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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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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5日,周三。
白鹇端着盛着粥的碗,放到餐桌上,看着脸色还有点欠佳的白笙。
“我平时做的饭你这会应该吃不下,喝点粥吧,还难受的话今天也别去学校了。”白鹇担忧地说。
白笙接过碗,摆摆手笑着:“姐,我没事的,你今天就照常上班吧,就发了个烧,不严重。”
“最好是。”白鹇看着这个懂事的妹妹叹了一口气。
叮——!门铃的声音。白笙示意白鹇去开门。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乔倩,白笙脸色好了些,想起身去迎她进来。乔倩快步走进来,生怕她再出点什么事。
乔倩把她按在座位,摇了摇头,两个人相视一笑,道:“你先好好喝粥,难受的话今天就别去了,要去的话坐我的车。”
“好。”白笙对她笑着。
“白鹇姐姐,今天让她坐我的车吧,不用担心,今天我看着她。”乔倩对着白鹇说。
白鹇明白两人的友谊,姐妹俩来连城五年了,她也只见过白笙愿意自己亲近乔倩,随后点了点头,过一会才开口:“你们早点去学校,笙笙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去上班了哦。”
“姐姐注意安全。”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乔倩绕到对面的椅子上,把椅子拉出来,坐了上去。食指捻着自己的发尖,连城一中允许女学生散发,大多数女孩子都是散着头发的。
“姑奶奶,昨天不是跟我说好多了吗?”乔倩看着她。
白笙回望着她,她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狐狸眼,浓眉,头发长到胸前。连城校服外套是黑白相间,夏装短袖和裤子也是一样的设计,要是说白笙长得漂亮,那乔倩就是得再加个妖艳。她的长相比起白笙更有攻击性,也更受男生喜欢。
乔倩见她盯着自己,莫名感到奇怪,“看着我干什么,赶紧吃了,我车上还有个人呢。”
白笙愣了愣:“谁?”
“柳瓷。
“他说他家司机有事回老家了,在路上碰到我就想搭个车。”
“哦哦”白笙回应她。
不敢让大少爷等太久,白笙把碗举到自己嘴边,三两下就喝完了。她拿起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我们走吧。”她向她说。
“嗯。”
走到家门前,白笙回头望了望这个别墅。
她突然想起来五年前第一次来这里。
她的亲生父亲叫白玉峰,母亲叫陆记心。妈妈的原生家庭里氛围很好,也是个连城著名的财阀,家里有钱,是家里的小公主,从小就被宠坏了,有张美艳动人的脸。年轻时跟爸爸相识相知相爱,一切都很好。但事情的转变来自白笙小的时候。
爸爸在道上结识了把他当摇钱树的朋友,带他赌博。
家里钱输完了,他企图让妈妈找家里拿钱。
妈妈不干。
那是小白笙第一次在睡觉时被吵醒,外面是拳打脚踢和摔东西的声音,她从门缝里看到白玉峰把妈妈按在地上打,都流血了。
都流血了。
妈妈,你疼不疼啊?
明明妈妈有这么多人爱她,为什么要遇到这个男人,这个混账。
小白笙脑海里浮现过这个想法。
白鹇定定地看着白笙,过了好久才想起来。
不行,妹妹不能看到,她还小,她还小呢,绝对不可以。
“笙笙,过来。”白鹇颤抖着说,她也很害怕。
“姐姐,爸爸在打妈妈吗?”童年夫妻恩爱的模样好像都是假的,心里像刀绞一样痛,这是这不算什么,妈妈更痛。
妈妈年轻时是国际知名模特,钱有名声有,还甚至有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但都是假象。
这个男人不爱她,为的是她的钱她的脸。
以身入局,结了婚,态度一改从前,是无尽的冷淡。
甚至想要她去找家里要钱,把他的窟窿填上。
……
白笙搬来连城的前一天,陆记心自杀了。
那天爸爸没回来,很难得的好夜。
那些年她被折磨的很少有夜晚安静入睡。知道妈妈自杀的人是姐姐。
白鹇晚上出去上厕所,看到浴室里灯亮着,她心里一抽,跑到妈妈房间,没人,床上还很干净,床上很平静。
她又来到浴室门前,手抖的厉害,猛地打开门把手。
她看见浴缸里是陆记心,穿着自己年轻是最喜欢的模特服。
蓝色的。
妈妈这些年来身材保持的很好,还穿的上23岁那场轰轰烈烈的走秀的礼服。
可是从那天开始,她知道那个模特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fade away。
她想起来前几天妈妈说,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妈妈没办法的,去找舅舅,舅舅会帮她们。
那年白鹇18岁,白笙12岁。
白笙小学毕业,白鹇刚过成年礼。
她以为妈妈还会陪她久一点。
可那都是以为。
对,去找舅舅,舅舅会带我们走的,不要在同市了,搬走,一定要走,为了妹妹和以后。
为了不吵醒白笙,她刻意跑到三楼的阳台上给陆丘打电话。
现在凌晨四点五十五。
时间刚刚好。
电话打通了,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00:00。
那边先开口:“鹇鹇?还没睡啊?”
“舅舅也是啊。”
“还说上舅舅了?说吧怎么啦。”
“我妈死了。”这句话说的坚定,这个选择她不会后悔。
“……”
电话那头是无尽的沉默。
“我妈有抑郁症对不对?她被白玉峰那畜生逼死了,白玉峰这些年赌博,我们家的钱都输光了,在我小的时候我爸想找你们家要钱,我妈不让,我妈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妄想唤醒他的良知。
“舅舅,如果再这样下去,接下来,被逼死的,就是我和妹妹了。你要不管吗?”
“舅舅管,来连城,舅舅带你们来连城。”
“好。”她在颤抖,无声的泪滴在地板上。
妈妈老爱说和爸爸的爱情故事,现在被反噬。
是妈妈眼里最爱的男人害死了她。
打算早就打好了,后来,连封遗书都没留给姐妹俩。
那天晚上白玉峰没回来,第二天早听街坊邻居说他昨晚又去赌博,钱输光了就陪老板喝酒,在街上发酒疯,跟人攀谈家里女人会为了他做所有事情,说自己没钱了就让媳妇跟老板睡,那样就能有钱了。
别人问他他这样做过吗?
他说没有,他要试试。
但没人知道他今早在哪,白鹇也不关心,这些都是在搬行李的时候听到的。
爱回不回,老婆死了估计还得十天半个月才知道。
“舅舅,我妈记得安置好。”
别的话什么都不想说。
白笙没睡醒,白鹇就让她再去车上睡会。
出发时她看着妹妹熟睡的样子才露出笑容。
我不后悔,只有这样我才看得到未来。
她掏出手机,跟微信置顶说了句:我走了,大学你一个人去上吧,我反悔了。
备注:徐佳逸。
那边反应过来。
徐佳逸:开什么玩笑?
徐佳逸:我努力这么久你就一句反悔?
徐佳逸:?
徐佳逸:别走。
徐佳逸:你要去哪?
……
一切没有回音。
这是白鹇人生中唯一的遗憾。
“白笙你愣着干嘛,上车啊。”乔倩强行把她从回忆中分离出来。
“走了神,不好意思。”
她打开车后座的门,柳瓷定定的看着她,白笙刚想上车,刚迈出左脚,察觉到他的目光,另一只脚没上去,愣着看他。
这一刻持续了十秒。最后是柳瓷打破了寂静。
他抬手,食指放在大拇指上,在白笙额头上弹了一下。
“会长,发什么呆呢?”
“现在几点?”
“还有二十分钟。”
“哦。”
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副冷脸的样子,柳瓷看她第一次笑还是在两年前。
刚才两个人的十秒对视在他脑子里一直浮现,嗡嗡响。
白笙坐在他旁边。
抱着书包头偏向另一边的车窗,右手托着腮,还在回忆五年前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但这都不重要了,连城的每个人都对她特别好,在这里知道什么叫友情,在这里知道陆之奇也是个很有担当的哥哥,学校里老师也很亲切,班上学习氛围很好,她在同市唯一的挂念就是李潇过。
现在李潇过和她都可以每个月见一面,她就没什么顾虑的。
一边的柳瓷,脑海里还是两个人对视的样子,红晕早就爬上了耳后根。
他也把头偏向自己那边的车窗。
透过车窗看着另一边的白笙。
过会,白笙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备注:阿过。
眼神不错。
她好像还笑的挺开心?
到学校后,柳瓷没忍住问她:“会长,你刚给谁发消息呢?”
“一个朋友。”白笙看着他说。
“哦。”柳瓷尾音拖的很长。
“那会长,你最喜欢哪个地方啊?”莫名其妙的这句话就从他口中蹦出来了。
白笙听到后,停下脚步笑了声。
“就连城吧,这里的人对我都挺好的。”
“那你可千万别离开。”柳瓷嗓音沙哑的说出这句话。很小声,不知道她听到了吗。
那你可千万别离开。
听到了。
这是个未定因素,可能能在这里留一辈子吧。
但我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