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9、忆往事兮

　　翮幽靖元六年，初夏。

　　程坚一家虽早得了信儿，待初看到自己夫人从邺城抱回来襁褓中的娇娃，也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桩事情。可，真真是除却神仙鬼怪之说，再没有旁证的了。
　　且不提自己亲姐程玲庭芗和姐夫秦慕栎有多么疼爱幼女，只想想甥女秦真的性子也绝不会。况且算算时间，那时候还是过年了在自家里客居，内院里都是围着老祖宗的女眷们，加上一屋子仆妇丫头看着怎么也没可能意外。后叫来自己女儿程琅绢细问，往日情形确实形容不差单只那一件比较怪异的。
　　后来，因甥女回去风寒了一直小病着，却疏忽了身体的异样，待觉察后竟然珠胎暗结已久，连她自己都断然不敢相信，几乎晕死。

　　恰逢医仙董巍真人路过平城，请去看诊确认是喜脉后，方替秦真卜了一卦。
　　卦象上说 【秦真命中本应有奇缘，福泽深厚。他日也必有姻缘。富贵无双。】加之此胎是灵异之物，况且已然成形，万万不能打去。因此当生下来好好养育。

　　翮幽靖元五年，冬至，子时。

　　据说，那一夜瑞云笼罩了邺城上空，满城异香缭绕，久不散去。

　　秦真终于诞下了男童。

　　在董真人的照拂下，替孩子取名一个“瑞”，字“九焰”。因其在九堰山下化道而来，命中水旺缺火。那董真人却独不肯与他课卦，只言道：既是从无中而来，命里有时便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随遇而安方长久。

　　秦真虽有了孩子，却毕竟年纪尚小，还是姑娘家。担心传了出去总是有碍声名。靖元六年初，程坚遂派人把夫人送去邺城秦家小住。待夏天，夫人便把孩子抱了回来，当成自家的孩儿养着。对外间却只说是程坚蒙受天宠，终于又添了一房男丁罢了。

　　这程坚原只是平州一个小小参判，挂得也本是武衔，谁知也是机缘巧合，因上司的迁升和调职，竟跟着一路顺风顺水地迁升参军，参奉，又转了文职做到刺史。既然程九焰生时便来得灵异，总道是他福气泽延全家，家中老少的心思就无一不喜，程坚已入中年，对幼子更是格外得偏疼。
　　几年不知不觉，孩子却也大了。

　　回过神来，看着膝前这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程坚叹了口气，想起今晌午邺城来的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