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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旧梦 活要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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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颜盯着铜镜,指尖轻轻抚过鼻尖。
距离上元节已过去七日,那抹转瞬即逝的温热却仿佛仍在。她抿了抿唇,忽然抓起妆台上的金铃猛摇——
“叮铃——”
窗棂微响,阿灼翻身而入,发梢还沾着晨露。
“小姐?”
程昭颜将一封信拍在案上:“裘夫人邀我今日过府。”
阿灼眸光一凛。自火场逃生后,她们暗中追查文珦死因,所有线索都指向左相裘家。
“太危险。”阿灼按住信笺,“陈凌之突然邀约,恐有蹊跷。”
“所以你要贴身保护我啊。”程昭颜故意凑近,嗅到阿灼身上清冽的松木香,“还是说……阿灼姐姐怕了?”
阿灼耳尖微动,突然抬手拂过她鬓角。程昭颜呼吸一滞,却见对方指尖拈下一片柳絮:“沾到了。”
——
裘府的翡翠屏风后,陈凌之正在煮茶。这位左相夫人年过三十,眉眼却仍如少女般灵秀,只是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长得真像她。”陈凌之的护甲刮过茶盏,“十六岁的文珦,也爱穿海棠红襦裙。”
程昭颜捏紧了袖中的毒理手札——这是她从太医院偷来的,记载着母亲临终前的症状。
“夫人与我母亲……”
“是青梅。”陈凌之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箭疤,“这是为你母亲挡的。”她眼底浮起水光,“那年她被迫嫁入程家前夜,我们偷了马匹私奔。”
茶汤泛起涟漪,程昭颜看见阿灼在梁上绷紧了脊背。
“后来呢?”
“程清带兵追到悬崖边。”陈凌之的翡翠护甲突然折断,“他放箭射马,文珦摔下山崖,我则被裘家所救。”她冷笑,“多讽刺,仇人反倒成了救命恩人。”
窗外传来枯枝断裂声。程昭颜与阿灼同时转头——纱窗外,程昭霜的衣角一闪而过。
“他每月十五都去城南脂粉铺。”陈凌之突然压低声音,“你母亲用的胭脂,全经他手。”
程昭颜如坠冰窟。她想起母亲妆匣里那些带着苦杏香的脂粉,想起太医署记录的“金石毒”,更想起兄长每次见她时,总要亲手为她点胭脂……
阿灼的剑突然出鞘半寸。
“小心!”
一道银光破窗而入,直取陈凌之咽喉!阿灼旋身将程昭颜护在怀中,短剑格飞暗器的刹那,陈凌之已掀开地砖跃入密道。
“追……”程昭颜刚开口,却被阿灼捂住嘴拖到梁上。
下方传来杂沓脚步声。
“搜!”程昭霜阴冷的声音响彻庭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逼仄的房梁间,程昭颜整个人贴在阿灼胸前。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能数清那人睫毛颤抖的次数。阿灼的手还捂在她唇上,掌心有淡淡的血腥味——方才格挡暗器时被划伤了。
鬼使神差地,程昭颜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道伤口。
阿灼浑身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