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他哄他！犯罪侧写师超难追》叽咕瓜

75、某某之家

　　车里没开灯，气味是熟的，干净的那种，不夹杂香味，车厢前方摆着一瓶常温水，副驾下面塞着雨伞。

　　车没立即动，等路口那辆车转弯后才踩油门出去，速度不快不慢。她靠着椅背把手机关了，屏幕一黑，像是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会都已经结束。

　　窗外雨刷一下一下扫着，不急。街边有几个亮着的自动售货机，光打在地上反光，像稀碎的糖粒。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安静的刚好，像是这趟就该安静。

　　回到小区，车停在后门那边。副驾上没人碰包，她自己拿着就下了车，鞋底踩水的声音闷，她不觉的冷，就是困。

　　上楼那段路电梯还亮着，他们进了门，沿着熟的那条走廊走。屋门没锁，一进门厨房里是亮着的，台面上有两份饭，盖子扣着，但饭盒是热的。

　　桌边多了一只便签，是熟字，不多，只写了三个字：晚上热。

　　她把包放下，没急着坐下，先把饭盒揭开，香气不浓但不淡，是那种做的熟练的人常下的料，咸淡合适。

　　她吃了小半盒，剩下的一半没动，收进冰箱，找了个空格塞进去，把饭盒往里挪了一点，摆的整整齐齐。

　　洗碗的水不凉，热水管开了几秒才热上来，她没等水热就把碗刷完了，水珠溅在衣袖上，有点潮。

　　外头沙发没动，客厅还留着拖鞋的痕迹，拖鞋摆在墙角，鞋头向内。

　　她从鞋柜翻出一双新的蓝色拖鞋，是上个月项目后勤发的员工福利，底还硬，她把原来那双替换下来放进袋子，扔进门口角落。

　　睡前收衣服的时候看了眼阳台，窗户没关严，风吹着窗帘晃。她把窗拉上，看见窗沿上落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有点斜，应该是风吹歪的，上面写着一排日期，后面勾了两个字：回来了。

　　她把那纸条翻面，发现背后还写了一句：“剩下的粥放左边柜子。”

　　她把那张纸贴回冰箱门上，冰箱门上现在已经有四五张纸了，颜色不一，大小不一，有的记录着“盐别放太多”，有的写着“绿豆糕剩两块”。

　　她没想收，只是把贴歪的那一张扶正了些。

　　晚上快十一点，屋里只有一个台灯亮着，光铺在沙发边，连地板砖都照的发暖。她坐在沙发边发了会儿呆，脚边那双换下来的拖鞋还没扔，半个脚印留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了客厅灯。

　　关灯之前她把厨房那盏还亮着的小灯也一并熄了。

　　屋子静下来那刻，窗户被风轻轻拍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她起的早，把昨天剩下的饭拿出来重新热了下，味道没变，颜色也没变，就是比头天淡了点。

　　她边吃边写了张新纸条，贴在冰箱最上角的位置，字体比前几张要小，写的也慢。

　　上面写着：

　　【你来的时候，不用提前说。但你来了，我知道。】

　　纸条贴好之后，她把饭盒洗了，用厨房最厚的那块布包着，放进对方那只熟悉的旧手提袋里，连带着放在门口角落。

　　拖鞋也换了个方向，鞋头朝门，像是留给某个人回来穿的。

　　她没锁门。

　　门就虚掩着。

　　那天邵唯搬家，原本计划一早交钥匙，中午走人，傍晚前把东西收完。她提前三天清了衣柜，床单洗了两遍，连阳台上那株半死不活的绿萝都扔了，整个屋子干净的像没人住过。

　　行李不多，两箱一袋，半个小时装完，拎到楼道的时候天刚亮，地板砖还是凉的。

　　门口没留字，也没留什么“再见”的纸条，她把那张贴在冰箱上的备忘列表整张撕了，叠成两半，夹在行李箱里。

　　门没锁，钥匙就搁在鞋柜上，压着一张楼管通知单，说本月起该区域水电走集中报销。

　　她低头看了两眼，把门掩上，拉起行李往电梯走。

　　一层楼没见人，她一个人把箱子拉到楼下，刚走出单元门口，一辆灰色旧车停在路边，车头朝内，牌照有泥，靠后一点的是一辆三轮卖菜的正装摊。

　　车门没响，车里的人没下来。

　　她把行李放地上，掏出手机想叫车，刚点开页面，前方车门开了。

　　人走过来，没说话，提起其中一只箱子就走回车尾，顺手打开后备箱塞了进去。

　　另一只箱子她没动，站着没跟。

　　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把新买的拖把，包装膜没拆，塞在副驾脚底，像是刚从楼下顺来的。

　　他拉开车门，她上了车，没系安全带，靠着窗坐下，行李装好后车开的不快，沿着小区外那条熟路缓缓出发。

　　一路上没说话，窗外是早高峰，车不多，天灰，风刮在车窗上噼啪响。

　　快到她新租的屋子门口时，车没停，拐了个弯，从边门绕了进去。

　　她没提醒方向，他像是早知道。

　　楼下没人，门口垃圾还没清理，电梯按了两下才响。电梯内镜子反光，把两人照的有点虚，她没抬头，一路站到顶层。

　　门是她前天提前配的钥匙，她一进屋就去开窗通风，桌面落灰，空气闷，灯泡亮的发黄。

　　行李拉进来后，他没走，也没主动坐，只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水壶插上电，试电压、查插座、扳电源。

　　她开了热水器，试了三次才亮，锅里还有一袋保鲜袋包的馄饨，是她前几天买来冻的。

　　厨房调料柜空空如也，只有一瓶酱油是新的。

　　他没问，她也没说。

　　等水烧开，她煮了五只馄饨，两人都坐着，碗是屋子原配的白瓷，边角有磕痕，筷子一双旧的，一双新买的还没拆。

　　她吃的慢，馄饨烫嘴，她低头一口一口吹着吃，他坐那没动，没动筷子。

　　吃完她收碗，水冲的干净，刷锅没响，台面擦的平整。

　　中午快过，太阳升起来，屋里没风，窗外传来对面阳台放收音机的声音，是那种很旧的歌，字也不清，像有人在沙哑地念词。

　　她把杯子搁回原位，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门口，手边是她搬家剩下的纸袋，里头塞着一包热水袋和一张叠的很皱的电费单。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那袋纸袋拿走放进柜子底下，然后拎出一个空袋子递过去。

　　那袋子是他上次送饭时带的。

　　她走进厨房，把饭盒从保鲜袋里拿出来，刷干净晾在水池边上。洗完碗抹完灶台，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说不出话。

　　时间已经两点。

　　窗外风变小了，楼下开始有人在晾衣服，晒太阳，电动车慢慢驶过，有人喊孩子回家。

　　她拉开抽屉，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便利贴贴在角落。

　　是她搬来之前自己贴上的。

　　那张纸上写着：

　　【钥匙备份放门垫下，晚饭不做饭。】

　　她拿下那张纸，又写了一张新的。

　　【钥匙还是放门垫下，晚饭你要做，就留饭。】

　　她把那张纸贴在厨房门口。

　　然后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昨天买的鸡翅和土豆，扔进水盆解冻。

　　他站在厨房门边没动，她没转头，也没说叫他。

　　锅是冷的，灶是干的，橱柜里还空着没摆碗，她知道做饭会有点慢，但慢没事，反正他还在。

　　饭是她留的，人也是。

　　晚点再吃也可以。

　　秋天那会儿，邵唯彻底搬完了。

　　前前后后用了半个月，把柜子重新擦了三遍，阳台上的衣架换成新的，锅碗瓢盆是分批买的，张恕帮她挑的，灶台是他装的，灯管也是他换的，唯一没动的是鞋柜里那张写着“饭后洗碗轮流”的便利贴。

　　那张贴纸贴了快一月，她都没动，擦灰也绕过去。

　　张恕来的越来越勤。

　　一开始是送饭，一周三次，后来就变成“本来就该一起吃”，再到后面，饭直接在她家做，吃完他去阳台挂衣服，她洗锅。

　　时间凑的刚刚好，也没人催，他们就这么把日子过的稳稳的。

　　偶尔出门买菜，电梯里有人问是不是夫妻，他说是，她没说话。对方笑笑，说姑娘有福气，这人看着结实，手也巧。她低头看着张恕拎的那袋芹菜和两瓶酱油，心里想，结实是真结实。

　　他们没公开什么。

　　直到那天晚上小区物业贴出一批“房屋租住信息需确认登记”的通知，让各户门口填写居住人姓名，张恕蹲在门口刷拖把的时候顺手问了她一句：“写你一个，还是写两个？”

　　她在厨房刷米，没回。

　　十分钟后她拿了笔，在那张表格上写了两个名字。

　　门牌号下面那行，写的是张恕、邵唯。

　　她写完，没拿走那张表，直接贴回门口。

　　第二天有人敲门收登记单，张恕去开的，没问啥，拿了就走。

　　晚上她把锅刷完，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新换了个小铜牌。

　　原来的掉漆，张恕嫌难看，买了新的。

　　小铜牌上没写“某某之家”，也没写祝福语，只有一个门牌号，下面是白纸黑字打出来的两个名字，一左一右，没有姓氏先后。

　　她站了几秒，没说话。

　　他从屋里走出来，衣服还卷着袖子，左手拿着擦手布，顺手把她头顶那盏门口灯关了，说天黑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