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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毒心 “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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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颜的指尖在颤抖。
城南脂粉铺的后院里,月光透过窗棂,将阿灼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刚刚撬开程昭霜的密室,此刻正站在一排排暗格前——每个格子里,都整齐码放着胭脂盒,盒底烙着小小的“霜”字。
“果然是他……”程昭颜抓起一盒胭脂,指节发白。
阿灼忽然按住她的手腕:“别碰。”
她的掌心还缠着细布,是那日在裘府为程昭颜挡暗器时受的伤。程昭颜盯着那圈白布,忽然想起自己舔过她伤口时,阿灼瞬间僵硬的反应。
“你还在疼吗?”她轻声问。
阿灼摇头,却不肯松开她的手:“这些脂粉有毒。”
程昭颜鼻尖发酸。母亲每日对镜梳妆时,是否也曾这样毫无防备地蘸取毒粉?是否也曾对镜微笑,却不知亲生儿子正亲手将她推向死亡?
“小姐。”阿灼忽然捧起她的脸,“呼吸。”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憋得眼前发黑。泪水滚落的瞬间,阿灼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粗粝的指腹摩挲出细微的疼。
“我没事。”程昭颜倔强地别过脸,却撞进阿灼怀里。那人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意,胸膛却烫得惊人。
“你可以哭。”阿灼的声音落在她发顶,“这里只有我。”
这句话像凿开了冰封的河。程昭颜死死攥住阿灼的衣襟,把脸埋进她肩窝。七年的委屈、愤怒、孤独,全化作滚烫的泪,浸透了暗卫的衣领。
阿灼一动不动地任她哭,直到程昭颜的抽噎渐渐平息,才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
“茯苓糕?”程昭颜愣住。
“徐嬷嬷说,这是夫人最爱的点心。”阿灼掰开糕点,露出夹层里的纸片,“今早趁程昭霜出门,我在他书房找到的。”
泛黄的药方上,“断肠草”三个字触目惊心。程昭颜突然干呕起来——她想起兄长每次归家,都会亲自为她点胭脂,笑着说“妹妹愈发像母亲了”。
“他怎么能……”
阿灼突然将她拽到身后。密室的门无声滑开,月光漏进来,照亮地上一串新鲜的脚印。
“走。”
阿灼揽住她的腰跃上房梁。程昭颜却挣脱开来,疯了一般扑向暗格,将整排胭脂扫落在地!
“小姐!”
“我要证据!”她嘶喊着抓起几盒塞进袖袋,“我要他血债血偿!”
阿灼的眼神变了。
下一秒,程昭颜被整个扛上肩头。天旋地转间,她看见数枚银针钉入方才站立的位置。阿灼踹开后窗纵身跃下,落地时却闷哼一声——一枚透骨钉深深扎进她小腿。
“放我下来!”程昭颜挣扎着去摸那枚暗器。
“别动。”阿灼□□,却将她搂得更紧,“你比我的命重要。”
夜风呼啸而过,程昭颜听见追兵的马蹄声,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更听见阿灼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活下去,我才能继续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