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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棋局 “把我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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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颜拖着阿灼在密林中穿行,身后追兵的火把如鬼火般闪烁。
阿灼的左腿已经不能动了,透骨钉深深嵌进骨缝,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程昭颜的掌心被荆棘割得血肉模糊,却死死抓着阿灼的手不放。
"小姐......"阿灼的呼吸越来越弱,"把我留下......"
"闭嘴!"程昭颜声音发抖,眼泪混着汗水砸在枯叶上,"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我就把你的金铃扔了!"
阿灼苍白的唇角却微微扬起。她知道程昭颜舍不得。
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阿灼突然挣开程昭颜的手,将她推向一口废弃的枯井:"跳下去!"
程昭颜踉跄着摔进井底,污泥瞬间漫过腰际。她仰头看见阿灼抽剑割断自己的衣带垂下来,染血的布条在月光下像垂死的蛇。
"抓住......"阿灼的声音从井口传来,"我拉你上来......"
可当程昭颜攀着衣带爬到一半时,突然听见箭矢破空之声——
"噗嗤!"
三支弩箭同时贯穿阿灼的肩背。暗卫的身体剧烈一晃,却硬是咬着牙没松手。程昭颜看见血从她嘴角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脸上。
程昭霜提着油桶出现时,阿灼已经成了血人。
"真感人。"他踢翻油桶,火把在手中摇晃,"父亲说得对,你果然比文珦还蠢——为了个暗卫放弃荣华富贵?"
火舌窜上阿灼的衣摆时,程昭颜发疯似的想冲过去,却被阿灼用最后的力气按在井沿。
暗卫染血的手指抚过程昭颜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按。
这是她们之间最后的秘密——每次程昭颜假装睡着偷亲阿灼时,对方都会这样轻点她的唇,像无声的纵容。
"其实我......"阿灼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从第一眼就......"
梁柱轰然倒塌,吞没了后半句话。
程昭颜再醒来时,雪已经盖住了大半废墟。
焦黑的尸体戴着她的玉镯,穿着她最爱的海棠红襦裙。程昭霜正对着尸体大笑:"程家小姐为查母仇葬身火海,多凄美的故事......"
她死死攥着怀中烧变形的金铃。
铃舌已经熔化了,再也发不出声音。就像阿灼再也不能回应她的呼唤。
雪越下越大,程昭颜转身走进黑暗时,听见自己心脏一寸寸冻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