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们指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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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的脸瞬间涨红，她挣扎着想要掰开商阙那只宛若铁钳一般的手，只能勉强用喉咙发出几声气音：“......我......没有啊......”
“撒谎。”商阙眉间戾气更盛，他道：“这里是一念山的禁地，雾气深重，难以视物，你怎么会如此凑巧，就在我危难之时出现，那浇灭螭龙的寒潭水，只能是你泼的！”
“.....没.....我没......”声音戛然而止，白栀两眼一翻，身体瘫软下来，再无挣扎，商阙没有放松力道，略略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是真的晕了才撤力，有些脱力地放开手。
他终究还是留了三分余力，看在白栀这段时间照顾的份上，没有真的杀了她。
但他奇怪的是，依照她在试剑台的表现，明明可以防备他的突袭，为什么不躲不避，就任他掐住了脖子？
她为什么知道他的所在？
她暗中偷袭他，又救了他，又是为了什么？
山洞中唯闻细微的呼吸声，片刻后，白栀悠悠转醒，剧烈咳嗽起来，脖子处似乎还残留在那股难以挣脱的力度，她回忆起之前的情形，下意识与商阙拉开了距离。
白栀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洞口有风灌入，吹得她湿透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可脸颊又因情绪激动跟着泛红，她不忿地说：“我赶到的时候，已经看见师父你跌落寒潭，什么偷袭，弟子根本不知道！”
她嗓子嘶哑，声音回荡在洞中，满含不解和委屈。
商阙于黑暗中缓缓睁眼，目光不含温度的落在她身上，像是审视又像是逼问，白栀倔强地与他对视，全然不惧他身上的敌意，只道：“弟子从未对师父起过歹念，师父方才对我的态度，弟子不能接受！”
商阙沉默地听她说完，目光依旧防备地看着她。
白栀只觉得这洞里她再也呆不下去了，气得一跺脚，她扭头冲出了山洞，蹲在洞口前，转身背对着他，一副再也不想搭理他的架势。
商阙望着那个洞口前缩成一团的背影，率先排除了他对于这个徒弟的第一个怀疑，白栀不可能是白止。
他与白止当时一起跌落峡谷，既然他在被白帝剑重伤后能逃出生天，白止中了他的孤光箭也未必会死。若是这段时间天界已经确认了白止的死讯，消息一定会立刻传遍三界。
现在没有风声传来，白止就很可能活着。
起先商阙还没将白止与白栀这两个人联系起来，毕竟一个是神明，一个是凡人，天差地别，直到今日白栀在试剑台上的表现才让他对这个弟子产生了重新的认识，那随心所欲，浑然天成，自成一派的剑术，此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白止。
两者不同的，一是修为，二是剑意。
白止修的是无情道，所以她的剑意始终带着一股杀伐果断、肃正冷厉之气，犹如雪山崩塌的雪浪一般狂风呼啸，锐不可当，而白栀的剑意却更偏洒脱肆意，春风化雨，灵巧轻快。
剑意代表剑者的心境，很难更改的如此彻底。
而且现在三界都想杀她，白止也不可能如此张扬。
所以他虽然有所怀疑，但却没死抓这一点不放，之前在孟长老那里护住她，也是为了演好陆梦溪这个师父，顺带还一下白栀照顾的情谊。
此刻瞧着那有苦难言，怨气满满的背影，商阙联想起与那位西君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只觉这两个人天差地别，身为白帝城之主的白止绝对不可能如她作出如此小女儿情态，更不可能毫无礼仪架子，大剌剌坐在地上。
那位西君在入魔之前，从来都是刻板规正，让人寻不到任何错处与疏漏。
再说偷袭一事，商阙细细一想，白栀的确没有害他的动机，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是白栀在一念山的依靠，况且，螭龙佩从未下界，这件宝物的弱点，她一个凡人不可能知道。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商阙咳嗽了一声。
无人回应。
商阙说：“白栀。”
洞口那一团背影没理他，连转身看他一眼的意思也没有。
商阙看她动来动去，又不理自己，便起身走到她旁边看她在做什么，原来白栀正拎着根树枝在地面戳来戳去，地面被她戳的坑坑洼洼，那一小块地面活像被犁过一般。
她的每一刺都力道十足，甚至颇具招式，明面上是在戳地，暗地戳谁已经不言而喻，商阙犹豫了一会：“......刚才的事，是我多心。抱歉。”
树枝一停，白栀忽然起身，冲入迷雾之中。
“你去哪里？”商阙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商阙立在原地，心底陡然窜起一丝烦闷，因为她的莽撞冲动。
禁地附近东南西北都是大雾，寻都要些时间，万一出事，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又没什么心有灵犀，更加感知不到她在哪里。
等了许久，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白栀终于回来，她怀中抱着一小堆炽阳花，喜滋滋地说：“这里是禁地，掌门不许旁人靠近，既然悄悄来了，这花对师父的伤有帮助，我们索性多采一些带回去吧。”
商阙的视线在她胸前那捧鲜艳如火的花堆上掠过，落在她有些脏的袖口膝盖上，白栀头顶还沾着碎叶，像是在地上打滚，右脸上更是带着一道轻微擦伤，他道：“你离开，就是为了它？”
“对啊，这花不是对你有好处么？”白栀小心地将花收起，“既然要炼丹，我们多采一些，也可以多炼一点，你就不用常常往这里跑了啊，即便你是掌门的师弟，被人发现闯入禁地，掌门也不会容情的。”
她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狡黠一笑，似乎已经全然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趁着天还没亮，我们快离开吧？”
商阙先前已经分辨好了出去的方向，“应该是这边。”
白栀走到半路时，耳边忽然捕捉到一声细微的痛呼，但这声音极为短促，快的让她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商阙注意到她放缓的步伐。
白栀摇了摇头，回头一望，迷雾中她也分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能作罢。
两人回到流奚峰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但这次是商阙停下脚步，他看着白栀的方向不是自己房间，而是后院，奇怪道：“这个时辰，不回房间休息，你要去哪？”
“我去把这些花晾起来，不然放在袋子里会捂坏的。”
“等等。”
白栀疑惑回头，朝他露出一个往常的笑：“怎么了，师父？”
“今天你也很累了。”商阙站在房门前，语气不自觉强硬起来：“别管那些东西，回去休息。”
“师父在关心我么？”夜色中，刹那少女的眼眸比星光还亮。
商阙语塞，他只是看她忙上忙下一天，刚刚自己由误会了她，有些歉意，希望她早点休息罢了。
至于关心，扪心自问，脱去这层师徒身份，商阙本人对她的死活，其实并不在意。
白栀见他久久未应，眸光略微黯淡了下来，但那笑容却依旧灿烂：“我没事的啦，师父才要好好休息，晚安！”
既然本人都不在意，他有什么好操心的，商阙点了点头，进入房内关上了门。
白栀站在廊下盯着那扇门叹了口气，她又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师父也会和她说一声晚安。
还有今天，明明受了委屈气得要死，还差点被他杀了，都下决心不再理他的，可一听见那句道歉，她又热血上头，把之前的苦都忘了个干净，还巴巴的给他去费劲巴拉找花。
白栀，你真的是没救了没救了没救了！她一边骂着自己，一边老实地去了后院。
寂静夜色之下，有人难以入眠，就有人困于噩梦。
一念山用于招待外宾的侧院中，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孟长老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间流下，方才他入定时心神有一瞬恍惚，入了梦境也罢，这竟然还是一个分外逼真的噩梦，他擦了擦汗，喊了句闵生，无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他派他们出去了，无论情况如何，都需在子时之前回报，以免一念山的人发现。
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窗外月色明亮，茶水刚下肚，他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
联想到方才那个栩栩如生的噩梦，他整个人瞬间如同坠入冰窖。
“来人，来人——”
“来了来了！”白栀揉着眼睛去开门，她昨天弄到大半夜，这才睡了两个时辰就被吵醒，她打开门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师姐——今天没有早课吧？”
秋邱的脸色极其难看，她将白栀推开后朝里朗声道：“陆师叔，掌门有令，请你带师妹速去通天阁一趟。”
片刻后，房门打开，商阙已经穿戴整齐了，见来的这几名弟子神色不对劲，他道：“发生了什么？”
“出事了，今日一早，有人在禁地附近发现了几名隐月宗弟子的尸体。”
白栀浑身一颤，立刻清醒了几分。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秋邱说：“他们指认，白栀就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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