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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巡按倒是给 ...

  •   庭阳城内,郦家宅中。

      “小姐,这是城中少男少女们拜来的邀请,共七张,要挑一张吗?”岁荷步入房中,

      抬眼看去,只见贵妃榻上的郦纾眉头紧锁,素手执信纸,明艳的脸上未施粉黛,出现了少见的疲态,想来事发突然,小姐在人前向来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

      “岁荷,替我更衣,去巡检司。”
      “是,小姐。”

      郦元信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踏踏实实经商,会被诬陷。那冯敬贤一把年纪了,还不老实,竟敢诬陷自己卖假货。
      那药材明明就是人参,怎的到他们手中就成了普通药草根,还吃死了人,偏偏这巡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想知道他何时认罪,好给冯敬贤那厮一个公道,真是腌臜。
      还好,他还有闺女,纾子马上就来了。

      “郦元信啊,这件事只要你认了,我当然是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不认,可是要遭点罪喽。”冯敬贤笑得猖狂。

      只要郦元信敢认下,他脚没踏出巡检司的大门,此事情就会已经传遍整个庭阳,郦家多年来积累的声誉就要毁于一旦了,再者宫中内务采办要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冯老太爷。”郦纾终于快步进来,径直走向冯敬贤,岁荷将一大包银子塞进那看守手中,“您家人在我们郦家的药铺里买了假药,这事当然不是我爹认个罪就能解决的,我们一定会给您个好交代。”

      冯敬贤的小妾的亲弟弟蔡引海在庭阳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这一下叫郦家的药毒死了,庭阳百姓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呢。
      他们昨日夜里买的药,明明冯家自己也有药铺,离得也不远,为什么要到郦家药铺抓药呢,鬼都知道他们不安好心。郦纾对自家的药有十足的信心,诬陷是假参还好想,居然说把人直接毒死你,那问题一定出在蔡引海自己身上。

      蔡引海昨日白天在聚清楼玩了一下午,必然会喝茶,浓茶与补气血的人参同用会诱发心悸,但也不致死啊。
      “小姐,有消息了,死者长姐蔡寻霜住到山上华林寺去了。”岁荷道。
      “好,我们这就去拜访。”

      *

      “黄大人,这是死者姐姐的口供,还有法医的记录,蔡公子本就体弱,是吃了五灵脂河人参相冲才猝死的,和我们郦家的人参没有关系啊。”郦纾跟在黄知民的身边,紧跟着他的步伐,希望这巡检能听清楚些。

      “黄大人,此案疑点重重,您为何不肯多审审呢。”

      “郦娘子啊,你这证据实在是不够充分啊,叫本官相当难办啊。”黄知民打着太极,将山芋抛了回去。

      “究竟是难办还是不能办,还是根本懒得办。”郦纾有些气上头了。

      黄知民突然将脸肃了起来,停下脚步:“郦纾啊,顶撞朝廷命官。今日有大人来,本官暂且不与你计较,别耽误了本官述职。”

      郦纾只觉得无力,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连一个翻案的机会都没有,这黄知民甚至不收她的钱,冯敬贤那老家伙究竟给这狗官许了什么好处?究竟该怎么办。

      对了,他刚刚说今日有大人来,他要述职,这巡按御史的排场倒是不小,她也有所耳闻,各路官员都在请这个巡按吃饭,此人来者不拒,想来也不是什么清政廉洁之人。

      但她没办法了,爹爹还在狱中,绝不能让冯敬贤那老东西得逞。

      汉水河上,画舫之中。

      “谢大人,这边请。”布政使对这位巡按御史颇为摸不着头脑啊,喜好偏爱,家族立场是一样都不清楚啊,该从何处着手呢,先拍马屁吧,“谢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啊。”

      谢怀青捻着茶杯,在觥筹交错间,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菜,听着那些阿谀奉承,心中烦躁不堪.

      要不是梁奚寒这个家伙想要他配合声东击西,直击庭阳最腐朽之处,他怎么会一天转战三个地方喝酒,算了吧,他一口都不敢喝。

      正当他准备离开之时,一个女人冲了进来,衣着朴素,倒像是画舫丫鬟的衣裳,但那张脸,实在难信出自寻常人家。

      是她。

      在山寺见到的那个娘子。

      “多谢蔡娘子,今日这份恩情我郦纾必当铭记于心。”郦纾朝蔡寻霜一拜,就要离开。

      “郦小姐,我那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心里有数。我不希望伤到别的人。”蔡寻霜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郦纾答应了。

      郦纾从山下离去。

      马车在路上颠簸,她心里紧得发慌,只感觉胃中不断翻涌。

      受不了了,她赶忙叫停了马车,扶着树吐了出来。

      官道的另一边来了马车,停在不远处,开始摆起歇脚处,孔雀羽毛屏风支起来,赤色翘脚矮桌边很快坐下一个男子,身姿挺拔,周围的官员立马开始恭维,那男子微微顿首,看起来很是受用。

      京城来的巡按御史,郦纾也略有耳闻,如今看来,也是意料之中的,这人并非什么清廉不阿的好官。

      附近有条小溪,郦纾想去冲洗一下。

      郦纾将手绢拿了出来,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疼,阳光反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欣赏不来,想到近来的案子,只觉得头疼。

      一下没拿住手绢,又一阵风吹来,带走了手绢,绢帛轻飘飘地在空中游荡,最后停在了一人的手上。

      竟是那被官员们簇拥的巡按御史,离近了才发觉他比想象中的年轻许多。

      郦纾抬头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饶是跟父亲行商多年,见过许多人,但也不得不对着眼前人发出一声惊叹,像竹子一样挺拔一样清冷,狭长的眼眸带着些下三白,高挺的鼻梁下是张薄唇,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本来该是病态的气质,但在眼前这人身上,却是不带任何杂质的不近人情。

      只见那人手中捏着苏绣梨花小帕子,就站在那里,未曾向前一步,眼神冷得向冰窖一样,仿佛是在等她开口。

      下三白的死鱼眼让郦纾有些发怵,仔细回想,自己实在是没见过他啊,郦家向来与人为善,她应该也不曾得罪过这位气度非凡的俏郎君啊。

      淡粉色的帕子旁是他蓝靛色的长袍,两种颜色放在一块,桃粉愈淡,靛青愈深,刺眼之余,甚至显得有些暧昧。

      郦纾迅速从旖旎的想法中抽出,完了,这位冷若冰霜的俊公子不会误以为她不怀好意,利用手绢来给自己牵红线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半生英明毁于一旦,郦纾立即开口。

      “劳烦公子,将手帕放在地上,就可离开了,我待会自己去拿。”

      “嗯。”谢怀青仍是那张面瘫脸,却转身将帕子挂在了一处低矮树梢上,便转身离去。

      *

      是那天山寺的那个想接近他的女子,只是手段以退为进,颇为高明。

      该不会是这庭阳的一群狗官安排的吧。

      还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小溪流水边,婆娑树荫下阳光可以将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白皙的脸上两抹红晕,应该是胭脂,又或许是自然的,天气很热。

      那人此时就出现在眼前。

      郦纾一下跪在众人面前,目光在人气在人群中穿梭,最终锁定在谢怀请身上。

      “大人,民女要诉冤情。”郦纾看着座上的男人,谢怀青只是看着她,冷漠得像是个看客,她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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