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控制不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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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就这么抗着个大男人，顶着一众姑娘惊诧倾佩的目光，火急火燎地往房间冲。
她反脚关上房门，隔绝那些好奇的视线，松开手臂，商阙放开勾住她脖颈的手臂，慢慢悠悠地往里走，瞧他这闲适从容的姿态，仿佛此刻不是身处豺狼虎穴，而是漫步于溪岸之上。
白止在门上甩了一张隔音符，盯着他的背影冷冷道：“你难道不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么？”
“一切正如你所见所想的那般，我实在不知道同你再解释些什么。”商阙温和道。
白止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子衿与靡月关系只怕非同寻常，你对她下手，靡月不会放过你的，你体内还有他的蛊！”
她用力按住他肩膀，语气诚恳：“命只有一条，我们珍惜一点好么？”
“你关心我？”商阙心情很好地给她倒了杯冷茶，“喝点茶？”
白止快疯了！
没关系，没关系，白止压下怒火，开始劝解自己，他撑死也就才百来岁，还是个娃娃，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做错事很正常，她这个过来人应该劝解教导循循善诱，实在不听再暴打一顿！
怎么办怎么办容渊你这个王八蛋快点活过来把你这闹心的逆徒带走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不是想修仙么？”白止灵机一动，决定转换思维，“你看，我这也是曾经飞升上神的，比你师父强多了！我教你修行吧？”
商阙眼眸一亮：“你要教我剑术么？”
“不，比这个更厉害！”白止说：“我带你修无情道吧！”
唇边笑意瞬间烟消云散，突如其来的寒意顷刻冻结了心脏，商阙眸光渐深，“我不修。”
“断情绝爱，超脱凡俗，飞升成仙。这难道不是你修行的目的么？！无情道有什么不好，你跟着我修炼，包你——”
“……你不是我，不要替我做决定。喝完这杯茶，出去！”他寒声打断，转身不再看她。
白止一怔，不太明白他怎么对无情道反应如此剧烈，一时间有些尴尬，便只好端起那杯茶喝下，甜甜的，原来是碗解酒汤。
她一口气喝完了解酒汤，盯着他冷漠抗拒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这无情道连她自己都没有修明白，怎么能当做拒绝推脱的工具？
门缝关上的刹那，白止望了一眼里面，商阙背对着她，并没有回头。
这一瞬间，她忽然看见了站在无情殿里孤独的自己。
不被理解，不被支持，不愿倾诉，却会在某个时刻，渴望被人读懂。
最后，她还是没离开，而是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
“师父，你别挖了，待会让人发现！”
“怕什么，我就挖他一点点，又没有人注意！”
“有人来了，你快别挖了……风仙师好！！！”
白止被这一嗓子嚎的连忙收回神识，刚一睁眼，便瞧见不远处院外墙角有个瘦小身影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黑布包往这边溜，她一眼便认出这人是聂老头。再远一点的地方，风夷不知和聂阿福在嘀嘀咕咕什么。
片刻后，风夷过来了，她不论到哪儿都提溜着那破鸟笼，瞧见白止，也不喊，只是径自在院中的玉兰树底坐下，不一会儿，便有衣带飘飘的侍女们捧着暖炉茶具棋具等器皿来了。
如今已是隆冬时节，再没多久便要过年了，这人坐在寒风之中，竟然还有心思围炉煮茶，茶壶沸腾，白烟袅袅，白止也不同她客气，抢下了第一杯茶。
木勺敲在白止手背，风夷懒懒道：“你一人来蹭我的就罢了，怎么还拖家带口？”
白止一怔，顺着她木勺所指才发现自己左肩上不知何时栖息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雀鸟。
她五指合拢，小心抓起这只雀鸟，发现它冷得全身发抖。冬日漫长难熬，常有小鸟在寒风中被冻死，这鸟或许是飞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息，便躲到了她身边。白止见这小鸟乖的要命，见到她这个陌生人也不咬，便放在怀中，给它喂了点温水，又喂了几粒瓜子仁，忽地一顿，问风夷：“鸟能吃瓜子么？”
“我又没养过，怎么知道？”风夷抓起木勺猛敲她的手背：“你抓这么多瓜子它吃得完么？怎么不见你给我剥瓜子啊！”
白止手背被她敲红一块，也不在意，风夷来的正好，她许多问题正愁没人解答，“不同你扯这些闲话，我问你，这世上除了蛊或者药物作用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
“有啊，长得够美不就行了，美的惊天动地勾魂摄魄万年难遇，神霄府那位你总见过吧？迷得一众女仙鬼迷心窍，连苏芳这老江湖都着了他的道，”风夷说：“见色起意听过没？这是个看脸的世道！”
白止：“......我在认真的问你！”
她一直很奇怪自己对陆梦溪的感情，这感情来的莫名其妙，消失的更是莫名奇妙。巫族的九天宫中有一颗与天地同寿的神树，上面的树叶记载了过去世间发生的一切，但只有历代巫族圣女圣子才能接近神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真正的无所不知之人。
然而全知全能并非没有代价，主动泄露天机，介入他人因果会遭到天道反噬，轻则丧失修为，重则灰飞烟灭，巫族隐世浮云岛也是这个原因，他们永远只能做沉默的旁观者。
所以白止只能委婉问她。
但风夷这个答案实在不是她想听的，因为她之前身边一直美人如云，论姿容陆梦溪都挤不进前十！
难道这就是山珍海味看腻了转而爱上了青菜萝卜？
像是读懂了她内心所想，风夷老气横秋开口：“千万不要试图弄懂感情这回事，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讲道理，该还的债，迟早都会还回去！”
白止总觉得她意有所指，“能讲的再明白些么？”
“你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了。”风夷将三枚铜钱依次排在桌面上，“给你算算姻缘？”
白止盯着那三枚铜钱。
她没注意到的是，怀中那只白雀跳到了桌面上，同样注视着这三枚铜钱。
白止收起那三枚铜钱，轻轻一笑，“好啊，但我不算姻缘。”说完，她心中默念所求之事，将三枚铜钱一丢。
笼中的孔雀和笼外的白雀同时注视着这三枚在半空旋转的铜钱。
连续六次哗啦落地之声，最后一次三枚铜钱落地后，白止摸着下巴：“上坎下艮……”
风夷注视着她的神色，那锐利的目光简直要将她钉出个洞来，“你在算什么？”
“随便算算呗。”
“那这个不准！再来！”风夷抓起那三枚铜钱塞入她手中。
白止笑了笑：“好吧。”
这一次，依旧是下下，蹇卦。
“再算一次！”风夷火速收起铜钱，再度塞进白止手中。
然而这一次，依旧是蹇卦。
“六爻不准！我们换一个！”风夷又拿出蓍草，白止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事不过三，凶卦就凶卦吧。”
风夷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认真道：“不论你在算的是什么，别去！”
白止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哈的一笑，“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万一我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雪，后天会不会刮风呢？”
“白止！”
白止收敛起笑，“我知道。”
她说的是我知道，而不是我不会。
风夷几乎瞬间读懂了白止的意思，就是她知道她之所求前路渺茫，困难重重，但非做不可。
这一点，倒是同白珩一模一样。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白止又开始剥瓜子，却见白雀兴致缺缺，像是吃饱了，她将瓜子喂给笼中忙着梳翎的孔雀：“你吃吗？”
孔雀也兴致缺缺瞄了瓜子一眼，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将瓜子叼走了。
真是傲娇！
白止将所有的瓜子仁堆到鸟笼缝隙里，“都是你的了。”
她趁孔雀背对她吃瓜子仁时，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它毛绒绒的屁股。
孔雀顿时爆发一声极其难听大叫，全身羽毛竖起，朝她扑来，试图冲出笼子咬死她，撞的鸟笼左右摇摆，白止吓了一跳，“你还没驯服它呢？”
“这孔雀是公的，你方才的行为等同于非礼，不咬你咬谁？”
这时，那只小白雀狠狠咬了一口白止的手指，正是她用来戳屁股的那一只，像是给孔雀报仇。
风夷哈哈大笑，岂料下一秒报应就轮到了她头上，白雀临走之前，顺带给她的手背也来了一口。
这一口远比咬白止的那一口用力，风夷的手背顷刻见红。
孔雀的情绪越来越激烈，那叫声难听的如同鬼哭狼嚎，连商阙都被吵得推门而出，满脸不耐。
“你对它做什么了？！”商阙问白止。
“我就，我就手贱了一下……”白止看着自己被咬红的食指。
商阙冷笑，“控制不住就切了吧。”
“……”阴阳怪气再加魔音穿脑，白止一甩袖，走了。
罪魁祸首一消失，孔雀立刻安静了下来，杀人般的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风夷举手：“冤有头债有主，调戏你的可不是我！”
背影投落在她身前的茶几上，顷刻将这一人一鸟罩住，风夷抬头：“陆——公子？”
商阙淡淡颔首：“风仙师。”
风夷饶有趣味地打量他，“陆仙师看起来年纪轻轻，真是人不可貌相。”
“谬赞。”
风夷不知从哪里掏出棋盘，“会下棋么？来一局？”
“好。”
“黑子白子？”
“棋中黑白犹如世间浊清，请风仙师先选子。”
“我听靡月说，公子是世外之人，就请公子执白我执黑吧。”
黑子先行，风夷落下一子。
孔雀瞬间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暗流……倘若说这短短的对话是无形的试探，这盘棋局，便是他二人真正的交锋。
就在孔雀以为这二人棋力不相上下，即将缠斗不休，自己即将亲眼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黑白大战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黑子非常顺利的被白子杀了个片甲不留，双方完全没斗起来。
“仙师输了。”商阙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篓，淡然道：“我想请仙师替我算一卦。”
“公子还真是不客气，他人百金相求也未必能让我算上一卦。”风夷苦笑摇头，“想算什么？”
商阙抬眸，眼神严肃，“姻缘。”
“好啊，龟卜、筮占、还是星相？”
商阙捡起白止先前丢下的三枚铜钱，“六爻吧。”
“请。”
铜钱落地，风夷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上震下兑，强求必败。公子，你二人，并非天生一对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