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戀人》秋天橘

10、第 10 章

　　第十章万能的辰师傅

　　隔天，风雨停了，台风离开了南城。

　　这场强台来势汹汹，造成上千户人停电，逾两千棵行道树倾倒，农损更是难以估计。所幸这次仅是财物损失，并无人员伤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南城街道满目疮痍，不只是行道树被吹倒，甚至有几株老树被连根拔起，横躺在马路中央；不少店家的招牌也在突如其来的强风吹袭下被掀落。

　　任盈的豆花店，招牌则被吹歪，吊在半空，看起来十分危险。

　　整个早上，她忙着打电话联络厂商维修，但不是电话打不通，就是听到的回复是：「得再等等，我们先处理已经掉下来或危及行人的部分。」

　　她望着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整天工作都提心吊胆，深怕一阵风来就砸了下来，伤了人。

　　因为要清理门口的落叶与掉落物，加上招牌尚未处理，她比平常晚两小时才开店。虽然前一天辰诺帮了大忙，整体损失不大，但台风过后的清理工作，仍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约莫接近中午，辰诺又来到了豆花店，点了和平常一样的品项。

　　任盈正打电话联络别家厂商，看到他时，用口型无声地打了个招呼。辰诺朝她点点头，坐在老位子上。

　　「老板，你帮帮忙，我已经打了五家厂商了，都说没空……什么？排到下个月？不行啦，我这招牌歪得很严重，风一吹就掉了……你说掉了再叫你？那来不及啦……谢谢，不用了。」她挂掉电话，脸色有些无奈。

　　「居然有人说，等掉了再来修，掉了再来就太晚了。」她对着日华和甜甜说。

　　「盈姐，要不要试试宜城那边的？」甜甜问。

　　「查查看有没有空吧，交通费高也没关系，只要能处理就好。」任盈回道。

　　坐在一旁的辰诺静静听着，没插话，只是起身走到店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然后回头走进来，对任盈说：「我可以处理，妳不用联络宜城的。」

　　「你连招牌都会修？」任盈微微惊讶。

　　「妳这块招牌不大，我下班后跟朋友借吊车过来弄就行了。」

　　「哇，那太好了，你报个价给我，开高一点都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甜甜在一旁笑道：「辰师傅，你真的万能耶，连招牌都行。」

　　辰诺对这种夸赞总是无法招架，像被戳中似地低头扫码结账，边说：「我晚点借到吊车，大概六七点过来。那时间车子比较少，不会影响交通。」

　　「好，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任盈说。

　　「以身相许呗！」甜甜又调皮插话。

　　任盈狠狠拍了她一下，「别闹了，小朋友乱讲话，别理她。」她眼角瞄到辰师傅的耳朵，竟然有点红了。

　　甜甜凑近她，笑着搭住她肩，「盈姐，他真的对妳有意思耶。」

　　「别乱说。」任盈语气快速，却没把她推开。

　　她心里其实清楚，辰诺对她的好，不只是客套的帮忙，而是一种带着分寸却总忍不住靠近的温柔。

　　她不禁又想起那个台风夜，他冒着风雨赶来，手里提着工具箱和手电筒。那时候，她就隐隐有感觉~~他，是不是喜欢她？

　　傍晚五点多，任盈接到辰诺的电话。

　　「我借到吊车了，等一下开过去。」他说完便挂了。

　　六点出头，一台四吨重的大吊车稳稳停在豆花店门前，辰诺开车，小杰当助手。

　　车子很高，辰诺从驾驶座跳下来时，穿着黑色T恤，头发往后梳了点，臂膀线条结实，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帅。

　　她站在骑楼下看着，竟然有点愣住，她不记得，上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开车好看，是什么时候了。

　　他一脸严肃、话不多地开始工作。爬上吊篮后，他呼喊小杰控制吊臂，吊篮升到四层楼高。

　　他动作熟练地拆螺丝，用吊具顺利卸下招牌，手上拿着电动起子，一丝不苟。

　　那双她熟悉的手，曾帮她锁过门片，也替她搬过东西，如今专注地操作工具，有一种让人敬畏的专业气场。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那画面。

　　等招牌拆完，吊篮降下，辰诺松了一口气。小杰帮忙搬工具回吊车，准备离开。

　　任盈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小杰，一杯给辰诺。

　　「你们太帅了，喝茶吧。」她笑说。

　　小杰接过茶，乐呵呵地说：「盈姐，妳刚刚有偷拍，我看到了喔！」

　　任盈大方承认：「那当然，这么帅一定要拍下来。」她转向辰诺，「我回头把照片传给你，你真的什么都会，连拆招牌都难不倒你。」

　　辰诺喝了一口茶，低声道：「以前装潢时看人家拆过，原理差不多。有几次人手不够，我就搭把手，也顺便学起来。」

　　「那吊车呢？你还会开吊车？」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朋友有吊车，有时候缺人我就帮忙开，考个执照也顺便……这种东西，其实不难。」

　　「所以你真的有吊车执照？」任盈挑眉。

　　辰诺嗯了一声。

　　「那今天的工钱你得报给我，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她说着转身要拿皮包。

　　「不用了。」他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却坚定，「我朋友的吊车，讲一声就好，油钱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你还搭吊篮上去耶，还拆招牌，辰师傅你是做慈善的吗？」任盈笑着调侃。

　　辰诺低头，拇指轻轻摩着杯口，似乎思索了几秒才说：

　　「……真的不用，我们是朋友。」

　　「那朋友之间也得算清楚啊。」她语气轻松，眼神却认真。

　　「妳这样算钱，很见外。」他说。

　　任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叫见外？这种朋友超出她的理解。

　　「辰师傅，一码归一码。你不收钱，我就没办法把你当朋友了，我不喜欢这样模糊不清的关系。」

　　他望向她的眼神有点深，像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

　　那年她也是这种表情，对着他说：「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强，没有人能一直帮你。」

　　辰诺沉默片刻，终于低头，「那好吧，一千。」

　　「一千？」任盈挑眉，「我看你是当我小学生，这种工钱怎么可能只要一千？」

　　她转身进店里，拿了皮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他，「我尊重你，也尊重专业。你不收，以后别说是我朋友，也别再来我店里。」

　　他接过那迭钞票。

　　她这才笑了起来，「好了，现在我们才是真的朋友了。」

　　她伸出手，他一时愣住，也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好像，是第一次，真正牵到她的手……

　　握完手，他随手把钞票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他爬上吊车驾驶座，车门一开，三尺高的巨大车身晃了一晃。辰诺熟练地转着方向盘，大大地转了一圈，回头对窗外的任盈和甜甜点了点头，便驶离了现场。

　　甜甜着迷的说:「这妳不收？车开得好的男人好帅，任姐，你看辰师傅转方盘的样子好帅，而且还是吊车，我光爬上驾驶座都吃力。」

　　「收？他是老妖，我是和尚吗？」任盈挑眉问。

　　「不是，你是蜘蛛精，会吸人精血的那种。」

　　「妳太闲？」

　　这时候日华从里面拿着拖地水桶走出来，也道：「他还不错。」

　　连关心台风灾情的阿婆和如月都因为关心台风的灾情来店里帮忙收拾。

　　阿婆说：「我看他常来，很不错又实在。」

　　如月也说：「是呀，任盈，好男人不多，你真不要太挑，做工的也不错。」

　　任盈要抱头含冤了，这比窦娥还要冤了，他这样是追了吗？他什么也没说吧？现在是要她去追他吗？

　　还是要她开口表白，「大家都说你很不错，要不，咱处对象？」

　　任盈心里想想也发噱的觉得有趣。

　　她用力一拍掌，「大家想多了，干活干活。」然后开始身体力行的工作。

　　众人见老板娘干活也不好多说。

　　ＸＸＸ

　　在吊车上，坐在副驾驶座的小杰，一脸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辰诺。

　　「师傅，你喜欢任小姐呀？」

　　「不要乱传。」

　　「那你对她这么好，什么吊车用借的，你明明跟老刘租吊车花了三千，人家排不开，你硬是加了双倍价，我看她这些钱，租吊车的钱才刚好打死吧。」

　　辰诺专心的开车，目不斜视，淡淡道：「别去乱说。」

　　小杰双手抱在头后，往后一仰：「师傅，你不喜欢则已，一喜欢就是这种大美女型的，难哟……她那颜质和身材都堪比电视上的小花了，可纯可媚，人又不作豪爽，这种高难度的，会喜欢你这种木头人吗？」

　　「太闲？」等红绿灯时，辰诺摸摸口袋，掏出烟来点，抽了一口。

　　「喜欢人家干嘛不说？」小杰笑得调皮。

　　辰诺没理他，烟夹在指间，视线盯着前方，像是在盘算什么。

　　红灯转绿。

　　他踩下油门，语气淡淡道：「回头你把库房里那批老料清一清，还有那张订单，板子上油前先用水砂打一次。」

　　「我不是帮你拆招牌吗？还没放工啊？」

　　「太闲就容易嘴贱。」

　　「……」

　　小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辰诺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的烟久没抽，还烫了手，他拿了盒子捻熄。

　　他没回应那句「你喜欢任小姐」，也没多做解释。

　　沉默里，是不想说，也是不必说。

　　一旁的小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任小姐店里那块被台风吹歪的招牌，要不要顺便帮她订新的？我表哥在开广告公司，能算便宜点。」

　　辰诺瞥了他一眼，小杰立刻举手投降：「当我没说！」

　　过了半晌，辰诺说：「电话给我。」

　　「什么电话？」

　　「你表哥的电话。」辰诺不自然的说。

　　小杰边找电话边小声嘀咕「还说不喜欢……」

　　「你啰嗦什么。」

　　「没没没，找到了，微信你了。」

　　「知道怎么做？」

　　「知道。」一定又是便宜又快速，但不能提到他帮的忙。小杰继续嘀咕，「你对她这么好，她不知道有什么用。」

　　辰诺没回，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