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执棋人：深宫博弈录》一点都不晚

5、第 5 章

　　第二天请安时，我注意到一个从未正眼看过我的嫔妃——薛昭仪。
　　她是太后的侄女，一向低调，今日却频频看我，眼神复杂。
　　林贵妃更是毫不掩饰敌意："婉贵人近日气色不错啊，看来皇上没少'照顾'你呢。"
　　我低头不语。这些女人，每一个都可能成为我的催命符。
　　而最可怕的是，我已经无法自拔地陷入了对那个天下最危险男人的感情中。
　　"这里，还有这里，河道走向不对。"
　　我指着图纸上的两处标记，小心地看了皇帝一眼。他眉头微蹙，凑近了些，发丝垂落，扫过我的手腕，痒痒的。
　　"你说得对。"片刻后，他直起身子，"这份图纸是工部呈上来的，竟有如此疏漏。"
　　我抿了抿嘴，没敢接话。这一个月来，皇帝常召我去养心殿协助整理奏章，偶尔也会让我看看水利工程的图纸。起初我只是默默听着，直到那天他忽然问我有什么看法。
　　"臣妾以为，"我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若在此处增设一个泄洪闸，雨季时可分流部分水量，减轻下游压力。"
　　皇帝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命人拿来更详细的图纸。自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姜绾。"皇帝突然唤我，"明日朕寿辰，你也来。"
　　我手一抖，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红痕。皇帝寿宴是朝中大事，只有高阶嫔妃和重臣才能参加。
　　"臣妾位分低微，恐怕......"
　　"朕已经决定了。"他打断我，"记得准备贺礼。"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应了声"是"。
　　回到景阳宫，我急得团团转。皇帝寿礼非同小可，既要体现心意，又不能太过招摇。金银珠宝他见多了，诗词歌赋又太寻常。
　　"贵人，您擅长绘画，何不作一幅画？"小桃提议。
　　我眼前一亮。是啊，我可以画些不一样的。
　　次日傍晚，乾清宫张灯结彩。我抱着画轴站在殿外，手心里全是汗。周围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和高阶嫔妃，我这个小小贵人显得格格不入。
　　"宣——婉贵人进殿！"
　　太监尖细的嗓音让我浑身一颤。我深吸一口气，缓步入内。
　　大殿金碧辉煌，皇帝高坐龙椅，一袭明黄龙袍，威严天成。我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臣妾参见皇上，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平身。"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婉贵人带了什么贺礼？"
　　我双手呈上画轴："臣妾不才，作了一幅《民生百态图》，愿我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太监接过画轴，在皇帝面前展开。殿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画上不是常见的花鸟山水，而是市井百态——农夫耕作，商贩叫卖，工匠劳作，学子苦读......每个场景都栩栩如生，细节处尤为用心。
　　"这......"皇帝的目光在画上流连，"是你亲眼所见？"
　　"回皇上，臣妾幼时常随父亲走访民间，所见所闻，铭记于心。"我轻声道，"画中耕犁是南河一带改良过的，比旧式省力三成；这处织机是西山民妇自创，可同时纺两股线......"
　　我一一解说，皇帝听得认真，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好！"他突然拍案，满殿寂静，"朕许久未见如此用心的寿礼了。婉贵人听旨——"
　　我慌忙跪下。
　　"晋封为婕妤，赐居长春宫！"
　　我脑中嗡的一声。长春宫是东六宫之一，比景阳宫大了一倍不止。按规矩，只有嫔位以上才能居住，而我连跳两级，直接从贵人升到了婕妤！
　　"臣妾......"我声音发抖，"谢皇上恩典。"
　　起身时，我瞥见林贵妃铁青的脸和薛昭仪探究的目光，心头顿时一紧。
　　宴席开始后，我坐在嫔妃席的末位，尽量降低存在感。酒过三巡，宫女们开始上甜点。一个面生的宫女端着一碗杏仁酪走到我面前。
　　"婕妤娘娘请用。"
　　我正要接过，忽然发现碗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那宫女眼神闪烁，手指微微发抖。
　　"且慢。"我放下碗，"这杏仁酪是谁做的？"
　　宫女脸色一变："是...是御膳房......"
　　"本宫近日忌口，不能吃杏仁。"我推开碗，"赏给你了。"
　　宫女扑通跪下："奴、奴婢不敢......"
　　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皇帝的目光也投了过来："怎么回事？"
　　我起身行礼："皇上，这宫女硬要臣妾用这碗杏仁酪，臣妾怀疑有问题。"
　　"胡说！"林贵妃突然出声，"皇上，姜婕妤这是疑神疑鬼，污蔑宫人！"
　　皇帝眼神一冷："验。"
　　李德全立刻召来太医。检验结果让所有人变色——碗边确实沾了剧毒，入口立毙。
　　"拖下去，严加审问！"皇帝震怒。
　　那宫女瘫软在地，突然指向林贵妃："是贵妃娘娘指使奴婢的！说事成后放奴婢出宫！"
　　殿内哗然。林贵妃拍案而起："贱婢血口喷人！"
　　"够了！"皇帝厉喝，"林氏御前失仪，禁足三月，罚俸半年。至于这宫女......"他冷冷道，"杖毙。"
　　宴会不欢而散。回到景阳宫，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差一点，就那么一点，我就成了一具尸体。
　　"婕妤，李公公来了。"小桃轻声道。
　　李德全笑眯眯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捧着赏赐。
　　"皇上说，姜婕妤今日受惊了，特赐安神汤一盏，珍珠十斛，锦缎二十匹。"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皇上还说，长春宫已收拾妥当，婕妤明日便可搬入。那地方离养心殿更近，安全。"
　　我心头一暖："多谢公公。请转告皇上，臣妾感激不尽。"
　　搬入长春宫后，我的日子越发忙碌。除了日常请安，还要学习更高位分的礼仪规矩。皇帝仍常召我去养心殿，但话题逐渐从诗词歌转向朝政民生。
　　这天夜里，我在养心殿整理奏折到很晚。皇帝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殿内只剩我和两个宫女。
　　"你们先下去吧。"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我再整理一会儿。"
　　宫女退下后，我伸了个懒腰，无意中碰倒了案几上的一个锦盒。盒子落地，掉出一叠信件。我慌忙去捡，却瞥见一封上的字迹——"先帝驾崩疑云"。
　　我的心砰砰直跳。这是不该看的东西，可好奇心却驱使我翻开了那封信。
　　信中详细记录了先帝临终前的症状——高热不退，口吐黑血，四肢抽搐......与中毒症状极为相似。更惊人的是，信中提到先帝临终前曾喃喃"阿芙蓉"，而当时负责先帝药膳的，正是太后娘家的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