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好徒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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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血肉！”白栀吃惊道，神族居于高天之上，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平安度过生死之门，从人界去往天界。而且神族精气散于肌肤血脉之中，自割血肉会导致元气大伤，哪个神明又会愿意这么做？
“你不是在诓我吧？这瘟疫，怎么会要神族的血肉来治？”
“信不信随你，只不过看他的脸色，内伤未愈又叠加疫病，气虚体弱，垂死之相，”少年眼底满是恶意，问：“你猜他能活过几个晚上？”
白栀意识到一件事，“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能救他对不对？”
少年但笑不语。
“你是神族？！”白栀诧异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绝色少年，她虽然能感觉到这人修为很高，却实在没办法将他与那些庙宇中慈眉善目的神像联系在一起，他说话刻薄恶毒，除了这张脸以外，哪里有半点仙气？
“怎么？看不出来么？”少年像是看穿了她的腹诽般，笑容更加热烈，只不过那笑容如同罂粟花般美丽却带毒，他说：“在凡人眼中，总觉得神明就该垂怜自己，强者就该庇护弱者，可我偏不！弱肉强食才是天道法则，既然活不下去，那就去死好了，你说呢？”
白栀看着他的笑容打了个冷颤，老实道：“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
少年轻哼一声。
“那啥——”白栀挠了挠头，挤出一个狗腿的笑来，“不知道大人尊号是什么，你看我东君没请来，误打误撞请到了您老人家，既然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您就帮帮忙，救救他吧。您放心，以后我一定给您立像叩拜，日夜祝祷，绝不间断！”
“说完了？”
白栀搓着手，“嘿嘿！”
少年笑盈盈地看着她，指尖一划，便渗出血来，他将血抹到陆梦溪的唇上，又在他眉心一弹，一簇火焰没入体内，随后回头懒洋洋地道：“好了。”
白栀瞅了瞅唇色被血染红的陆梦溪，有些怀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少年一指点上她的眉心，“有这一滴血，七天之内，我保他无事，好了，我已经如你所愿，从今天开始，你的性命就是我的了。”
“才七天？”白栀想要挣扎，可那一指手指却牢牢摁住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少年友善地说：“嘘——不要大吵大闹，要是把追杀我人的引过来，我只能拿你当诱饵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到时候你死了，他死不死，又关你什么事呢？”
白栀两眼一瞪，当即要破口大骂，却又被这少年一个凶狠的眼神逼了回去，霎时间她内心脏话连篇，从他父母直接往上问候到了他十八代祖宗！
“哈哈哈哈哈！”少年朗声大笑：“你这个表情真有意思，我倒想听听你在心里怎么骂我了。”
他收回手，懒散地往外走：“放心，我在这里不会呆太久，这段时间，你的床归我了，有事我会找你。给你提个醒，好好守在你师父身边，要是他被其他人杀了，可不管我的事。”
“对了——”他忽然转身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哦，不然，我就只能在离开之前，毁了这座山。”
他轻描淡写地丢下这句威胁的话，身影消失在门外。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次白栀霉运透顶，直接给自己请了位祖宗。
明明是不食五谷的仙人，却对衣食住行极其讲究，一会儿嫌窗缝大漏风，一会儿嫌窗缝小气闷。嫌弃她的房间又小又破也就罢了，早晚都得打扫一遍屋子，可以用法术解决的事情，却非得逼她亲自动手，站在一边观赏她累死累活的狼狈样，好几次白栀都想把那张带笑的脸按进水桶，让他再笑！
唯一的开心事只有师父的情况似乎真的稳定下来了，青白的脸难得有了几分血色，与之相比，白栀的脸却日益黯淡，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
“白栀，你怎么了？”
白栀坐在床尾，点头如捣蒜，看见商阙醒了，她打了个哈欠：“师父你醒了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了很多。”商阙看她一脸困得不行的样子便道：“很困的话就回房间休息，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一直守着。这几天，灵枝来过么？”
“长老派人来送药，问了下情况就走了。”白栀伸了个懒腰，“我去给你端些吃的吧，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吃，一定很饿。”
“等等。”商阙叫住她，“你有事瞒着我么？”
“啊？”白栀困惑回头，“什么事？”
商阙注视着她，试着从她的表情神态中捕捉到那丝破绽，而白栀越发困惑，奇怪道：“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么？除了灵枝长老派来的师兄，也没有其他人来过啊？”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这段时间，”商阙面色一冷，“谁来了？”
糟糕！白栀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说多错，一不留神竟然露出个破绽，但惊慌只会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疑是正确的，她依旧是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道：“师父昏睡了两天，我下意识就以为你指的是这段时间。”
“......是么？”商阙见她铁了心不会开口，缓缓移开那审视的目光道：“那你下去吧。”
白栀顶着后背一身汗，离开了。
去往厨房的路上她想起那眼神仍心有余悸，这人的敏锐实在超乎她的想象，不论是之前发现尸体上的魔气，还是刚才抓住她话语中的破绽，多疑、缜密，她总觉得，现在的陆梦溪与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遭逢大难的缘故，他死里逃生，难免会对周遭一切都感到不安，这点倒也说得通。
要不要和他说呢？陆梦溪如果知道，她就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但她又害怕那灾星喜怒无常的性子，这人虽然也有伤，可毕竟是神族，师父和她一个重病一个弱鸡，加一块都未必打得过他一根手指头。
但不说，听他的意思，等他伤好离开前就会杀了她。
他要杀，现在动手便是，为什么要等？
趁着他有伤在身，她能先下手为强么？
封住他的法力，她或许有胜的希望。白栀搅动白粥的手一停，忽然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惊讶，她还真是胆子肥了，只不过在剑术上胜过几个高阶修士，就觉得自己能弑神了。
如果真杀得了还好，打不过，她岂不是将一念山所有人都送上了不归路？
“在想什么？怎么逃跑？”
一只勺子忽然从旁边伸进锅内，舀了一勺，少年直接塞入口中，咂吧嘴道：“......我更喜欢小米粥，再加点糖。你房里的梅子我吃完了，还有么？”
白栀被他吓了一跳，左右一看，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你不怕烫么？”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血脉，这点温度算得了什么？”少年将勺子往旁边一丢，他在这厨房里东张西望，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下了结论：“真是破烂，比你那房间好不了多少！你还没回答我在想什么？”
“你说对了，想逃跑，但我也知道，我是逃不了的。”
“聪明，你踏出这个院子的瞬间，就会身首异处。你也不想看见自己脑袋和身子分家的场景吧？”少年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道。
白栀翻了个白眼，盛出给师父熬好的汤药和粥，就离去了。
院子里的停留的雀鸟还在叽叽喳喳，少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弹向树丛，呼啦一声，这些雀鸟都被吓得扑扇着翅膀离开。
“多嘴多舌！”他冷笑一声，余光中，那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白栀回到陆梦溪的住处时还有些紧张，好在他并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这点让她松了口气。
毕竟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坦白。
但她不知道的是，商阙已经从雀鸟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实际。
“先喝药再喝粥吧。”白栀将汤匙递到他嘴边，商阙留意着白栀闪躲的表情，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梅子呢？”喝完药后，他问。
“梅子，噢噢，梅子！”白栀摸了摸腰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父，梅子我吃完了。”
那一包梅子实则是被那个灾星吃了个干干净净，一个都没给她留下！
商阙有些可惜，又看了看另一个碗里的白粥，“放糖了么？”
“糖？”白栀指了指旁边的咸菜：“我一般都是配这个吃的。”
“那下次煮小米粥，加糖吧。”
“......好。”
之后又过了两天，商阙渐渐有痊愈的迹象，也不要她守夜，白栀的房间被人霸占，她只能拖出一个躺椅睡在院子里，好在夜晚小院夏风清亮，她躺在椅子上摇来晃去，星夜为顶，明月作伴，倒也别有意趣。
她想了一连串杀人的方法，偷袭、毒杀、迷药、阵法......这些办法对付凡人还行，可要杀神，都不太行。
求他别杀自己？不行，她总觉得这人会非常乐意看见她痛哭哀求的模样。
通风报信？也不太行，这几日虽然日日有人会来查探情况，但都是站在院外，问她几句便离去了，根本没有照面的机会，使用法术很容易被察觉。
白栀幽幽一声长叹，难道要她坐以待毙？
“白栀，帮我倒杯茶。”
“来了！”白栀一个鲤鱼打挺，瞥眼望了眼自己的屋子，那里被少年施了法，外人看来屋内一片黑，实际则是灯火通明，白栀第一次才知道，神仙也怕黑？
商阙接过她的茶，浅啜后道：“方才听你叹气，怎么了？有烦心事？”
“没有啊。”屋内烛火明亮，照的商阙侧脸莹亮如玉，他虽然还没什么力气，但气色却是好多了，白栀喜道：“师父，你还难受么？”
商阙端茶的手指一定，朝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好多了，多亏你这几天照顾。”
那笑容如雪地一抹晴光，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对她笑，白栀意识到这点后，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愣愣地望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没什么，都是我该做的。”白栀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我的身体，我清楚。”商阙静静道：“就像是有什么仙术一般，不仅血斑慢慢褪了，我体内的寒气也少了大半。难道在我昏迷时，有仙人驾临流奚峰，出手救了我？”
“没有啊，或许是师父福大命大，师祖保佑呢！”白栀笑着说。
“不，不是他。”商阙坐直了身子，眼神逐渐逼近，“白栀，你见过神仙么？”
白栀咽了咽口水，“祖师不就是神仙么哈哈哈哈，我只见过神仙的塑像，没见过他们真人。”
“可我总觉得，你见过。”微微发烫的手指拂过她眉心，他的声音低沉和缓，带着令人心颤的磁性，又透着点伤心：“好徒儿，你在骗我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