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9、东岳跑马

　　程琪南与九焰相见，小别重逢之后真情流露，都落下泪来。他昨日心中就想过，真待找到幼弟，回家去即便受了老子家法也是甘愿，只求平安无事才好。他又问了九焰许多问题，为了什么原因自己跑开，遇到什么人，身上可有伤到。九焰兀自劝慰他，只说自己没事，因为捉那只小狐狸才惹出是非来，求哥哥千万不要恼他。兄弟俩叙了一会儿话，九焰又给他看那小狐。程琪南也说恐怕倒是只灵物的。
　　九焰待了一会，又想了起来，对旁边守着的侍卫和自己小厮却说：“这一次原是因我自个儿的过错，才和哥哥走散了，连带你们大家也都着急辛苦一场。你们念我年纪小就都原谅我吧。等回家去了千万莫跟我爹提起，也别让老太太和夫人知道。甭叫他们平白担心了。以后若是不答应放我出来我可不依。”这一番话大家听了都是心中一轻。原本还担心回去受责骂，现在人既已寻着，自然是瞒上不瞒下，大事也化小事，化没成影子的了。
　　用罢中饭，九焰却跟他哥哥说，还是快些赶路吧，早到早省心，自己也愿意乖乖坐在车里再不让哥哥操心。他三哥这两日里吓得也有些心悸的，自然又怜又爱地答应了。一路无话，这日便到了邺城姑丈家里。

　　话说两头，这里还要再稍微提一下宸王一干人马的行程。小宸王自那日派人去追却没有寻到九焰踪影后，好好地一只双尾狐也掉了，昭骅心中自然大不如意。但事已至此也无法可想，他又得赶紧起驾回京中去，因想那个小童的衣饰马匹不若寻常，也定是大户人家出身，便留了人手下来，再到离猎宫最近的蓬城、溯郡一带打探，可有什么人家的孩子这几日走失，或者又突然返家的情形，查实后报到京里来，再做计较。他哪里又猜得到九焰只是路过而已。即使后来他们是往南边同一个方向去的，但宸王爷的大队车驾那是什么阵仗？原就比九焰他们行得慢，再加上严令闲杂人等闪避，就是万万没有可能再碰上的了。

　　九焰既来家，众人皆忙迎了他进去。他们弟兄和姑丈姑母一家人叙过话，秦真便把他安置在自己闺房隔壁歇息，能就近照拂自然心中欢喜。程琪南倒是住的客院。
　　如此家中玩了两日，程琪南和两名侍卫因要赶在年前返家，便准备起程回转平州，程坚早已嘱咐过，让九焰便在邺城多耽些时日和娘几个一块儿过了年再说。等他什么时侯想家了便再派人来接他回去。大家又忙忙地添置些带去平州的回礼物品，连带着送行又累了两日，这才算一切停当。

　　九焰只在邺城家里呆着，也和从前平州一样惬意。早晚还是小丫鬟轻娉贴身服侍，玩闹时的也有六千跟随。日里陪着姑母姐姐叙些家常，逗逗小狐狸玩玩。他已给小狐狸起了个名字叫做“落落”，因某日他姐姐秦真说起小狐狸的毛色纯一竟比雪白，有些“落落杨花轻胜雪”的意思，他就此捡了个便宜。

　　转眼间已是十二月二十了，家里人忙着准备快到小年夜里的吃喝饮食。九焰反正无事一身轻，想着出去遛遛随云，便央了秦真去说服姑母也答应了。他带同小六还有家丁洪斌出去跑马。因九焰问起，洪斌说往东岳山那方向的大路最是合适，路上平坦往来的人也甚少，大家一起骑马慢行着出了城门，遂打马往东岳山路上奔去。

　　九焰开始还慢跑着，六千和洪斌骑马在他一左一右护卫。待到路面又开阔了，随云脚程自然快些，九焰耐不住便叱马急驰一阵，待到快要看不见六千和洪斌的影儿了，又停下来等他俩一歇，他俩马匹追近上来，九焰驾着随云再撒欢跑一阵儿，跑跑停停地随云的脚力也练开了。

　　九焰在头里跑着，正好经过一队人马旁边，他恰巧也放慢速度有心等着后面的，两厢里就打个照面。

　　这一队五个人，头里马匹上一个为首的最是亮眼，有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人，一身白色衣袍。
　　冬日温暖的阳光下，长发竟是泛着紫色的光茫，也未束发只用一根白色丝带随意扎在后面。清清淡淡的眉，狭长弯弯的眼睛却是单眼皮，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五官也不如何出色，面目之间尽是柔和温润的气息。他看了一眼九焰的样儿就笑了，右颊竟浮显一个小小的酒窝儿。他身旁马上坐的是一名蓝衫的中年文士，后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青衣皂角的书童模样，再有两个身形彪悍的侍卫打扮。

　　九焰看的倒不是人，他一眼便看中人家跨下的马。那青年座下的是一匹红鬃骏马，端的是身高腿长、膘肥毛亮，精气神态俱佳，平日里必然是精心保养的。最特别的是红马的四个蹄子都为乌色，如果快跑起来必然有如踩了四朵乌云一般好看。九焰暗赞：“恩，这匹马倒是不输我的随云。不知跑起来却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