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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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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柳瓷喜欢白笙,柳瓷自己知道。
可是白笙没认出初三那年每场钢琴比赛最忠诚的观众是柳瓷,也没人知道柳瓷因为一场钢琴比赛就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暗恋。
柳瓷每天都去她班上窗外瞟一眼。
她坐在窗边,只要她抬头,她就可以看见他。
可她不愿意。
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学习和写不完的演讲稿。
柳瓷像往常般,去了高二七班走廊上。
他往里打量了好几圈都没见到她人影。
他不算了解她,他也只是知道些别人不轻易知道的东西。
比如:她为什么来连城,她为什么不属于这里,她为什么离开故乡,她的一些小爱好,她喜欢的吃食……”
但这些比起和她亲近的人,他知道的还是很少。
他不信这些事情乔倩不知道。
她今天不在教室,在音乐室排练吗?
可他记得,他记得很清楚。
她上了高中没参加过一回钢琴比赛了。
那她……是没来吗?
怎么会。
七班是尖子班,好一个安静,连说闲话的人都没有,柳瓷不敢想,如果自己来了七班该怎么过日子呢?
柳瓷不再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既然她没来,那这里就没什么他牵挂的事情了。
午餐。
乔倩跟着陈官泠一起吃饭。
“呦,乔大小姐今天一个人啊?”陈官泠道。
“阿笙今天生病了,没办法啊。”
柳瓷专门在这桌的后面坐着,为了能够了解到她的情况。
她生病了,是感冒了吗?
还是发烧?
还是说别的什么?
她有没有人照顾?
现在还会难受吗?
现在是2013年9月4号,中午12:14。
他今天来学校已经七个小时过八分。
这么久他都没见到过她。
柳瓷捏着筷子,吃着碗里的饭,动作格外慢。
“瓷哥,你想啥呢?”林鹤影说。
林鹤影是柳瓷很铁的兄弟,两个人算是发小,他干什么事情都随自己的心。
寒塘渡鹤影。
林鹤影。
“我没事,刚想别的去了。吃完我们就回教室吧。”
“今天不打球吗?”
“不想打。”
“哦行,柳瓷,你倒是把餐盘里的东西吃点啊,急着回教室你又不吃。”
“我的问题,你等我会。”
“行啊,我先去买瓶水。”
“好。”
林鹤影先跑去买水了,林鹤影生来自由,过得坦荡,腰板直,笑的也张扬肆意。
林鹤影的睫毛很长,刘海三七分。
有的时候柳瓷也想成为像林鹤影这样的人,抛开一切不谈,能随着自己的内心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柳瓷是抛不开的,柳瓷,连城柳家大少爷,柳家独生子。柳瓷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很帅,但眼里总是藏着很多情绪,甚至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走神,不是在想别人,也和白笙没有一点关系,旁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清,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极乐净土,他想逃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柳家家主柳青衫要求自己的孩子必须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从小管制柳瓷管的严,柳瓷到了青春期的时候,叛逆心理和柳青衫的管制相撞,林鹤影从小到大没人管他,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能管他的人,已经不在了。在柳瓷那年最叛逆的时候,陪着他的只有林鹤影,林鹤影会拍拍他的肩,告诉他,眼前能挡住少年的山,还没有出现,只要他想,他就能劈开一切,找到光明。
光明吗?好像是在他15岁那年出现的。
柳瓷生日在12.18。
白笙的第一场钢琴比赛那天,是他的生日,那天12.18 。
白笙不知道。
柳瓷是受不了柳青衫的管教的,这会让叛逆期的少年觉得烦,觉得恶心。
我是自由的,我凭什么被管?
很多人都这么想。
柳瓷的妈妈叫唐梦,在两年前的12.18号,她受邀观看连城的钢琴比赛。
唐梦带上了当初叛逆的少年。
当初叛逆的少年遇到了冷冰冰的少女。
少年自此以后,每场有她名字的比赛他都来。
少女在他们告别的时候直直地站在那,像是没有想到。
她缓缓出声。
“同学,你是三中的?
“同学,你要是舍不得和我告别,你可以去一中找我,如果你挂念我的话,可以试着考进去。”
“我还不至于为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去折磨自己,好看的女人一大把呢。”柳瓷嗤笑道。
“同学,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噢,你可以叫我辞”
“辞?”
“告辞的辞。”
“好名字。”
不是告辞的辞,是瓷器的瓷。他没勇气说,原谅他没勇气吧,他太累了。
为什么柳瓷会手抖呢。
有一道声音把他从回忆里剥离出来。
“柳瓷,我都买完水了,你吃完了还坐这干什么?”
柳瓷抬头一看,发现是林鹤影。
“知道了,我现在收拾。”
“赶紧的吧。”林鹤影说。
“好了,回教室吧,午休时间快到了。”
他太累,不知道为什么。
往桌上一趴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睡的很熟。
晚上,一天课程结束。
连城一中有个规矩,手机可以带可以玩,但要避开上课时间。
他出校门,盯着手机蹙着眉。
那年剧院的告别,白笙问他能不能加个电话。
他说可以。
所以他们都用短信联系。
辞:你生病了吧,还难受吗?
笙:不难受了,只是不想去学校。
看到这里,柳瓷莫名勾勾嘴角。原来,她也不是很喜欢上学。
另一边的白笙对于他问自己是不是生病了这事不疑惑,她上高中以后,自己出的很多事情这个所谓的听众都知道,白笙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连城一中。
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想。
他说过,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折磨自己,逼自己考上一中。
可能在某个角落,他就默默看着她所做的一切,他过得应该是好的,不然不会顾虑这么多。
辞:好好休息,早点睡。
笙:谢谢你。
夜幕降临,城市两端的他们慢慢放下一切,享受着夜晚带来的安宁。
晚安,白笙。
这句话没能送出去。
晚安,辞哥。
她想叫他一声辞哥的,但在她眼里,他们好像不熟,这应该不合适。
夜晚11:32分。
日记本。
2013 9.4 阴。
我喜欢她,她病了,可她不告诉我,好想接近她,是我无法渴求的。
我喜欢她,因为无法渴求,所以我只能用另一个身份去关心她。
我想我有一天总会告诉你,不再是告辞的辞,而是柳瓷的瓷。
晚安,白笙。
这是日记,短短的几句话。
夜晚11:40。
两个人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