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0、麟儿返家

　　家书是姐夫秦慕栎写来的。
　　自入冬以来，程坚的乃姐秦夫人程氏身子不大好，恐年里须好生将养，不能回平州探望老母亲。只是这秦夫人又记挂着侄子“瑞哥儿”（其实是外孙），女儿秦真自然也惦念小表弟，（可怜儿子是永远不能认的了）。可怜家中事情繁杂，竟连瑞哥生日也未赶上，虑及瑞哥也大了些，邺城家里人丁少怪冷清的，想着要派人来接他过去看看，也好一起过年。
　　信的意思也就这样的。

　　九焰的父亲程坚颇觉着为难，不说自己了，家里的老小哪个舍得放九焰去了？这倒怎生是好。
　　想到这儿，便问了孩子：
　　“九焰，邺城来了信，你姑母病了不能来家。姑丈姑母想接你去过年，你自个儿意思如何？愿不愿意去？”
　　九焰想了想，却问道：“可是那个姐姐的家里？她可在家么？”
　　“那个是秦真，她还未出阁，自然是在家里的。”
　　“呵呵，恩，孩儿… 孩儿想去。”
　　“原来你和她倒是投缘。”程坚心道，这母子连心也真比不过的。
　　“那焰儿自去回了老祖宗和太太，说你年里想去邺城可好？” “莫叫爹爹难做。”
　　焰儿一口应了。
　　夜里程大人携了儿子竟去里厢用晚饭，略去不表。

　　十一月二十（农历），大清早。
　　程府门口停两辆马车。一大家子人围着，原来是送行。

　　这程九焰，去跟老太太回说：姑母身子不好必定想念老祖宗，老太太也挂记她却不便远行探看，自个儿愿去邺城服侍姑母吃药云云。这小小年纪思慧聪敏竟能迂回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游说，老太太仅只一个女儿且又是远嫁中州邺城去，一年里未见上心里自然加倍地怜惜，九焰一番话直说的老人家眼泪涟涟地先答应了。
　　他母亲程夫人心里虽不舍得也不敢怨怼。九焰兀自安慰她：“儿子现下去孝敬姑母，过些天回来孝敬母亲更仔细的”。这话一出，程夫人的心病被触到，只恨这儿子怎不是自己亲生。
　　程坚虑及，邺城家中妹妹病着人丁又少，多有不便，连日里，便安排着如何打发人送九焰过去。
　　程坚原想自己亲送，因公事不得脱身，长子谋了官职累有家室也不便远行，遂命次子程琪南领了两个亲卫骑马一路随行护送。诸多交代且不多说了。

　　程坚看着九焰和老太太、母亲、兄弟姊妹都话了别，便亲自抱了他上马。
　　原本是叫程九焰坐车的，他偏生说要骑马走一段。只好吩咐了他小厮和大丫头在车里候着，什么时候少爷累了便伺候车里坐。
　　后头一辆车，装得都是各人带给姑丈姑母的物什，因平州地处寒冷北方，大部分东西倒都是些貂皮狐裘山参鹿茸这类。

　　倘使九焰肯乖乖坐车也便罢了，骑着马倒生出些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