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啧啧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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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狡黠一笑，既同情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凡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才好呢，殿下？”
“……”商阙躺回床上，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睡觉。”
黑猫缓缓靠近，俯下身，暧昧地道：“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如就入我魔族，先保住这具身体的性命，待我十日后恢复功力，便带你回魔界，到时候还没有回天界的机会——”
“喵！！！”
一声低吼，黑猫灵敏地跃下床，躲过那道瞄准它脑袋的白光，白光直射入地，在地面炸出一个小坑，随之消散，离魅左耳被燎出了一个缺口，她痛的龇牙咧嘴：“孤光箭！商阙！你敢伤我！！”
“你是什么东西？！即便今日是你父亲在此，我也照杀不误！”商阙眼色阴翳，指尖再度凝结华光，看向她的目光宛若打量将死之人。
见他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离魅忙道：“可别说我忘了提醒你，你越是动用灵力，体内的疫毒蔓延速度越快，你就死的越快！”
“那就看看我们俩谁先死！”光芒化作一只羽箭，箭尖这次瞄准了它的心脏。
离魅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锁定了自己，她终于为自己这次的冒进而感到后悔，若是他全盛之时，离魅自然不敢如此挑逗，毕竟天界的神霄府君手中血债无数，是她父亲离桓都困不住的人物。
如今他丢了真身，法力也失去大半，本以为蛟龙困于浅滩，这只翱翔云端，不把万事万物放在眼里的凤凰应该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沦落成了一只任人待宰的山鸡，谁知道，他竟然还能动用本源之力，甚至不惜与她同归于尽！
生死之际，离魅四条腿都跑出了火星，她后腿一蹬，前爪扒住了窗沿，孤光箭恰好没入她后腿，一飙血花在墙角炸开，它整个身躯被箭上的力道带翻，飞了出去，消失在窗口。
商阙紧紧捂住嘴，几个深呼吸后，再也压不住那股上窜的血，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蓝色的被面上，绽出一朵朵血花。
“师父你醒了吗？喝药咯——”白栀入内时恰好见到这幅场景，她呆了三秒，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就去看他的情况，正要拿出玉牌摇人，商阙却拦下，道：“......别，我没事，就是方才动用了灵力。”
“那、那怎么会吐血呢？”白栀有些急：“还是请长老来看看吧！”
“现在的病人又不是只我一个。”商阙喘息着，正如离魅所言，他动用灵力后，那噬咬骨血的疼痛又来了，痛得他头脑昏沉，情绪暴躁，他好不容易说出剩下几个字：“喂我喝药。”
白栀将药端来，商阙拿不住勺子，所以每一勺药都是她吹凉后喂到嘴边，她觉得师父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因为每一口汤药他都吞咽的极其困难。
简单喝个药他便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白栀服侍他睡下后注意到了地上的麻雀尸体和墙角血迹，虽然心中疑虑，也没多说什么，将屋内收拾好，又给他擦汗换被子。
商阙侧着将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两眼紧闭，嘴唇也抿得死死的，即便在昏迷中，他也在忍耐痛苦，像是不想让人听见他的软弱。
白栀喉头酸涩，只能听见他吃力的呼吸声。
一只手贴上他的后脊，隔着轻薄的里衣轻轻拍着，想要抚平他的痛苦，白栀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由于病痛而不自觉的颤抖，她的身体跟着一起颤抖起来，这颤抖源自于恐惧，她听着那飘忽不定的呼吸，有些害怕。
她害怕陆梦溪会离开她。
不论男女之情，他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她没有扭转他人生死的力量，也没有能治愈世人的神药，身为凡人的她只能在床边坐下，一次次擦掉他额角的细汗。
白栀忽然想起话本里凡人叩天求神愿望成真的情节，给商阙掖好被子后，她便从房间里翻出了烛火香台，摆好贡品，站在院子里转个一圈——
求哪位神明好呢？
如果师祖没出事，她还能拜一拜容渊的牌位，毕竟有关系在，她更能攀上交情。天界各路神仙听说有三千之数，其中最有名的属东南西北四君，南君主财，西君主杀，剩下两君之中，东君青龙主生，没错，往东边求！
栖息在树梢阴影中的雀鸟们好奇往下望，看着白栀将烛火香台设好，跪对东方举起三炷香，念念有词：“东君青术大人在上，信女白栀的师父身患重病，求东君垂怜，让师父度过此劫，白栀愿意、愿意——”
用什么来交换才好呢？
据说最灵验的交换就是等价交换，白栀一咬牙大声道：“我愿意用自己来交换，终身侍奉东君，以后我的一切都归您驱使，绝不后悔！！”
说完，她朝东方磕了三个头。
“好。”寂静中忽然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你的命，归我了。”
白栀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吓了一大跳，刚要抬起头，一只湿滑黏腻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衣领，捏着她的后颈肉把她提了起来。
白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不知什么时候，她面前竟然站了一个全身血糊糊的男人，全身被血糊满，白衣都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身后背着一个黑布包裹的细长布条，在他看不清长相的面孔中，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分外清晰。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蔓延，白栀怔然，因为她的眼眸也是琥珀色。
“……你这小蚂蚁的眼，还有点像我。”‘血人’笑了，白栀猜他应该受了很重的内伤，因为他嘴里也都是血。
白栀想跑，但又跑不了，这个男人的手像是铁箍一般勒住了她的后颈，让她动弹不得，那股冲天的血腥气一股脑往她鼻子里钻，忍着恶心，她干巴巴道：“你、你是东君——？”
“青术是已经上万岁，是个快死的老头子，”这人受了伤还有力气和她插科打诨，语气不屑道：“我很老么？”
“……没，没有。”
“这地方倒是僻静，”这人左右看了看，“带我去你房间！”
“不、这——”白栀刚一反对，后脖颈那只手略一用力，她便痛得抽气，无奈，她只能先将这位不速之客带进自己房间。
“去烧水，我要洗澡。”这人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床，开始指挥她干活。
白栀心念一转，点了点头就要出门，那带着某种威胁的话语便在身后响起：“在你通风传信之前，我的刀，一定会砍下你的脑袋——”
白栀后背一僵，这人继续道：“噢对了，还有你那位病重师父的脑袋。水烧热点，知道了么？”
“知，道，了！”白栀咬牙切齿。
烫死他算了！
她来回跑了十多趟，才把浴桶里的水加满，当然，按照他的要求越热越好，都是刚烧开的水。
白栀踢了一脚院子里的香炉，恨她没召来正儿八经的天神也就罢了，怎么还招来一个灾星？
等这人洗完澡，换好衣服折腾完，都快傍晚了，白栀中间去看过一眼商阙，好在喝完药没多久，他陷入了熟睡，表情不再痛苦，但那灰败的脸色依旧，肌肤上的红斑也还在蔓延。
白栀给他换了一块降温的汗巾，趴在他床前发呆。
“啧啧啧——你师父快死啦！”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死他都不会死！”白栀恼怒道，这不吉利的话听得她来气！
她转过头，忽觉眼前一亮。
原来这个人很年轻，乍眼望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将周身血迹清晰干净后，那绝色的五官眉目便再无法掩藏，少年单手提着那黑色细长条站在她身后，鸦青色的长发还湿着，披落在肩头，半拢半放，垂至腰间，白衣不染片尘，窗外的如火夕阳映在他如画一般的眉目上顿失光彩。
一双琥珀色剔透的眼眸，直直要望进人心里去，只是眉宇之间那一抹桀骜不驯的戾气，少了三分仙气和悲悯，多了一丝魔性。
白栀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至极的美色，她难免有一瞬的神摇意夺，心中郁结之气少了大半，想起之前这人指挥自己干这干那，她都没那么记恨了。
这少年似笑非笑，显然是对白栀发愣的样子早有所预料，眼底更加讥讽。
白栀不忿地撇过头。
少年道：“我可没胡说，这病我见过，叫什么血疽症。每一个得病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而且他们快死的时候，皮肤会一点点烂掉，毒气入脑，发疯失常，最后在梦中死去。”
白栀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你说的这么详细，是为了恶心我么？”
少年走到她身侧，欣赏着面前这只蝼蚁愤怒的样子，他觉得这场景很有趣，便道：“我喜欢吓唬人，却不喜欢恶心人。这种死法很可怕吧？想不想救你师父？想的话，你求我啊？”
“我求你！”白栀接话极快，“我求你了，告诉我怎么样能救他吧？”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能救他的那位药，你们是绝对拿不到的。”少年歪着头笑道：“神魔相生相克，一如阴阳清浊，魔族之毒为神族可解，想救你师父，就去找来神明血肉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