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他哄他！犯罪侧写师超难追》叽咕瓜

78、谢谢

　　那水是熟的，没问也知道是谁烧的。

　　回家那晚天冷，楼下进门风大，赵意之站在电梯里打了个喷嚏，宋郁转头看了眼，没问。

　　回屋他去浴室接水，水放好后拎了个袋子出来，把昨晚冻好的小暖水袋塞到沙发边。

　　赵意之一手接过，转身回房，脚步没停，暖水袋没还。

　　小区开始整顿楼道清洁时，物业让每户写“主要居住人登记”，宋郁没管这事，赵意之路过管理处时顺手领了表，带回家放桌上。

　　宋郁下班回来看到表，没说话，填了两行字，签了日期，把表折好放进装文件的牛皮袋里。

　　第二天赵意之下楼把袋子交了，回头上楼什么也没说。

　　晚上吃饭，桌上多了一道红烧茄子，是赵意之切的，宋郁炒的。

　　两人都吃的很慢，但吃干净了。

　　电视开着，放着节目，两人没看，只听着，筷子碰碗的声音响的比电视还清楚。

　　日子这么过着。

　　上个礼拜楼上水管裂了，六楼漏水，一整排住户断水。宋郁那天下班晚，到家才知道情况，鞋还没换就转身下楼去超市提水。

　　他回来时拎了两桶矿泉水和一包方便面。

　　赵意之坐沙发上处理项目尾单，听见门响，过了两秒站起来，默默接过一桶水提进厨房。

　　方便面是他要的辣味，宋郁没吃，就着一瓶酸奶坐旁边。

　　泡面快熟的时候他去厨房翻了个鸡蛋，给赵意之加进去。

　　两人围着茶几吃饭，水煮的刚好，蛋也不老，面一口一口吃，热气往鼻子上窜。

　　饭后他们把桶水分别倒进浴室、厨房、饮水机，装满了才坐下。

　　晚上洗澡轮着来，一个人洗，另一个就收衣服晾衣架，热水烧的滚烫。

　　赵意之洗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多了一杯水，还有一包刚撕开的感冒冲剂，没写字，泡好了搁在原地。

　　他没问，只端起来喝了。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问进展，他们从来没在谁面前说过“我们是”，但谁见了他们俩一起出门、一起坐地铁、一起买纸巾的人，也不会多问。

　　日常比关系明白。

　　有天楼下居委拍照片做档案，让每户拍一张“常住家庭成员合照”。他们下楼的时候带了手机，本想随便糊弄一张交了算，结果居委那边说你们是两个人，那就拍俩人一起的。

　　赵意之站在宣传栏那边，左边站着宋郁，背景是绿树和红砖墙，一张照片拍了不到两秒。

　　拍完两人看都没看一眼，走了。

　　回屋后那张照片也没人打印。

　　直到有一天他们要出门找装修师傅订厨房隔板，宋郁翻文件时顺手翻出那张照片，是居委给的复印件，不大，边角被折了一下。

　　他没扔，拿透明胶粘了下边。

　　然后贴在厨房橱柜上，右上角用标签纸写了俩字：备用。

　　照片下面两人的肩靠的不近不远，坐姿一样，鞋是一双牌子，一黑一灰，裤脚都有褶皱。

　　像两个人生活重合久了，坐的也像。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没结婚证，但一起缴电费。

　　没大事宣布，但钥匙挂一块。

　　没互相承诺未来，但粥是现熬的，饭是现做的，衣服是一锅洗的，药箱是两人用的。

　　别人问他们什么关系，他们也不会答“情侣”或“对象”。

　　赵意之就说：

　　我们现在住一块儿，这事也没什么好藏的。

　　袁雪是那批最后留在清算组的协调人之一。

　　别人走的早，有的调去省厅，有的直接退职。她没动，就在资料楼顶那排临时房一住就是仨月。单位管饭，但她常常吃不上点，忙起来饭卡挂脖子上，一天下来也没想起刷一次。

　　那年夏天热的早，四月尾就开始断断续续有人在群里喊空调没冷气。她对空调不敏感，办公室出风口正好在她后背，吹多了还的披外套。她不管那些，资料往来一堆一堆，每天桌上落下来的新流程都不带打草稿的，干完一份才敢喝口水。

　　赵一山那时候也还留着，不过人不在前排。他剪辑的那组被拿去重点复查之后，他就没再跟什么领导打交道，调去做后勤视频导出，整天坐办公室角落，对着一台旧主机。偶尔两人碰见，也就是抬头点个头那种，谁都不提项目谁都不扯旧账。

　　事情起头那天是个周五。

　　她晚上加完班回来，刚走到宿舍门口，脚边踢到个饭盒。

　　是塑料饭盒，不是外卖那种纸盒，袋子也不是哪家外卖的包装，而是熟悉的那种便利店保温袋，袋口没系，饭盒还热着。

　　她一开始没敢动。

　　真不是她胆小，是这楼里没几个人住了，夜里能听见楼道门自动关的声响，她不知道是谁留的，万一是送错了，拿了还的还回去。

　　她踢着拖鞋往屋里走，还是又退回来，把饭盒提进了屋。

　　打开一看，是鸡蛋炒黄瓜、蒸红薯、清汤面。一看就是自己家做的，调味没重油，炒的不急，米饭软。

　　她吃了两口，剩下没扔，热着吃完。

　　第二天她回了饭盒，洗干净晾干，放回了门口。

　　晚上下班回来，又有一盒饭等着，菜换了，是炒苦瓜和小炒肉。

　　饭盒还带着昨天的那块保温垫，洗的挺干净。

　　她没吭声，继续吃，继续洗，又放回去。

　　第三天，她起的早，干脆提前回去换衣服，刚推门进去，看见保温袋已经搁在门外地上了。

　　这次袋口压着一张便利贴，纸条上写着：“不是你送的饭，我不敢接。”

　　底下署名就写了个“赵”。

　　她站那儿没动，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没撕。

　　这天她没直接把饭盒还回去，而是翻了个新的饭盒，顺手又找了家附近那家卖小饭盒的网店，下单了一个饭盒和一双木筷。

　　三天后快递到了，她把新的筷子放进那个洗好的盒子里，再和那天吃剩的那张纸条一块，放回袋子里，搁回门口。

　　那天下班她晚了些，楼道灯闪了几下，她走的慢，回到门口只剩个空袋子。

　　之后那人再送饭就多加了一点饭，有时候还放两颗小番茄或几根黄瓜条，明显是怕她吃不饱。

　　有天她回来的晚了，电梯坏了，走楼梯累的一身汗。到门口时没看到饭盒，她以为今天没送。

　　结果推门进去一看，餐桌上那碗汤正冒着热气，锅盖是掀着的，碗边垫着纸巾。

　　她没追问钥匙从哪来的，也没翻人，她就坐下吃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把一只不常用的保温杯洗干净，用纸包着，在楼梯口那台旧饮水机旁边留了一瓶热豆浆，没写名字。

　　那瓶豆浆第二天不见了。

　　保温杯也没还，但她在自己桌子上多了一张便利贴，压在鼠标垫下面，纸条上画了个小水壶图案，旁边写着“杯归我，水你喝”。

　　饭照旧吃，水照旧接，人还是没碰面。

　　有一回她下楼晚了，赶上赵一山也正出门，两人在电梯口碰上，谁也没说话，他点头，她点头，门一开一进一出。

　　她走的时候没说吃饭的事，他也没提她那个保温杯的牌子用起来保不保温。

　　回来的时候，她在桌子上发现饭盒没收。

　　她拿着那饭盒站了一会儿，回厨房冲洗干净，晾在台面上，没盖盖子，就那样倒扣着，底还淌水。

　　他那天没再来，也没留饭，但她在门缝底下收到了一张购物小票，是那家便利店的打印单，单上是两盒饭、两瓶水、一小盒水果拼盘。

　　她抬头看了眼灯，厨房那盏泛黄的灯泡她一直没换，今天突然觉的光有点稳。

　　她去阳台翻了那盆老绿萝，枯了，她剪掉了黄叶子，又倒了半杯水进去。

　　等水渗下去的时候，她站在阳台边没走。

　　下次换人送饭也行，只要饭别停。

　　小区的电表换智能化的那阵子，物业发了条群通知，说让住户把电表数拍照上报，登记到系统。

　　袁雪那天刚加完班，进门鞋还没脱就扫了一眼手机，通知时间卡的紧，第二天下午三点前必须上交。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进厨房接水，准备等会儿烧饭。

　　饭还没开火，水才刚刚放到一半，领导那边又来了条催流程的提醒，她转头进屋开电脑干活，后面的电表事就抛脑后了。

　　这事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平常那块电表藏的偏，门口光线又暗，她总是的踩个凳子，拧头瞅半天。那晚她脑子里全是审批表的错格，哪还顾的上电表那几位数。

　　结果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单位饭还没吃完，物业给她打电话，说她家数据没报，要不上系统了。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在食堂翻手机，翻到小区群，一条新发的图片戳在最底下，署名不是她，是“赵一山”。

　　图上清清楚楚是她家电表，一串数字拍的干净不抖，角度也熟，像是站在她家门口的人顺手抬头按了一下。

　　她盯着那图看了半分钟，才想起他俩住的是同一栋楼、同一侧通道、隔了不到三户。电表那面墙他路过的比她多，她不盯紧这点，他倒盯了。

　　她没说谢谢，也没追问，就这么把这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