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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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老嘶哑高亢的声音清晰在大殿内回响：“涉及四条人命，此事，你们一念山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大殿中央整齐摆放着四条担架，此时担架上的白布已经掀开，尸身直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灵枝长老正蹲在担架前检查尸体，这四人浑身血痕，一张脸竟然被划的面目全非，肢体怪异地瘫在地上，显然死之前受了极大的折磨。
颜千山眉头紧皱，等着灵枝的说法。
“吸尽修为后一剑封喉。”灵枝长老摇了摇头，“没发现妖气和魔气。”
听见这几人修为都被吸干时，颜千山与曲云河同时微微色变。
“即便暂时找不到凶手，也不能就认定是我一念山的弟子干的吧？”曲云河道。
“不是你们一念山，还能是谁？”孟长老冷笑，他指向其中一具尸体胸前其中一道伤口道：“所有伤口都看不出路数，唯有这一道，是刺入之后反撩向左，昨日在试剑台上众人都看得清楚，你们一念山中的春风逐柳，剑路正是如此！”
他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他道：“大家看她脖子上的指痕，昨日离开试剑台都还没有这圈伤痕，这分明是她杀人时留下的证据！”
白栀被人压到了尸体旁边跪下，见到这四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她心下大震，细细分辨后，发现其中几人额头上还有青紫色，被撞击的伤口，同她拿木棒敲出来的痕迹一致。
是有人在她俩逃离之后，乘机杀了这些人么？
会是谁？与他们如此深仇大恨，死前还要如此折磨？
她抬头问：“这些尸体在哪里发现的？”
“后山禁地，寒潭旁边。”颜千山答复了她，转而问：“白栀，昨日从试剑台离开后，你是否去了禁地？”
“我——”白栀迟疑着，昨天商阙离开后不久，大师兄许敬说奉掌门之名，给她送来一些药膏，她的定身术是他帮忙解的，后来更是亲眼看着她离开流奚峰。许敬是颜千山的大弟子，不可能为了她说谎，至少在她离开流奚峰这件事上，是瞒不住的。
“我的确离开了流奚峰，靠近了禁地。”
“好啊，她都承认了，再加上她脖子上的伤！”孟长老信誓旦旦：“人就是她杀的！”
他话音刚落，一句冷冰冰的话却驳了过来，商阙道：“错了，她脖子上的伤，是我掐的。”
“梦溪，你在说什么？”颜千山难得流露出几分惊讶，明眼人都能看出，白栀脖子那圈指印颜色极深，对方动了杀心的，他身为师父无缘无故对弟子下手，这事传出去，于一念山的名誉可大可小。
商阙瞥了眼白栀：“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昨天我一人去了禁地采药，白栀跟在我身后，我误以为她是歹人才伤了她，至于这几人，想要抢我的螭龙佩，被我打进了寒潭中，这点从湿透的衣服上可以看出，我们没杀人。不过，我昨日见的是五个人，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人尚有气息，尚处在昏迷中，只是伤势太重，只怕好了也是废人。”灵枝长老叹道。
“是么？”商阙蹙眉，这些尸体脖颈间的伤口利落无比，显然没有半点犹豫，怎么会如此凑巧有了活口？
“好、好！不承认没关系，我隐月宗弟子入门之时都会留下魂灯，留下被杀时的画面，到底是不是这个妖女，大家一看便知！”
说完，孟长老从袖间掏出一块仙门常用的留影镜，将魂灯的画面转送至镜面。
商阙已经猜到了这件事只怕是人有意嫁祸，这魂灯内留下的画面，只会对白栀不利。
果如他所料，由于寒潭附近雾气浓重，这些弟子死前看到的画面也并不清晰，景象支离破碎，凶手是先夺修为，再杀人，只听得弟子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鲜血泼洒，将雾气染成一片血红。
即便已经看过这内容，耳听这一声声惨叫呼号，孟长老霎时间又联想到那个逼真的梦境，他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
“师尊！师尊救命——啊！！”
惨叫戛然而止，之后便是令人发麻的骨骼断裂之声，这声音伴随着如同幼兽垂死之际的呜咽哀嚎，所有人都觉得凶手残忍至极，耳不忍闻。
有些胆小的，直接捂着耳朵不敢再听。
“是你！你这个贱人！”昏暗的画面中陡然炸响一声怒喝，接着是一声女子低低的抽气声，紧接着画面血色浓雾被剑气驱散，一抹蓝衣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剑光如白练一般展开，剑风呼啸不绝。
最后一幕隐约能看清这人的背影，众人将目光移向场地中央，这个背影与白栀的确是十足相像。
商阙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留影镜上，若有所思。
“你们一念山还有什么好说的？”孟长老目眦欲裂，他指着白栀道：“这妖女杀我门下弟子，我今天必须把她带回隐月宗处置！”
他倏地出手抓向白栀肩头，后者下意识偏头避过，在地上打了个滚，略显狼狈地躲开，恰好躲到了执法长老曲云河的身侧。此事关乎一念山的面子，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由隐月宗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掌推向孟长老手腕，不悦道：“且慢，此事尚有疑点——”
“有什么疑点！这样的反应和速度，是一个低阶弟子能有么的？！”孟长老指着白栀咆哮：“此女绝非良善之辈，只怕是妖魔伪装混入仙门，你们一念山能装傻眼瞎，与魔道为伍，我隐月宗却不能容忍妖魔之辈肆意妄为！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拿下！”
“你说什么？”曲云河怒道。
“我有说错么？”孟长老冷笑：“这天底下谁都知道，容渊勾结魔头白止犯上作乱，被天帝当场处死——”
“长老慎言！”颜千山一开口，渡劫期修士的灵力威压便堵得孟长老心脏狂跳，一时难以继续，旁边的逍遥宗长老眼见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道：“哎呀哎呀，颜掌门，孟长老痛失爱徒，太过悲伤才会一时失言，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出凶手，还几名弟子公道啊。”
孟长老哇的吐出一口血，他瞪着颜千山，顶着压力强行发声：“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容渊都是天界的罪人，我人族修士的耻辱！”
“是非不分，的确是耻辱！”少女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白栀望向满是怒火的孟长老，眼神清澈坦荡，她朗声道：“是我做的，我一定认，不是我做的，我也不容许他人随意指责！”
孟长老呸了一声：“厚颜无耻！”
白栀忽然问执剑长老：“长老，我们这些弟子的剑术都是由您教授，请问方才画面中，凶手最后一式是什么？”
执剑长老果断道：“一念山剑法的最后一式，风满人间。”
“不错，容渊祖师创的这套剑法，门中至少得是结丹后的中阶弟子才会修习，风满人间作为最后一式，威力最大，更是只有高阶弟子才能掌握的，比如明烨师兄、大师兄、还有路文师兄——”
她目光一一扫过殿上侍立的高阶弟子，明烨皱起眉：“你的意思，我们是杀人凶手？”
白栀：“不敢。”
孟长老立刻道：“许是你偷学也不一定，你难道现在敢发誓，自己不会这一招么？”
“我当然会！”白栀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众人有些疑惑了，既然要自证清白，她就该说自己不会才对，怎么又承认自己会？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她突然拔出秋邱手中长剑，刺向孟长老，那三尺清光陡然化作无形之风，誓要扫清昏沉世道、浑浊人间，剑气纵横在这大殿之内，虽然修为不够，可其中蕴含洒脱剑意却令在场所有人为之一动。
正是一招极其标准，恰似容渊亲临演练的风满人间。
回忆起方才画面中那一式，执剑长老立刻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孟长老却没懂，他眼见白栀突然对自己出手，还以为她是做贼心虚，想要杀了自己，下意识便挥出一掌，大乘期修士出全力的一掌何其惊人，即便被这掌风扫到，白栀得毙命当场，幸好颜千山反应够快替她拦了下来，两股力量对撞，通天阁一时地动山摇，白栀冷笑道：“我若使这招，绝不会像凶手那般形似神不似，照猫画虎，简直侮辱了我一念山的剑法精髓！”
“若你是有意掩藏呢？”孟长老被颜千山逼的步步后退，咆哮道。
“剑招或能掩藏，但魔气却不能。”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商阙已经蹲到了尸体旁边，他掌心窜起一道火焰，神色冷淡地看着孟长老。
“你什么意思？”孟长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喝止：“不、不行，你胆敢——”
三昧真火在尸身上顷刻燃起，这四具尸身在灼热的火焰中卷曲变形，发出可怖的噼啪声，熊熊火光中，其中一具尸身的口鼻处溢出一缕黑气，这黑气似有生命般在火场中横冲直撞，却难以逃脱。
“魔气，原来这几人是被魔族杀死的！”云阳宗那位与白栀平手的少年道。
孟长老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这四具渐渐化作尘烟的尸体，眼泪缓缓落下，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像是被人抽去了气力，变得无比衰老沧桑，颜千山见他如此，后退几步，心下不忍道：“孟长老，令徒之死还请节哀，一念山定立刻排查门中弟子，若真有魔族伪装潜入，我一定严惩不贷。”
话虽如此，可这件事同时牵扯禁地与魔族，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其他方面——
“这几人死在禁地附近，难道是禁地被封印的那个东西出来了？”
“那东西要出来我们还有命在这里抓凶手？比起这个，我还更好奇他们怎么会去禁地呢？会不会是他们擅闯禁地，结果被里面的东西杀了啊？”
“真这样，岂不是——”说话的人无声吐出最后两字：“活该。”
“呵呵——”孟长老低下头，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如夜枭一般凄厉可怖，极为瘆人，颜千山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蹙眉道：“孟长老？”
“哈哈哈哈哈！！！”孟长老猛地仰头，他双眼暴突，眼底满是血红，眉心不知何时幻出一点血红魔印，整个人被冲天魔气笼罩着，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弟子下手。
颜千山立刻闪身挡在这名弟子面前，岂料他这一招只是声东击西，眼见颜千山被引走，便立刻扭头，像是野兽扑食一般冲向了商阙和白栀：
“这两个魔头就在眼前，你们不杀，我来杀！！”
“当！”
生死之际，白栀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便横剑挡在了商阙面前，犹如高山一般拦下这道风暴，劲风卷起她身后长发，孟长老狰狞的面容近在咫尺，清冽剑光同时照亮两双截然相反的眼眸——
握剑的时候，她永远是那般从容、冷静、不动如山。
天崩地裂，日月颠倒，尽皆在她一剑之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