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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玉 相宜微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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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微微点点头,“好啊,钟伯。记住了,下次不要再送喽”
女孩俏皮的眨了眨,乌溜溜亮晶晶的黑色眸子,灵气十足。
钟伯慈眉善目,笑呵呵地转身,轻关房门,离开。
相宜品着鱼羹,暗自赞叹。“还是小厨房,阿婆的手艺好。以后,我去哪里,就要带她去哪里”
女孩足足把三块红豆糕,一并下肚,才心满意足。
园外,郑韵急急赶来,推开门,停了车子。
也来不及,去给祖母问安。
径自从小铁门,穿过枫树林。过了水榭,绕过百合斋,再到明月楼。
“咚~咚”未等相宜回应。房门被推开。
“小丫头,你长本事了啊。回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还天天眼巴巴的问你,什么时候定机票……”未等郑韵说完。
相宜踮起脚尖,双臂环着大姐脖颈。“大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想给你们个惊喜”
郑韵微怒,“你别给我来这套。我不要惊喜,我担心是惊吓。我容易嘛,把你拉扯大。一天到晚,忙里忙外”
“知道啦,大姐最辛苦。下次,下次我保证不这样”
相宜已经习惯性,听大姐发牢骚。
“大半夜打车,多让人担心。女孩子家家的……”郑韵依旧,不肯放过郑相宜。
相宜直接服软,劝哄“知道了,知道了。大姐,是好心”
郑韵闻言,才停止责备。
抬眸白了一眼,眼前的女孩。
“看你这一身,穿的什么。改日到云裳阁,该给你置办几件尚好的衣服了”
女孩听不得,大姐的唠叨。
姐妹相差二十岁。穿衣打扮,更不在同一个层次。
借故催促,“好困,真累啊!”哈哈连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知道你嫌我唠叨,可你们哪个让我省心了。我也没时间管你。今天,我还有个外商接待会。”
顿了片刻,看了眼懒洋洋的女孩。
郑韵气呼呼,起身。
“我去看下祖母”
相宜心中暗喜,大姐终于走了。
忽而,
郑韵又折返回来,口气温和许多。“吃完饭,等会再睡,别积食了。你小时候贪嘴,最容易积食。”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吧”相宜边说,边将大姐郑韵相送出门。
终于,将大姐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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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屋外已是绵绵细雨,落在窗边簌簌作响。
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已是下午四点。
起身来到窗前,雨幕下的园子,昏暗中透着潮湿的气息,静谧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相宜呆呆看了半晌。
换了件,苏罗的白茶色新款旗袍。又拿了件,淡黄亚麻簪花披肩。
撑了一把油纸伞,出了明月楼。
穿过暖廊,来到绣球花圃。又撑着油纸伞,去了晴雨榭。
暮春始夏,江南多雨。
杏花微雨,流水涓涓。
雕梁小筑,在一番云雾缭绕中,配着这一身的雅韵。形成了一幅,云雾蒙蒙的泼墨水画。
女孩站在回廊下,收了伞,进了晴雨榭。
抬眸远望,二哥郑致远一人单独坐在亭内,品茶。
相宜步履轻盈,缓缓至前。
女孩,还未来的及招呼。
“睡醒了,出来捣乱了”
郑致远神色平淡,望着走向前的四妹妹打趣。
“嗯,睡醒了。但,不是来捣乱”相宜懒散的,倚着美人靠。
“二哥,你怎么啦?”相宜好奇的发问。
虽,多年不见二哥归家。但,很少见他这番郁闷的样子。
“没怎么。还是家乡的茶,好喝!”指腹轻触天青色茶具,褐色的茶水顺流而下,香气四溢滑落在杯中。
“这是祖母刚给的,尝一下”
相宜拿起品茗杯,一口喝完。“嗯,是好香啊”。
其实,她不太会品茶。
郑致远微笑“傻丫头,这茶要……”
不等致远把话说完,相宜开口“二哥,明日大哥哥也来吗?”
“嗯”郑致远低头,轻轻哼了一声。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情。不然,大哥哥不会回来”相宜追问
“明日,是把父亲下的嫁妆,还回来……”
“啊,“嫁妆”?大姐的?我的?”
相宜心不在焉,随手端起食盒。微微低头,白玉似得手指捏了几颗鱼食,随意丢进池中。
“嗯,当年父辈交好。父亲在东南亚寻紫檀时,偶然寻得一块尚好的翡翠,因卢家世代做珠宝生意,便先给了陪嫁”郑致远遮遮掩掩,叙述。
“后来呢”相宜好奇的追问,漫不经心,望着亭外绵绵细雨。
“后来,天不遂人愿。母亲生完大姐,时隔七八年才生了大哥和我”
“你是个意外!”郑致远浅薄的笑意,透着几许嘲弄。
抿了抿嘴,
“当年还是大姐,极力相劝母亲留下你。最后,才保全了你小性命”郑志远微微一笑,指着眼前四妹妹,戏弄一番。
“嗯,我知道。祖母说过,母亲当年羞的无地自容,整整一两年,没出门……”
“你呀你,可是要了母亲维护了,一辈子的脸面”郑致远调侃
“我也不想嘛”相宜撒娇
郑致远顿了顿,眉头微微紧蹙,望着远方思绪不断。
“所以,大哥哥下面,是三个弟弟。这边是我和大哥,哪来什么指腹为婚”
一脸嫌道“平生,我最烦的就是这些!”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祖母要了断,这段婚事喽”相宜神色淡雅
“嗯,不然把你嫁过去。你还不是,小青杏一个。你愿意?”相宜闻言,脸色微红,低头不语。
自打记事起,满园子人都这样打趣她,她也不知为何?
直至后来长大些,这种玩笑,也随之少了。
“大的太大,小的太小”郑致远轻语,舒缓一口气。
“大姐呢,真的不嫁人么”相宜好奇的追问
“大姐想嫁人,早就嫁了,何必等到现在。你去问大姐?”郑致远怂恿。
须臾间,郑致远思绪飘向远方……
那年,正值大姐十岁生日,父亲在海外得了大奖。
后来名声鹊起,父亲颇为器重大姐。他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让大姐嫁人呢?
郑致远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伤感。
“是啊,父亲当年把家业,托付给大姐。也没说让她嫁人”相宜跟着,在沉闷的气氛中,微微叹气。
“小傻瓜,这世间可不只是嫁人,这一件事要做”郑致远起身,摸了摸相宜的头顶。
相宜抬手阻挡,躲闪。
“冷不冷?走了。去祖母房里,吃饭”郑致远见四妹和自己略微生疏,悬在半空的手,停了下来。
暗自思忖。是啊,这些年,自己许久不归。
兄妹二人,沿着晴雨榭,穿过雕梁画壁的长廊,来到绣球花圃园。
微雨中,淡黄色和白色的木香花,开的正艳,爬满了一侧的院墙。
花匠们也学了新样式,用竹篾做了花墙拱门,香气四溢。夹杂着濛濛细雨,整个花圃充满江南春韵。
郑家。
世代以木雕为生。近代,以祖父郑平和郑秋实尤为显著,以紫檀木雕,黄杨木雕著名。
其中,郑秋实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
家族因以木雕为名。故,院中养花居多。
祖母也常说“草木有本心,乘风自怡然”
兄妹驻足,一把油纸伞撑了片刻。便沿着长廊,去了寿昌楼。
“你大姐,还有你大哥都忙,你们都去小厨房吃吧”祖母欲将二人赶出来。
“祖母,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在这儿陪你。二哥哥也在呢!”相宜喃喃自语
“你们都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事做。不要整天记挂着,我这个该入土的老太婆”
老太太眯着眼,也不看兄妹二人一眼。手握,碧绿色108颗翡翠珠串。
“祖母,你会长命百岁的,不许你乱说”相宜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