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叛徒行径 他那么大一 ...
-
五分钟后。
八仙桌上摆着大包小包的某地特产，剪子哥抱着臂皱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红塑料凳上并排坐着的俩人。
他本来是完全不信唐松说的话的，甚至仔细分析了一番，认定了是唐松为了隐瞒早恋的事情编造出来的缓兵之计。
他生气，但也只是气唐松竟然连他都要骗，但时间一长了，气也消了，飞了五个小时刚落地回家，拿着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些奉宁不怎么常见的特产来找他弟弟好好谈谈心，刚走到门口，只看见窗台透出一丝光亮，隐隐约约传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鬼使神差地，他就凑上去了。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举动。
简自还没能从刚才那一幕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直到唐松先开了口：“剪子哥，你知不知道大晚上趴窗台很吓人，我以为进贼了呢。”
简自眼神呆愣：“你就当我是疯了吧哈哈。”
唐松脸也有点红。刚才还是他硬拽着顾渝凑过去的，搞得像强抢良家民男一样，也不知道他哥看到了多少。
他抓抓头发：“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顾渝先靠过来招的他，不然他怎么可能一时之间没经受住诱惑凑上去。
简自喝了两口水缓了缓，捏捏眉心开始复盘：“不是，松子，所以你说的上次跟你表白那个……学霸，就是顾渝？”
顾渝：“……”
唐松欻拉一声站起来把顾渝的头扭到一边去了：“不是剪子哥，你怎么能当他面把这事说出来，你这是叛徒行径。”
剪子哥脑袋一片天旋地转。
他那么大一个弟弟，怎么就成了gay啊！
他看看顾渝，又看看唐松，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酝酿了半天，千言万语在心头，最终从嗓子眼里扣出来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俩……谁拱了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顾渝率先开口：“抱歉，我追的他。”
唐松不服气：“……你抱歉个毛啊？哪有什么拱不拱的，想明白了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呗。”
剪子哥又被他俩的用词刺激得不行，这一幕过于有割裂感，他急忙打住：“……我不行了，有速效救心丸么，我有点看不了这个。”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一想到之前竟然还十分欣慰地试图去解决唐松的情感问题，引导他认清自己的内心，就又一阵晕眩。
原来引导的不是模糊的感情，而是模糊的性取向吗。
没想到唐松竟然还要鄙视他：“剪子哥，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这么封建，怎么，你歧视我俩吗。”
“什么歧视……是因为你还没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剪子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们不知道你们这样会过得……很难吗？”
唐松不太理解：“难在哪里，有什么难的，我也不需要有什么后代，你接受了我们，那就还是和原来一样。”
简自对这个领域完全没有了解，但是也不是没听别人说过一些令人唏嘘的事件。
“只有我接受你们有什么用啊？你想啊，你们要面对的世俗的这种那种的眼光，还有，虽然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接受度很高，但是上一辈呢。”
唐松瞬间抓住他的语言漏洞：“哥，所以你接受我们了吗？谢谢你的祝福。”
剪子哥：“……”
唐松激流勇进：“我关起门来过自己的生活，要管那么多狗屁世俗有什么用？世俗还教我尊老爱幼，我要是从小尊老爱幼，那我们家坟头现在就得是三个人了。”
简自哥气得“呸呸呸”了三下。
但这话确实有道理，他讲不过唐松，没法反驳，转而开始去攻克顾渝：“小顾，那你家人那边怎么办，他们要是发现你这样……”
顾渝淡淡道：“我早就出柜了。”
剪子哥：“……？”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猛了吗。
唐松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顾渝言简意赅：“很久之前了。”
“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事被赶出来的吧。”
顾渝说：“也不仅是因为出柜，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过是早晚的事。”
剪子哥：“……”你们俩倒是聊上了？
剪子哥说不过他们两个，整个人仍旧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努力了半天挤了一句：“就算其他的都先不提，你们，你们怎么能在高三谈恋爱呢！”
不管跟男人女人还是动物植物谈恋爱，那都是不行的。
高三是要禁止跟一切生物谈恋爱的！
但唐松早有准备，把成绩单递到他眼前：“给你看我们俩的成绩。”
成绩单有两页，剪子哥下意识地从最后一排寻找唐松的名字，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最后竟然在第二页的头部找到了唐松，他震惊地道：“卧槽，你竟然不是吊车尾了？”
而后翻到第一页又看到顾渝的名字，又说了一声：“卧槽。”
唐松得意洋洋：“所以我都说了，我现在在努力学习了。”
剪子哥面色复杂地把成绩单放到一边。什么理由都找过了，旁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他没偏见，就只是有点隐约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担忧。
唐松说了句心里话：“剪子哥，我还不想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我的想法很简单，告诉你的想法也很简单，一是因为你是我哥，我没想着瞒你什么，二是想问你，就……以后能不能就把顾渝当自己人看。”
唐松这短短的十几年的人生，经历独特而尖锐，这导致他有时候极其执拗又固执，而有些时候却又表现出惊人的坦然来。
他不恐惧一切渺茫的，未知的东西，不管不顾也毫不犹豫。
虽然简自也不不知道，人拥有这种全然顺遂心意的勇气到底是好是坏。
尤其是在一段本身就很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校园恋情上。
简自轻轻地眨了眨眼，诚然他觉得简单的，稍稍循规蹈矩的人生对唐松更好，但是他现在能做的，其实就只有一样。
“这边人多眼杂的，你们就算要干点什么……”简自露出一个僵硬的友好笑容，努力地说出下半句话，“也先把窗帘拉好。”
唐松刚才还机灵的嘴皮子听到这话后一下死机了：“什么干什么，我们是……”很纯洁的关系好吗。
嗯……好像也没那么纯洁了。
沉寂许久的顾渝终于出声，在一旁点点头道：“嗯，下次拉紧。”
剪子哥又补了一句：“在学校更是，记得保持点距离，我们学校以前以为自己藏得特隐蔽的情侣，每天偷偷摸摸去约会，实际上老师全都知道。”
唐松一惊：“……不能吧。”
顾渝：“……”
剪子哥只是诈一下，但看着俩人的表情就已全然知晓：“你们两个……”
他痛苦的“哎呀”一声，再也待不下去了，抓起衣服道：“我走了我走了。”
“不是哥，我感觉你可能有点误解……”唐松苍白解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简自快速地摆摆手走到门口飞速换鞋，手扶在门把手上时，却又顿了一下，回头道：“你们俩努努力都考出去吧，大城市包容度高，比这小地方强。还有，水果抓紧吃，新鲜的时候最甜。”
唐松应了一声，一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谢了哥，其实你说的什么世俗什么别人怎么想我都不在乎，但你怎么想我在乎。”
话说的还挺腻歪，剪子哥挺感动，看了一眼顾渝，开了个玩笑：“这么说话，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剪子哥玩笑开得轻松，唐松却被他态度的骤然变化惊悚到了，熟人真的开不了玩笑，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趿拉着拖鞋快步回屋，“啪”地把门关上了。
剪子哥冲顾渝笑了一声，比划了一下唐松房间的方向：“新鲜，这小子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顾渝点了点头说：“我送送你。”
简自没拒绝。
一路走到外头，大半夜一个人都不剩，简自问顾渝：“我能看出来，你家里条件挺好的，说话做事，跟我们这儿的人不太一样。”
顾渝问：“穷讲究吗。”
“那倒没有，”简自乐了，“气质吧，不像是会出现在这地方，租这儿的房子的气质。”
顾渝揣测了一下简自的话外音，沉默半晌：“没别的目的，我是认真的。”
“停，少在这秀，”
简自可算体会到了当时他到处跟人显摆女朋友时候的恶魔行径有多可恶，
“你少多想，我不是这意思……而且我以前，其实在这见过你一次。”
“见过我？”顾渝一愣。
“对，前年冬天吧。”简自说。
两年前年末的某天，简自当时还在上高中。
唐松早上给他发了消息，说叫他晚自习回家顺手带一份他们学校附近的花甲粉，他拎着粉，走到小区的时候，莫名觉得今天似乎比往日都要安静一点。
老人多的地方晚上的确安静的可怕，但今天这种安静中，似乎埋藏着一些不祥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唐松家附近，从远处望去，唐松家的灯没亮，窗帘挡着，一楼的玻璃左下角没有反光，黑乎乎一片。
他奇怪地打开手电筒，往前探看，发现唐松家窗户好像被什么重物砸到，碎了小半面。
简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拿着手电筒走近，却发现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他后退两步，提着嗓子，手电筒往下一照，只见错落停着的自行车与电动车之间，有个人正倚坐在唐松家窗户下的墙壁旁，坐在一地的玻璃渣里。
他捂着眼睛靠在墙上，没发出丝毫声音，眼泪从手心底下蜿蜒流出。
那是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难的一天。
简自说：“当时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我就记得那人手腕上贴着好几片形状诡异的膏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想，那天是你吧。”
顾渝努力回忆了一下，可除了梦境里奇怪的碎片，他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他沉默着没说话，简自以为他不太想承认，也没强迫：“嗨，我开始想，这人是不神经病啊，还把家里玻璃砸了，吓得我差点报警，后来才发现错怪你了。”
顾渝垂下眸问：“是他去帮阿莱，然后受伤那天的事？”
“就是那天，”
简自点点头，
“当时松子浑身上下全都是伤，又跟我说他身体出了点问题，那天晚上太混乱了，我哪经历过这场面，脑袋一麻就忘了你这码事，后来去找你，你就不见了。”
“大晚上坐在他家门口悄悄哭，也不进去看看，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简自开玩笑说，
“松子抗那么大的事，一滴眼泪都没掉，你倒是都替他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叛徒行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