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还真是躲我 ...
-
入夜后，白止借机挥退房内其他人，解开子衿的衣襟查看。
果不其然，她前胸与背后的青紫色瘢痕更加严重，白止刺破她肌肤，指尖沾血轻嗅，原来不是尸斑，而是妖力失控的表症。
子衿是妖。
但这就更加奇怪了，妖族怎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白止点上她的眉心，以神识探查她体内灵脉，这才发现她体内灵脉支离破碎，原本贮藏妖丹的内腑空空如也，她能活到现在全靠有人以蛊术续上了她体内破碎的脉络，延续生机。这倒是和陆梦溪之前有点相似，难道也是靡月做的？
而现在她昏迷不醒，则是有另一股妖力在灵脉中横冲直撞，吸取这具身体的生气，欲置她于死地。
她刚要逼出这股妖力，这力量却像是活物一般同她的神识在纵横交错的脉络之中来了个你追我逃，折腾了好半天，白止逼出大半，有一小缕直接钻入子衿心脉附近，正要继续，却忽然觉得手腕一痛，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白止睁开眼，已经累的浑身是汗，发现咬她的是小黑。
小黑不安地刨地，盯着她：“痛、痛。”
转向子衿痛得扭曲的表情时，白止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件事，子衿灵脉脆弱，实在受不了两股力量在体内窜乱，若不是小黑阻止，只怕子衿要活活痛晕过去了。
可她痛归痛，竟然一声不吭
白止摸了摸手腕上那一道浅浅的牙印，忽然想到子衿手腕内侧的伤痕 ，那伤痕切口平整，显然是刀刃多次造成的。是虐待？还是自杀？
“......多管闲事！”幽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阴冷潮湿的让人想到黑暗中爬行的毒蛇，白止一个箭步冲至窗台，刚要推开窗户探查，却又担心有人调虎离山。
黑影映在窗外。
“谁？”白止厉声道。
“是我。”有人静静回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止无声地抓耳挠腮呲牙咧嘴好半天，活像恶鬼上身冤魂附体，把小黑吓得直接钻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等情绪都发泄完，白止才换上一个正常的表情去开门。
门一打开，商阙淡淡扫过她微湿的鬓角，视线不着痕迹地探入屋内，在床上起伏的人影停留一瞬，眼底微深，而后又落在自己手中的红色木盒上，“给你的。”
不得不说，他这种冷漠的态度让白止大大松了口气，她打开木盒：“给我——”
白止倒吸一口冷气，这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盒金子。上面还有一卷以红绳系住的书信，白止嘿嘿笑了起来：“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还怪讲礼数的。”
商阙突然问：“你和昨天那个人，认识很久了么？”
白止点头，拆开那封书信，“给这么多金子，就算这里面全是骂我的话我也认了——嗯，明知微？”
原来这不是风夷给她的‘赎金’，而是明知微托人送上的‘赔罪礼’。书信上主要是为了昨夜的事对她道歉，顺便夸赞她剑术超绝，另外再约她今夜相约。
白止收起信，掂量了下这木盒的分量，“这么重，有钱人呐！对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魔？”
白止一惊，“你遇见了魔族？”
“没有，”商阙淡淡道：“但在这里遇上魔族也很正常。这楼里的人太多，气息杂乱，很难分辨，我来的时候，没发现其他人在附近。”
白止心道，那方才说话之人会是谁？
商阙给她送完东西便直接离开，态度冷淡堪比她俩在一念山初次相遇，面对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白止虽然迷惑不解，但为他感到开心。
这才是修道之人应有的心境，不执着于不可执着之事。
然后等她梳妆完毕，再度遇上了商阙。
这人堂而皇之地跟在她身后，白止奇怪道：“他也邀你了么？”
商阙再度露出那个标准的冷淡疏离的浅笑，抢先她一步，推开了房门。
“白——”屋内的明知微起身相迎，微笑在看清来人是个男子时便僵住了，商阙朝他微一颔首：“明公子。”
“陆前辈。”明知微恢复如常，浅笑回礼，又看向他身后的白止，打个招呼：“白姑娘。”
白止尬笑入内。
三人面对面坐下，一时间，无一人开口，场面极其尴尬，最后还是商阙开口：“你们要喝点什么？”
明知微：“我都可，白姑娘呢？”
“她喝最贵的。”商阙替白止回答。
借着侍女们上酒之际，白止暗中偷瞄商阙好几眼，可后者有意避开她疑问的目光，开始同明知微谈论茶道。像是吃准了这位明少爷出身世家，绝不会失礼不回答一般，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商阙虽然久居高位，可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若是对方不感兴趣的话题便点到为止，若是感兴趣的便多说几句，不过几句话便让明知微忘了自己的本意是想与白止交流剑道。
两人从茶论至酒，从仙谈及妖，竟然没让白止插上半句话。
别说明知微，连白止一个旁听的都有些诧异于陆梦溪博闻广识了，还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他这么多年在外面也不是瞎晃荡。
像是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在旁边，商阙忽然扭过头问白止：“听我们说这些，会不会无聊？”
这语气亲昵，听的明知微一怔。白止坐的实在太久，腿都麻了，摇了摇头，“还挺有意思的。”
商阙扫了眼对面几乎未动的酒杯，对明知微说：“空谈无趣，要不然让嫣红姑娘一起，我们四人来行酒令如何？”
明知微看了眼白止，“好。”
几人玩的是最简单的酒令，既不考量学识，也不需要技巧，纯看运气，筷子穿入杯子，筷子一头圆，一头方，被圆端指向的人需罚酒一杯，并回答转动之人的一个问题，回答之后，由受罚者转动杯子，选出下一个受罚者。
白止非常不走运，被连罚三杯，但好在她自问自答，算是钻了规则的一个漏洞。
下一个不走运的则是明知微，不论谁转，最后指的都是他，提问的人也都懂得分寸，并没问什么冒犯的问题。
连续几十轮下来，气氛渐渐热烈，几人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拘束，筷子终于有一次指向商阙，白止举起手臂大笑：“哈哈哈，终于到你了，我就奇怪怎么每次都是我们？”
商阙微笑道：“因为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说完，他举杯饮尽。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商阙忽地看了眼窗口处，眉心微蹙。
那里漆黑一片，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商阙转到了白止，他问：“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性命。”白止喝完酒嘿嘿一笑，一转，筷子选中了商阙，她转了转眼珠：“愿意做个凡人么？”
“不愿。”商阙果断道。
话音刚落，他突然俯身靠近，伸手在白止耳垂处掠过，“步摇歪了。”
白止有点上头，晕沉沉地盯着他指尖捏的那枚步摇，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她拈着酒杯眼神迟滞，商阙扫了眼正看向他二人的明知微，径自将流苏插回她发间，余光再度瞥向窗外。
筷子再度转回至白止面前。
商阙笑吟吟道：“你之前一直待在子衿房间，是为了躲我么？”
白止顷刻酒醒，酒杯落地，骨碌碌滚到商阙膝边。
商阙捡起酒杯，浅笑望向她：“还真是躲我。”
这句话轻的仿佛一句叹息，却莫名让人感到心碎，如嫣红这般什么都不了解的人也为之心软三分，从她的角度看去，灯火映在男人的半边脸颊，黝黑眸底像是被火光点亮了一般，瑰丽宁静。
嫣红曾听过楼里的姑娘谈及魅惑之术，有人以长相颠倒众生，有人以声音俘获人心，说来说去，都得发挥己身优势，操控人心。而最极致的魅惑，则不靠任何突出的优势，即便他容貌清秀，嗓音普通，可却偏偏有那种魅惑众生的风流神韵，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成为他射向猎物胸口的那支羽箭。
嫣红按住狂跳的心口，匆匆移开目光，终于明白白栀为什么愿意为他留在这里了。
高手，这是真高手！
“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留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商阙嗓音轻柔，将酒杯重新放回她手心，指尖顺势在她掌心用力一划，好似发泄，他的指甲从来修剪的整齐圆润，即便再用力也不会痛，但白止却莫名心里一颤。
他起身离开，看也没看三人一眼。
刚一踏出房门，温和的表情顷刻冷了下来，眼底杀意凝结，他张开方才为白止扶流苏的那只手，掌心已经一片乌青，一只蛊虫正躺在其中。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掌心陡然亮起一簇火焰，将蛊毒吞噬殆尽，商阙瞬间消失在原地。
寂静漆黑的屋内，陡然炸响一声凄厉怨毒的尖叫，随着几声骨骼断裂的怪异声响，商阙松了手，被他一掌捏断喉咙的人形如散了架的木偶一般散落在地，黑紫色的虫雾从尸体口鼻中缓缓渗出，如云雾一般试图缠绕他全身，却在靠近他的瞬间自燃起来，小虫尖叫着被真火烧成灰烬，散发出恶臭。
虫子，他记得，白止非常讨厌虫子。
商阙冷冷扫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掌推开门窗，驱散那股难闻气味，顺带将这具傀儡彻底挫骨扬灰。
清风吹入屋内，扬起床前淡蓝色的纱幔，透出床上起伏的人影。
他来的时候，门上白止留下的符咒已经被破坏，无缘无故，这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手？联想到白止之前问他有没有在子衿房外见到其他人......这人下手，或许是因为白止救了子衿。
麻烦。
察觉到来人身上的戾气，小小的黑影立在床前，发出威胁低吼。
商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卫在床前的小黑，“让开。”
小黑呲牙，全身魔气暴涨，漆黑的魔气之中，有巨大的身形缓缓浮现。
商阙无动于衷，按上手腕，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窗外道：“在别人的地盘打打杀杀，不太好吧？”
“有人管教不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我面前找死，我也没办法。”商阙冷道。
“陆梦溪！”
听见这个声音，商阙眯起眼，冷冷看向窗外的靡月。
在白止冲进来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手腕。
在看见陆梦溪真的出现在子衿房里时，白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起先他突然离开的时候，白止就觉得不对劲，他的语气眼神动作，各方面都透着怪异，尤其是他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她听起来真是杀意满满。
顾不得其他，她只能以身体不适借机离开，随后火速找陆梦溪。
白止直接上前查看子衿情况，见她无恙，她摸了摸守卫在床前的小黑，夸她：“真乖！”
随后挡住靡月望向商阙不善的目光，转身推了推他：“快走啊！”
商阙一动不动。
靡月的视线越发灼热逼人，她还真担心这位妖王脾气上来了把陆梦溪拍成渣渣，这生息蛊还没解，陆梦溪脑子抽了去惹他！
白止推不动，又去拽他，最后没有办法，在商阙诧异的目光中，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冲出了房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