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世家》一如灵墨

4、千古一例 “唉~，如

　　“唉~，如今，我把最后这一档子事了（liao）了，就真的交差了。累了一辈子，也该让你们掌掌家了……”

　　老太太微微叹息。

　　“祖母……”未等郑致远开口，老太太打断。

　　“老三呐，现如今你大姐，你大哥都能替你扛着。你早晚也是要接手的。这些年，我也给了你自由。现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我懂。”

　　老太太顿了顿，精神略显疲累。“我也不想说你。你们都回去吧，回吧”

　　老太太眉头紧蹙，周姨略微向门外，努了努嘴。

　　示意让兄妹二人退下。

　　兄妹二人不语，从红松木椅上起身。微微弯身示意，离开。

　　当晚，兄妹二人去了小厨房堂食。

　　是夜，相宜翻看手机，向大哥哥发微信。

　　“大哥哥，明天你回来吗？”终究是，思量片刻，删除作罢。

　　翻看往日近况，也是小半年以前的。

　　“大哥哥，春节愉快。祝你新的一年，开心哦！”

　　回“好，新年快乐”

　　每每寥寥几字，相宜揣测他定是不开心的。

　　只是，单纯的愿望罢了。

　　……第二日，天色放晴。

　　一早，小厨房备下了各色点心和茶水。

　　相宜去了小厨房吃早饭。见小厨房熬了白粥。做了陈皮豆沙卷，以及栗子糕等，样式繁多。

　　一时喜上心头。

　　一碗白粥见底。筷子放在箸枕上，起身欲要再去取豆沙卷，被进门的大姐撞个正着。

　　呵责“又贪嘴，还不停下来”

　　相宜回眸，被抓了个现行。朝郑韵吐了吐舌头。

　　“大姐早，我吃饱了。我先走了。”不等郑韵训话，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炷香的功夫，园子里变的空荡荡的，没了半点人影。

　　女孩绕过假山，一人寻着足迹来到前厅。

　　周姨见了，连忙拉扯住相宜“哎呦，四姑娘。你怎么才到，就差你了”

　　焦急的，将女孩推搡至前……

　　相宜走近回廊处，听到里面传来，严肃的谈话声。

　　卢、郑两家兄弟，均在。

　　她轻快的步履，慢下来。悄悄探头，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靠在门框。向里望去……

　　怔了一下，

　　红松木的桌案上，燃着沉香，烟雾飘渺。整个堂内，一缕青烟萦绕，似幻境……

　　上端的太师椅上，坐着祖母。

　　同侧位，空置。

　　一侧的左上方。

　　首位上，安坐着大哥哥卢子和，依次是卢子共和卢子济。

　　对面是大姐和大哥，旁边是二哥哥……

　　相宜靠在右侧门框边，悄悄探了探头。

　　望着斜对面，身材颀长，一袭如墨的黑衣。

　　神态坚毅，眉宇间透着英气。温文尔雅中，五官略带锐气。

　　相宜正思量，暗自神游之际，抬眸。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微微一怔。

　　男人勾了勾唇，眼神中泛着温和。

　　正寒暄之际。随之，引得一众人，跟着望向门外。

　　“祖母，早安！”相宜踌躇片刻，慌忙踏进门槛。

　　请安。

　　脸色微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最外侧郑致远身旁落座。

　　“也不早了！你大哥哥们都到了”祖母暗示女孩，起身问安。

　　相宜起身，“大哥哥好，三哥哥好，四哥哥哥好”

　　待女孩一一问候完毕，方才落座。

　　“这四姑娘，最是让我操心。你们一个个的都比她懂事。待会子，让她跟着致远就行了”

　　“去宗祠祭拜，告明缘由即可。我就不前去了，人老了……”老太太似不放心，又嘱咐一遍。

　　“秋实当年，是先行下了陪嫁的，这也是千古一例了。我这个做娘的，也只有应允的份儿。”

　　“按说，应该先下聘礼，女方再陪嫁。当年，他们兄弟交好，也不伦这么多礼节了。现在世道都变了，改了吧”

　　郑家祖母话里话外，只差一句：儿子当年的做法，极为不妥当。当我郑家女儿，都嫁不出呢！

　　老太太端起，远山粉黛的茶盏，轻抿一口。

　　相宜听得，似懂非懂。

　　见桌案上，上了各式点心和凉果，便将茶盏挪开。

　　她也听不懂要紧的事，看戏似得云山雾绕，微微低头。拿起一颗糖油酥饺，放入嘴里。

　　寂静中，“咯嘣”一声脆响。

　　瞬间，房内空气凝结。如意外之音，入的中堂。

　　相宜嘴巴紧闭，不敢再嚼动。

　　脸色通红，进退两难，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郑韵听声，也跟着微微一怔，蹙眉看向尾端……

　　“你不用看她，你四妹妹还小，想吃就吃。年轻人，胃口好”郑家祖母，显然在袒护女孩。

　　“这原是你们父辈的遗愿，奈何没有这缘份。我这老太太今儿做主，交了差。打今儿起，就一心吃斋念佛，不问世俗了”祖母出言，缓和气氛。

　　相宜鼓着泛红的脸颊，听到祖母应允。趁祖母说话间，快速嚼动嘴巴。

　　蹙着眉头，将就咽下。

　　一时，糖油酥饺更在喉咙。

　　女孩赶忙端起，桌案上的茶盏送下。

　　因喝的太急，又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控制不住的，咳出声响。

　　貌似呛到喉部气管，脸色微红……

　　郑致远连忙起身，轻拍女孩后背，努力缓解女孩的窘境。

　　卢子和见状，快步踱至尾端。一阵自带的雪杉白檀木质香气，袭来。

　　不由得，相宜脸色微红，抬眸相看一眼。

　　男人轻挽女孩胳膊，拉起身。用力猛拍了几下，女孩才逐渐好转。

　　……

　　片刻后。

　　相宜泛红的脸，愣了片刻。

　　望着他的样貌。

　　头发似精剪过，眉宇间一如那般沉稳。

　　如墨的正装上，泛着暗色丝帛质地，竹报平安的花纹。

　　搭着黑色兰草暗纹的领带，以及墨绿色帛棉衬衫，神色平静。

　　相宜缓过神来，低低地说了句“谢……谢……大哥哥”

　　卢子和微微点头，淡淡回应“嗯”

　　祖母见状，便命周姨将糖油酥角撤了去。换了桂花水晶糕，放至案桌上。

　　郑韵沉思了片刻，唯恐相宜再出事端。提醒“祖母，时辰到了”

　　卢子和闻声，起身附和“那就过去吧。先去宗祠告一声，再去卢氏家祠”

　　“那你们快前去，别误了时辰。记住了，诚心做”祖母跟着嘱托。

　　郑韵也跟着起身，神态温和应声“好”

　　一众人，出了芝兰园前厅。

　　郑韵和卢子和走在前头，闲聊着，近日的家族生意行情。

　　大哥郑文博和卢子共不相上下。幼时，时常结伴读书。

　　四哥卢子济和二哥最谈的来，都是游历海外。

　　这次，如果不是归还一个200多公斤重的大石头。卢子济还在海外，继续潇洒的做他的大学教授呢。

　　唯独只剩下相宜。因年纪尚小，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

　　她向来，不时常参加这种活动。只是家族要事，不得已而为之。

　　族中，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跟在相差十几岁的哥哥们身后，略显孤单。

　　穿过竹林，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来到梅园。

　　按长幼顺序，依次排开。先去宗祠上香，再去祖坟。

　　相宜在众人中，紧跟二哥致远。忽的被前头，传来的声音叫住。

　　“四妹妹”声音沉稳，温润如玉。

　　她微微一怔，偏头看他。竹林下，微风习习，如芝兰玉树“跟大姐一起过去，女眷先去”

　　相宜驻足。

　　听闻，才迈开步子缓缓穿过众人，来到卢子和面前。

　　轻轻推她至前“去呀，大姐在里面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