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非如此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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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着金色麒麟纹黑衣曳地，离桓缓缓走到风夷面前，居高临下打量她额冒冷汗，对自己忌惮至极的表情，“是惊讶在这里见到我这个魔族，还是惊讶我还活着？”
“……”风夷冷扫他一眼，将视线缓缓转移至靡月身上。
靡月避开她锐利的视线，神情惨淡。
风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错愕，皮笑肉不笑道：“是惊讶你竟然敢随意出现在这里，离桓，这无乐城虽然各族混杂，但还属于人界的地盘。”
“人界？这数万万人族，不过是神魔之间博弈的棋子罢了。”离桓背手走到窗边，遥望这无乐城，绚烂华光映在金眸眼底，显得妖异莫测，“这地下埋了多少白骨？一万，还是十万？”
“……”风夷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事成之后，我要那把剑。”
风夷思忖片刻，实在有些拿不准离桓知道多少，只道：“只要问天剑？”
“噢，方才那个男人是我那蠢货女儿看上的东西，她说什么也要得到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帮一帮了。”离桓转身微笑，“不过，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啊，怎么办呢？被我家那个小蠢货知道，会气到发疯杀人吧？”
风夷对他回以浅笑：“情爱本就是脆弱不堪的东西，最好操控，方法千万，又何必用杀人这种撕破脸的办法呢？”
“说来也巧，我最近也听见其他人说过类似的话——”离桓道：“这是一个疯子，她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也只在骂人时言语流利些，偶尔絮絮念叨的，便是‘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在足够大的代价面前，别说朋友，连父母挚爱都能舍弃’。”
风夷笑容僵硬在脸上，离桓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只觉整个人坠入冰窟之中，寒气瞬间冻结了全身。
她几乎第一时间浮现的念头便是，杀了他。
离桓笑意更深了，“你这个表情倒是让我惊讶了，那个女疯子骂的神仙难道就是你？那被她设计折磨拷问的孩子——”
“离桓！”风夷猛地爆发，她身上突然爆起的灵力将魔气顷刻压下，酒桌四分五裂，“再说一个字，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这瞬间她面容狰狞如恶鬼，连与她相处许久的靡月都为之错愕，离桓后退一步，朗声大笑：“这才是我记忆中杀人如麻的风夷神君，好，如你所愿，只要能彻底炼化问天剑，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再听见那些疯言疯语！”
一缕阳光探入室内。
白止悄悄睁开眼，又悄悄闭上了眼睛。
幻觉，都是幻觉......
救命，这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商阙蜷缩在她身边，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漆黑长发铺在枕边床边，有温热鼻息喷洒在她颈侧。
他的面容掩在凌乱的发丝下，白皙的面颊上隐约可见一个个红色的唇痕。
昨夜那些醉酒的疯话，疯癫的举态历历在目，白止暗骂假酒害人，恨不得立地投胎转世……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尤其是面前这个人。
趁他还没醒，快跑！
白止屏住呼吸，正要挣脱他的手，原本扣住她指缝的手指却动了动，白止只犹豫了不到一秒，果断选择装死。
她是个死人她是个死人她是个死人。
嗯，怎么没动静？
白止微微睁开一点眼皮，恰好撞进一双含笑眼眸中，或许是初醒的原因，黝黑眸底水光盈盈。霎时间，她的心猛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夜喝了那么多，头疼么？”
这温柔轻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白止嗯嗯啊啊好半天，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如今不论是里子还是面子，她在他面前都算彻底丢尽了。
但输人不输阵，白止摆出一个无所谓的姿势，“还行，这点酒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应该记得昨夜发生的事吧？”
白止的脚趾已经蜷起，面上仍是镇定：“昨夜？”她视线在商阙面上匆匆一扫，而后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你这脸上是过敏了么？还是我喝多了把你给揍了？！哎呀，我这人酒量还行，但酒品极差，误伤你真不好意思——”
她顺势挣脱他的手臂，一只脚刚踩上地面，便被人拉了回去。
商阙扣住她的手臂，她反手就去拿他的肩膀，余光瞥见商阙眉头微蹙，想起他仍算个病人，便不自觉松力，待被他压在床上时，瞧他眉眼舒展，盈盈带笑时，又意识到这人方才是故意诈她。
“如何？”
“兵不厌诈，是我输了。”白止歪过头，不想看他。
一缕发丝调皮的贴在她泛红的脖颈间，随着起伏的胸膛轻晃，锁骨微凸，延伸出性感的弧度，阳光照入帘帐内，光斑照得她胸前的一小块肌肤清透如白玉。
他又想到了那夜的幻梦，还有那灼热的温度。
“白止——”他轻轻唤出了这个名字，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却带着渴求的意味。
白止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此刻他的表情介乎于勾人和吃人之间，让她没来由胆战心惊，手足无措。
商阙俯下身。
白止睁圆了眼。
在即将吻上时，她终于没忍住，一把推开了他。
白止不敢看他的表情，她无意识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虽有愧疚，却觉得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她一直处在混乱之中，弄不明白自己对陆梦溪的感情，但方才他想亲吻自己的那瞬间，白止反倒听清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她对陆梦溪，没有男女之情。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有关心，有责任，但没有爱情。
其实她一直非常奇怪于自己先前对陆梦溪的迷恋，若说有人给她下药下蛊，依照她之前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那种痴迷发自内心，更像是她内心的自然而然的意愿。
但如今那种爱意莫名消失，她要说开心也算不上，只觉得有些惋惜。
她曾动过反其道而行之的念头，既然断情修不成无情道，那有情，是否能成就她的大道？
不对，现在当务之急的，反而是陆梦溪怎么办？
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白止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力气有点大，你没事吧？”
身后的人漠然无语，可视线依旧逼人。
即便知道他在生气，白止仍要说：“修行就是与自己的欲念对抗，定心忍性。心乱，是修士的大忌。”
身后响起的声调冷漠至极，“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至于要如何修行，我也清楚。”
额头轻轻抵住她僵硬的后脊，商阙轻叹：“你在害怕什么？”
一只手从她身后缓缓伸出，如游蛇一般移到她身前，意图揽住白止的腰，白止猛地站起，转身直面他。
商阙仍保持依靠的姿势，缓缓抬眸，眸光森冷。
白止说：“你是容渊的徒弟，是白栀的师父。论容貌长相，我并非绝世美人，论地位身份，我如今是天界重犯，论年纪辈分，我都能当你的祖宗了。何况你我都是修道之人，自然懂得这世上多的是比情爱重要的东西，又何必如此呢？”
商阙一点点擦去脸上的口脂，表情像是风暴来临之前的海面一般平静，有风从帘缝里吹入，他感到一丝寒冷。
和拂光殿里一样冷。
“非如此不可。”他漠然道。
白止怔愣。
“这就是我的答案，非如此不可。”商阙看着她，冷冷笑了起来。
任何事于他而言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修行如此，情爱亦是如此。
那双黑眸沉静犹如古井一般，日月华光都驱散不了其间深邃幽暗，白止意识到自己再度遇上了一个难缠至极的对手，上一次能让她产生同样感觉的，还是那位艳名与威名同时响彻天界的神霄府君。
恰在此时，有黑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小黑一口咬上她的衣摆往外拽，似乎想带她去那里。
适时，屋外也响起嫣红的敲门声。
“既然有人找你，那就快去吧。”商阙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对她淡淡一笑。
白止莫名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离开了。
嫣红来找她，是因为子衿病重。
而小黑找她，似乎也是为了子衿。
等白止亲自看望时，才意识到子衿病的有多严重，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双唇淡如白纸。白止乍一看，竟然阳气殆尽，一副命不久矣的死相。
“怎么回事？没有大夫来看过么？”白止握住她的手腕，探查脉搏时，发现她手腕上有许多浅淡的疤痕，手背上则有些许青紫色痕迹，像是——
尸斑。
“楼主来过，就说让我们看着姑娘，也没让叫大夫。”侍女捂着口鼻远远道：“瞧姑娘这样子，莫不是染了什么疫病？”
嫣红对白止说：“是不是找个大夫来看看比较好？这都快一天一夜了，侍女说人就没醒过。”
白止将子衿细瘦的手腕重新放回被子里，摇了摇头，“大夫可能还真没用。”
小黑跳上床头，蜷缩在子衿枕边，湿漉漉的圆眼一直盯着她。
“哥哥——”它忽然低低喊了句。
白止立刻转头对嫣红道：“我懂药理，接下来这几天我来照顾她，你帮我和管事说一声。”
嫣红还想劝她，但拗不过白止铁了心要留在子衿房里，消息传至靡月处，这位妖王也默认了白止的做法。这一点让嫣红很奇怪，毕竟这么多年明眼人都看得出靡月对子衿的关照，平时连点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怎么如今一病，反倒置之不理了。
但奇怪归奇怪，没人敢探究他俩背后的关系，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白止懒得去琢磨其他人的想法，她之所以留在子衿身边，一来是她情况特殊，最好有人在身边看着，而自己受了她一份情，此时不报何时报，二来是小黑对她的态度奇怪，只怕背后另有故事，三来则是——
她不敢回房见到某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