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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远行 “阿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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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的风雪比刀更利。
程昭颜蜷缩在客栈角落,指尖拨弄着烧变形的金铃。铃舌早已熔毁,再摇也发不出声响。店小二送来热粥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姑娘额角有疤,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团将熄未熄的火。
"听说裘家倒了。"邻桌商人嚼着羊肉道,"程相爷亲自带兵抄的家,左相夫人悬梁自尽......"
粥碗砸在地上碎成八瓣。程昭颜冲出门外,在雪地里干呕不止。她想起陈凌之锁骨处的箭疤,想起那日地道里飘来的最后一句话:"文珦的仇......"
现在,谁还能证明母亲的清白?
客栈老板娘有把旧琵琶。
"姑娘会弹?"她见程昭颜盯着乐器,"琴师上月冻死了,都没人给伙计们解闷......"
程昭颜拨了下弦。
奇怪的事发生了——第三根弦上沾着朱砂,指腹一抹就蹭红了指尖。她心脏突然狂跳,这分明是......
当夜,她谱了支新曲。
"这调子好生特别。"老板娘咂摸着《铃劫》的旋律,"像在等人,又像在告别。"
程昭颜没答话。曲至高潮时,她总不自觉拨重第三弦,让那抹朱砂色在月光下明明灭灭。
立春那夜,后院传来异响。
程昭颜提着灯冲出去,却只看见雪地上几滴新鲜的血迹,蜿蜒到枯树下就消失了。她跪在地上疯狂刨雪,竟挖出个油纸包——
半块茯苓糕,还是温的。
"阿灼?"她对着虚空喊,声音抖得不成调,"是你吗?"
只有风卷着雪粒子打转。
开春时,她在枯树下发现个锈蚀的金铃。
与阿灼给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铃身多了道剑痕。程昭颜鬼使神差地摇了摇——
"叮铃。"
锈住的铃舌竟动了!
她猛地回头,似乎看见梅树后青衫一闪。再追过去时,唯有早梅簌簌落下,像谁温柔的手拂过她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