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8、灵童转生

　　翮幽靖元十一年，入冬。
　　北地平州，刺史大人府邸。（刺史程坚字庭芳。）

　　后院。
　　只见一大帮子人呼啦啦地围了密密一圈儿。
　　圈子当中，不时听得有一声“邦”的声响，然后四周哗得一片喝彩声响起来……
　　那个喊“射得好！”
　　“少爷，少爷，射那边那个榆钱儿”
　　这个叫“少爷射的真准！”
　　掌声不时响起……
　　竟然还有猜少爷准头儿赌个小注下的。
　　不知情的人，还道这是天桥卖艺的场子哩。

　　快傍晚了，刺史程坚从参政议事厅回来，刚换了一身常服，润了口茶，就问了句“钦业，少爷哪儿呢？” 管家忙回道：“老爷，这时辰，小少爷恐怕在后里练功夫呢。”
　　“恩，去把他叫来”
　　“是。”

　　钦业刚才进后园子，一看这儿围着一帮子人就火了，
　　怒道：“一个个兔崽儿子们不干活，都皮痒了，是不？”
　　“老爷回来了，仔细看见了不抽你们家法。”

　　大伙一听见管家老大的声音，老早就作鸟兽状散了。
　　原来那个圈子里这才露出一个小人来。

　　只见他三尺来高，六七岁光景，梳了个童子抓髻，眼睛小鹿般圆圆亮亮，长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真真是唇红齿白的玉人。一身短衣襟小打扮，上头黄衫罩件明绿色小褂，下身一条白色绸裤，已然都是尘土了。
　　见管家来了，他手里兀自提着张弓。那弓身竟有两尺长。

　　钦业忙迎上前去，拿了块手巾给他擦了汗，顺手帮他轻轻拍去绸裤上尘。
　　“小祖宗，出了汗可赶紧擦，天凉得紧别冷着了。”
　　“练弓儿可也别太累着了呵。老爷叫你去书房呢。”
　　小童闻言把弓交到管家手里笑道：
　　“好钦哥儿，这些日玩着损了不少箭簇，回头再给我再配些个新的啊。”
　　说罢径自往书房去了。

　　程大人坐在书桌后面，正看师爷代拟的一份折子。
　　今冬雪来得早，一些个晚粮减产收得不够。正打算向朝里请旨，能把关外三郡的地头税赋酌情减免些。朝里各部大人那里应不应还作不得准，但总得先请旨尽尽人事本分。
　　百姓饥，讨个热红薯，百姓愁，为个暖炕头。
　　一想到这些个民生困乏的事情，程坚心里就愈发沉重起来，刚待修改了两处措辞，一抬头，就见方才那小童在门口悄悄伸头探看，并不进来。
　　见了他，心头便一宽，却潋眉正经道：
　　“九焰，叫你来还不紧着些。门里门外的，干什么呢。”
　　那小童闻言方迈了进来，竟是眉花眼笑地走到程大人跟前，歪着头道：
　　“大人看公文仔细累着了，焰儿给您敲敲腿。”
　　言罢，就一本正经地用小拳头给程坚敲起腿来。

　　程坚往后靠了太师椅，心里舒服的不行。刚才见他来了就喜，只因想讨了他的卖乖，假装儿正经八摆的，现下心里实在是耐不住，终于抚着九焰的鬓角短发，胡子笑得翘起老高。
　　“焰儿，今儿个干了些什么？”
　　“回爹爹话，上午跟严叔叔出去骑了会马，陪娘亲在老祖宗那里用了午饭，再就睡了会儿，又去练了练箭。”
　　又想了一想，
　　“恩，昨天夫子才夸我读书读得好，也说好男儿文治武功都要参研一些。准我今天在家练功，明个才上学。”
　　程坚听罢，心里还是欢喜，方只问了一句，这孩子就把最重点的今天在家竟没有上学的因由给说得明白，还连带自赞了一下。也知这小子年纪小小，素来最是聪明伶俐的。自己几个亲生的大孩子都比他不过。连带着老祖宗和太太都一竿子的偏疼他。

　　看着九焰乖觉的脸容，想起他刚来那会儿。

　　（当！ 当！ 当！ 程老爷现在陷入思绪状态中插播广告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