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戀人》秋天橘

9、第 9 章

　　第九章不尴尬的安静

　　新闻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将是今年最大的一场台风，入夜后中心登陆，全城停班停课，气象局甚至呼吁民众非必要不要出门。

　　任盈关掉电视前，又看了一眼实时路况。她打了电话给父母，确定两位老人一切安好，苹果正在一旁戴着耳机看电视，笑得开心，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些。

　　但那份安定，随着她切换到店里监视器画面，又开始松动。

　　老婆豆花的铁门，角落被风一吹就发出嗡嗡声，像是有个小裂缝。她心头一跳，画面里模模糊糊的，有水气拍在镜头上，让她想起当年在北城经营酒店时，也是一场大雨，她毫无防备，结果隔天整间店泡了水，损失惨重。

　　她打了电话给日华，说了情况。日华立刻说要过来帮忙，被她阻止了。

　　「你家住那么远，现在风雨才刚起，我先过去看，真的不行再麻烦你出门。」

　　她从柜子里拿出雨衣、防水鞋与长伞，开车出门。

　　虽然距离不远，她还是一路开得极慢。雨水像被倒下来一样刷在车窗上，雨刷摆动的速度已经赶不上她眼前模糊的世界。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辰诺传了讯息过来：

　　「妳那边还好吗？」

　　她语音回复：「在开车，晚点回你。」

　　辰诺站在窗边，看着风撼着街角的行道树，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他皱了眉，没有多想，转身拿了车钥匙出门。

　　任盈到店门口时，风力明显强了许多，伞还没撑开一半就快被吹翻。她索性穿好雨衣，利落地蹲下来检查铁门底部的裂缝。

　　她从雨衣口袋里拿出一卷防水胶布，试着黏住裂缝。但水不断灌进来，铁片表面湿滑，胶布根本贴不住，刚贴上去就整条翘起。

　　「……奇怪，不是说漏水也贴的住。」她自语，试了第三次仍然失败，膝盖和小腿早已湿透。

　　这时，一道车灯笔直照过来，车子稳稳停在店门前。她微微抬头，是辰诺那台熟悉的灰色货车。

　　辰诺打开车门，一手撑伞走了过来，风太大，他的衣服很快被打湿一片。

　　「妳这款的胶带是贴不住的。」他低声说，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裂缝，「妳这款的是家用铝箔款的，小漏水还可以，这么大的雨和洞，要用专业的胶带，再用压板固定住，不然风一大会整个掀开，撑一晚还可以，之后我再来帮你修补。」

　　他说着，转身回车上拿出工具袋、干布和一块小木板，又拎了两包沙包过来。

　　「帮我扶住这边。」他指了指铁门底下。

　　她没多问，照做。两人蹲得很近，肩膀不时擦到，动作虽然安静，气息却交错得清晰。

　　她闻见他身上雨水混着金属工具味的气息，竟有些心慌。

　　突然间，「啪」的一声，整条街瞬间黑了下来。雨声变得巨大，整个世界像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声。

　　「停电了。」她低声说。

　　「我去拿手电筒。」她转身往仓库走去，脚下一滑，差点跌倒，一只手立刻伸来扶住她手臂。

　　「小心。」辰诺的手抓得刚刚好，力道稳而不紧。

　　她站稳，说了声谢谢，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

　　「路过。」

　　她抬头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却没拆穿，只是转身去拿灯。

　　风声呼啸，雨还没停，他们坐在收银台后，灯光是蜡烛与手机手电筒交织出来的晕黄。

　　两人什么也没说，一室安静。

　　这风雨的夜里，她没有感到孤单，甚至一室安静竟不感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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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该讲什么，「辰师傅，我看这风雨这么大，我们在这休息一下？」

　　辰诺点点头，「好」

　　任盈开始招呼他，「你渴不渴。」说完就拿着手电桶去找水要倒水给他喝。

　　微光，辰诺拉住她的手腕，后来又觉得不妥，连忙放开，说:「不用忙。」

　　任盈似是没有察觉到他刚刚的举动有什么，笑着说，「我渴呀。」

　　「我陪你。」他担心她因黑暗被拌倒。

　　「不用，这我店里，哪这么夸张。」说完，立刻打脸，黑暗中她撞到柜台的边角，碰了一声，她嘶了一声。

　　这时候，辰诺来到她的身边，她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照。

　　「辰师傅，你多高?」

　　「不确定，大概183，我高中后就没再量了。」

　　任盈笑笑的转头，在微光下，比划了一下，「那你应该有长高。」她心里想，如果再正面抱一下，她大概可以更准确的猜出他的身高。

　　因为，她以前常常抱着肖冉，她仰角的视线，还有他们平行站的时候，肖角高她10公分的感觉都是她的比例尺。

　　她说完这句，忽然心有一点乱，又想到肖冉了，轻咳了一声想转移注意力，刚好水也倒好了，两人并肩坐在柜台后的小板凳上，一人一杯水，风雨声在玻璃门外咆哮，这小小的空间却出奇地安静。

　　辰诺喝了一口水，说：「都习惯干这些活？」

　　任盈想了想，「也不算习惯吧，以前事情多，没人帮的时候，就只能靠自己。」

　　辰诺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把手中的水轻轻晃了晃。

　　她看着他侧脸，有一瞬间真的觉得有点暖。他不像她过去遇过的男人那样话多、承诺多，却什么都不做。他只是默默地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做该做的事，然后安静地坐着，像现在这样。

　　「欸，你小时候有没有怕风雨？」她突然问。

　　他道：「有，我妈会叫我躲进衣柜里。」

　　「妳呢？」

　　「我喔……」她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远，「以前台风天，我爸都会出勤，我跟妈妈我守在家里。然后一方面高兴不用上学，但又很担心我爸出勤会不会有危险，每次风一大，我心里就开始乱想……」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停顿，像是卡住了什么情绪。辰诺没有追问，只是把水杯放下，侧过身来看她。

　　两人相视片刻，那一瞬间，像是风也安静了。

　　任盈忽然笑出声来，「怎么聊到这种小时候的事去了。」

　　辰诺也笑，沉默的微笑，缓解了不安尴尬。

　　她看着他，心里那点小小的紧绷，忽然松了。

　　任盈看看门外，风雨还是那么大，刚刚很紧崩，但两人刚刚都淋成落汤鸡，身上湿湿的，也不舒服。

　　她看屋外，虽然台风还是很大，但心里想就十分钟的车程，开慢一点，小心一点，应该是可以。

　　「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回家，虽然是夏天，但一直穿着湿衣服也不好，辰师傅谢谢你帮忙。」

　　「我送妳回去?」

　　任盈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很近的，开车十分钟，我开慢一点就好，有风的时候就停一下，没事的。」

　　辰诺认真看了一眼她，「我坚持，这样很危险。」

　　虽然辰诺话不多，但他眼神坚持的让人无法拒绝，何况真的有安全的考虑。

　　任盈再次坐上辰诺的小货车，有些许的烟草味，但不重，更多的是木材味。

　　辰诺开车时没多说话，像往常一样安静专注。雨还没停，雨刷一来一回刷过，像是车内这片小小空间，与外头的世界隔出一道结界。任盈坐在副驾，双手交握在腿上，不知是不是冷，还是刚刚那场风雨让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缓下来。

　　车子停在她所住小区的大楼门口，辰诺没有跟着下车，只轻声说：「到了。」

　　任盈点点头，回道：「今天谢谢你，真的帮了大忙。」

　　他看她一眼，眼神很平静，却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情绪。

　　「妳快点上去吧，身上还是湿的，会着凉。」他说完，又加了一句：「我等妳进去。」

　　她推开车门，一阵风灌进来，她连忙抓紧包包快步往楼门走去。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灰色货车还停在原地，没动。

　　她挥了挥手，车子这才慢慢驶离。

　　任盈上楼后换了衣服，又冲了热水澡。热气裹着她的肌肤，洗去了身上的寒意，却冲不掉心里那点小小的悸动。

　　洗完头发正擦着脸，微信讯息跳了进来。

　　这时，微信跳出一条讯息：

　　辰诺：＂妳回家了吗？＂

　　她靠在沙发上，回讯：

　　任性有钱：＂回啦，刚洗完澡～你呢？也洗好了吗？＂

　　对方回得很快：

　　辰诺：＂嗯，洗好了。＂

　　她笑了笑，打了一行字：

　　任性有钱：＂记得喝点热水，别受凉了。＂

　　这次隔了几十秒才回来：

　　辰诺：＂嗯，我会。妳也是。＂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但那种静静的陪伴感，还是透过冷冷的讯息框传了过来。

　　她盯着对话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拉了拉毯子，靠在沙发上轻声说：「晚安，辰诺。」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但她说出口了，心里就踏实了。

　　这时，微信来讯。

　　辰诺：＂晚安。＂

　　为这样的默契，任盈笑了，感觉暖暖的，甚至有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