这个鬼官不听她的话,她只能无奈出此下策,收买了一个丫鬟溜进画舫,当面敲响了青天鼓。
几日后,黄知民交出了结果,放郦元信出狱归家,郦家的人参不假,冯敬贤也无错,那药膳师,年纪大了,一时糊涂,配错了药膳,打了几板子,逐出庭阳。
蔡老太爷花心,妻妾子女众多,只是失去了一个不成器的庶子罢了,他还需要冯家这个靠山,也没追究,只是如今看来,冯敬贤这个竖子竟如此心狠手辣,以后更要小心行事了,该收敛一点了。
*
风和日丽的早晨。
郦纾正欲出门,只见郦宅正对门的宅子里迎来了新的主人,只是着新邻居似乎不愿与人过多交流,门头甚至连牌匾都没有一个,只有下人们在低着头搬置家具。
可能这只是人家在庭阳的一个过渡落脚点吧,郦纾正要离开之时,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挺拔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轻轻拂了拂墨竹衣角的灰,抬脚向门内走去。
“谢大人,真是巧啊,大人搬新家了吗”郦纾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谢怀青脚步一顿,早知道走后门了,这梁寒奚买的租的宅子怎么正好就在郦家对门,让郦纾有了可乘之机。
谢怀青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未做言语。
郦纾心想,果然是不近人情啊,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勾搭上这个靠山当真是任重道远啊。
但他家的宅子应该住不了多久,能够与他接触的机会也不多了,老天赏的机会,她可不能浪费。
*
“寄竹,庭阳多年来生意场上鱼龙混杂,官商勾结,鱼肉百姓,早该治治了。”梁奚寒一副小商贩打扮,斗志昂扬地说。
“证据我都收集的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你多同他们喝几天酒,要是有人敢向你行贿,直接拿下上报就是。有什么奇怪异常的事记得提醒我。”
“你为何选下郦家对面的宅子,是否是有人引诱你至此。”谢怀青来了这么一句,显得有些没头没尾。
“谢大公子啊,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啊。”梁奚寒欲哭无泪。
他调查的那些事,谢怀青早就有所察觉,让人调查清楚了,浮于表面便可看清的事,在他这里并不难。再让梁奚寒去探一探,也只是给他个历练的机会。
梁奚寒那个刑部尚书的老爹,生怕儿子在庭阳出了什么事,托他多多关照,话里话外历练事小,平安为大。
也只有这样涉世未深的公子哥有这样一颗,火一般炽热的心了。
按照梁奚寒的计划,他会以一个普通商贩的身份进入庭阳,努力经商,被官场打压,被同行排挤,被欺骗,被陷害,看清楚一切的腐朽与黑暗。
他会默不作声地收集好一切证据,在最后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亮瞎大家的狗眼,让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追悔莫及,让一大堆官场纸老虎落网,功成身退,扬名万里。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选这处宅子。”谢怀青再次发问。
因为这货的诡计多端,喜好角色扮演,庭阳鲜少人知道他的身份,是郦家引诱他租下这个宅子的吗,这货的身份没藏好吗,郦家已经准备从这货这里下手了吗。
“这庭阳,几乎每个商户大大小小都有些脏水沾在身上,像冯家就和官府勾结颇深,干了不少坏事,偏偏郦家,我怎么打探都听不到恶事,只有冯家的人老说他们坏话,但冯家的人风评不怎么好,不太可信。”梁奚寒分析得头头是道。
“做事不能只看表面,说不定郦家才是最大的恶势力呢,说不定冯家的风评为郦家所害呢。”谢怀青抿了口茶。
“你说的太对了,寄竹。”梁奚寒猛拍一下大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寄竹,我俩不愧是心有灵犀,你这简直跟我想得一模一样。郦家肯定也有问题,所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搬到郦家对面,再蓄意接近他们,马脚不日就会露出来了。”梁奚寒垂眸长语。
看着梁家公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谢怀青心中担忧更甚。
竟然用以退为进的手端让梁寒奚主动接近,他们暂时赢了。郦家,远比他想的,更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