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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洞房花烛夜 新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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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落了春红,太匆匆.
是夜,露珠已深,柔和的月光被遮掩,只留黑暗,少时,乌云散去,玉盘一片澄澈。
郦纾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残烛,喜烛燃尽,只剩一小节灯芯,被烧得炸了一声。
身下是喜床,柔软的触感叫她更清醒了些,她刚想起身,才发现腰间横着一只手臂,似乎是察觉她想要离开,搂得更紧了,但身后的人却没醒。
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是她与谢怀青大婚的当天。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了。
梦里面她与谢怀青奉旨成婚,夫妻三载相敬如宾,相安无事,谢怀青会尊重她的一切,会暗中帮助她娘家的商会,会记住她的生辰,会仗势欺人惩罚欺负她们的人。
只可惜谢怀青一朝被陷害,郦家商会没了靠山,马上就被人分吞,树倒猢狲散
后来谢怀青入狱,郦纾四处奔走,散尽家财,也只能让他在狱中过得好些,在三年后的今天被斩首。她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今日是他的生辰。
梦怎么会这么清晰,这么真实。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她好久不做梦了,怎么会梦到走些东西。
郦纾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转过身去,面向枕边人,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双眸微睁,狭长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几乎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也不知道他是否是清醒着的。
两人面对面,郦纾仍然被搂着腰,手臂放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红烛越燃越小了,昏黄的灯火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烛影摇曳,灯芯又被燃得炸了一响。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郦纾抬手捧住眼前人的脸,吻了上去。
叫郦纾意外的是,谢怀青好像没有过多的惊讶,手臂一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骨感修长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上,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好像他们从来就这么亲近。
红烛已经燃尽,无风,床幔颤抖。
郦纾看着被禁锢的手,用力挣扎了两下,看向身前的男人。
“这样我抱不了你了。”郦纾双眸轻蹙,声音微哑。
谢怀青一愣,随即松了手,任由身下人的双臂揽上了自己的脖子。
*
第二日清晨。
郦纾醒来。谢怀青仍在身边,眉清目朗。仿佛在告诉她,重来了一次,这不是做梦。
谢怀青起床穿衣,边穿边对她说:“我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在家好好歇息,家中仆从我吩咐好了,家中大小事全凭你做主。”
郦纾下床,拿过他的腰封,绕过他的腰为他系上,动作轻柔缓慢。
“圣上不是准了你的婚假吗?”她手指划过谢怀青的腰侧,低着头,藏住眼眸的情绪“巡按御史哪有那么多事务,前段日子的巡查不是刚结束吗?”
谢怀青第一时间没有询问郦纾从哪得知的。圣上一道圣旨,将两个看起来似乎毫无关系的人绑在了一起。
世人笑谢怀青落魄世家弟子爬至巡按御史,却娶了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甚至在未出阁时就抛头露面;也笑郦纾商会嫡女,踏遍天下做买卖,却被嫁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今后夜还是和其他女子一样,待于宅院,相夫教子。
“我们不是夫妻吗?”郦纾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期待,却没有一丝担心被讨厌的忧虑,“你讨厌我吗?”
窗外梨花雪白,开得正盛,晨间的春风料峭吹过,裹挟着几片花瓣卷进屋子里来,带着寒气,凉意叫谢怀青一瞬出神,提醒他这是新婚第一个清晨。
罢了,反正也并无情意,便逢场作戏一下吧
郦纾身上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遮掩春光一角,谢怀青抬手将她的衣服往上紧了紧,眼神移向窗外。
“谷雨里京城花开的正好,你若得空,可去瞧瞧。”疏窗外梨花簌簌,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我一个人吗?”
“京中许多贵妇都会开赏花宴,你想去便去,我身为男子,不便同你前去。”
“好吧好吧。”郦纾坐回了床上。
谢怀青知道她商会事多,也没有什么内务应酬交给她,未做过多要求,径直离开了。
在踏出门的前一刻,他停住了,声音冷冽:“郦家商会在外行商,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都可借我的名号办事。”
“知道了,谢谢夫君。”郦纾叫得自然又顺口。
谢怀青脚步一顿,随即快步离去。
*
“小姐,这是咱们京中铺子送来的畅销货。”岁荷将箱子搬到桌案上,掀开来是几匹妆花缎子,碧色的芙蓉用较浅的颜色绣在缎子上,映出柔顺的光泽。
“小姐你看,京中的贵人都兴穿艳色的,不像咱们庭阳,兴穿素色的。”
岁荷看着自家小姐身上的衣裳,只觉得太素了,倒不至于寡淡,只是像京城里的小娘子一样穿些亮色的,肯定更好看,“小姐,要不要试试这软烟罗。”
“那好,留下这胭脂色的吧。”
郦纾看着那匹松绿色的缂丝,不知怎得想到了谢怀青,看他平日里脸臭得吓哭小孩,应该会中意淡雅的颜色吧,她眸光一转,挑出一匹藤紫色的,交给岁荷,“拿去给姑爷做件外衫。”
“糕点铺子呢?”
“东西都挺好吃的,就是招牌老师傅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做不了太多。”
“那每天限量十份,价格抬高一点,叫师傅好好休息一下。”
郦纾要在京城打响第一枪。
*
书肆里,几个年轻人谈诗论画许久,赵胡山感觉时机成熟,拿出一个食盒,木盒上雕刻高山流水归鸟人家,显得高雅得很,他打开食盒拿出糕点。
“此乃仙酥阁的点翠山,甜而不腻,软而不滑,每日只出十份,不为盈利,只图个清闲,今日与诸君共品。”赵胡山掂了掂郦纾给的钱袋子,太重了。
郦纾如法炮制。
城南高家小姐出游买到了仙酥阁的桃枝脆,真是有品位呀。
东巷杨老爷给令堂带了仙酥阁糯玉团啊,孝心可贵啊。
西坊武郎君抢到了夫人爱吃的仙酥阁桃香酥,真是蜜里调油哈。
“什么狗屁仙酥阁,多大的架子啊,还只做十份,老子有的是钱。”
“贵客,仙酥阁不在乎钱财,只在乎缘分与意趣。”店小二彬彬有礼说。
“知道我爹是谁吗,你要是不做,我可不客气了。”
“老身今年古稀,知县赐了鸠杖,打你还是打得的。”黄师傅腰板挺直,双目圆瞪。
“公子啊,仙酥阁的糕点,十两银子卖给你,要不要?”小川提着糕点,在大街上随便拉人就问,他在厨房干得好好的,还没学到配方呢,就把他踢出来假装中间贩子。
“仙酥阁才一两,你敢卖十两,实乃奸商啊。”被拉住的男子先是惊疑,后又反应过来,愤怒道,“再者说,我怎知你这是不是赝品啊。”
“爱要不要。”小川扭头就走。转眼看见了厨房黄大娘。
黄大娘也是第一次演戏,未免有些紧张,东家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把手往围裙上用力揩了两下,走上前去。“我……我……出十二两,拿……拿来吧。”
小川赶紧收了钱,将糕点递给了黄大娘,两人分开,长舒一口气,圆满完成任务。
旁边的男子目瞪口呆,如今仙酥阁已经是这样的行情了吗,是他孤陋寡闻了。看来日后得多上些心了。
“对不住了,这位郎君,我们仙酥阁不卖东西给你,你寒了我们广大新老主顾的心,我们仙酥阁不欢迎你。”店小二立于门口,皮笑肉不笑地对眼前的男人说。
人群窃窃私语。
小川向后连退两步,感觉站都站不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再暗自神伤地离开了。
“唉,那人不是那天那人吗,怎么在仙酥阁做事啊。”说话者努努嘴,朝向店里的小川。
“害,你有所不知,人老板心善,那天过后那人名声坏了,失了生计,周边商铺有所耳闻,都不敢用他,仙酥阁可怜他,便留他在这做事啦。”
“那这也是心善啊,不愧是仙酥阁啊。”
“谁说不是呢。”
小川在屋子里揽客,听着闲言碎语,心中悲愤交加,可怜他清清白白的名声啊,就这么没了。
但少东家这招也是真妙啊,这势造得,仙酥阁已经不复往昔了,他的月俸也水涨船高了。
*
“寄竹,你家夫人在京城开的第一间铺子,短短半月,就如此红火了。”梁寒奚手执糕点。
“忘了这点心叫什么了,但听说这点心在京城还有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呢,我们大理寺都有人用这送礼了。”
“这你也信?”谢怀清头也不抬,随手拿了一块,尝了一口。
“我当然不信,但没办法,有效阿,赚钱阿。”梁寒奚不自觉又吃下一块。
“物以稀为贵,楚地风味,京城倒少有。”谢怀青似乎想到了什么。
郦纾果然聪明,敢为点心铺子造势,造假势,不过现在,假势也成真势了。这楚地的点心,都也成了京城的新风尚了。
他不禁想到老管家前几天,急匆匆地赶来,告诉他夫人给他挑了新衣裳,藤紫色的布料,他不禁眉心一跳。
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用得着专门来一趟吗,这个郦纾,为了讨好他,年近古稀的老管家都驱使起来了。
但衣柜里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颜色,有了一件,便有一件吧。
管家还问他是否要留下,他没回答。
“真是老糊涂了,这是夫人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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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树宝在京城干起来的第一间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