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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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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又是一声"扑通",有人跳了下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腰,把我往水面上带。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我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救我的人半拖半抱地把我带到岸边,我这才看清——明黄色的龙袍湿透了贴在身上,皇帝那张俊脸近在咫尺,满是水珠和怒意。
"皇上......"我颤抖着开口,却被他打断。
"都愣着干什么?传太医!"皇帝厉声喝道,随即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皇帝抱着我大步走向最近的宫殿,身后跟着一群慌乱的宫人。
"皇上,这不合规矩......"皇后追上来小声提醒。
皇帝脚步不停:"规矩?朕的嫔妃差点死在你们眼皮底下,这时候跟朕讲规矩?"
没人敢再说话。
我被安置在一处暖阁里,太医很快来了,诊脉后说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宫女们帮我换了干衣服,又端来热姜汤。
我刚喝了两口,皇帝就进来了,挥手屏退左右。
"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
我犹豫了一下:"臣妾...不小心跌入池中。"
"不小心?"皇帝冷笑,"朕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宫女推的你。"
我低头不语。告状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没有证据。
"姜绾。"皇帝突然连名带姓地叫我,"在这后宫里,过分的善良就是愚蠢。今日若非朕在场,你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心头一震,抬头看他。皇帝的眼中有怒火,还有......担忧?
"是谁?"他问,"林婉儿?"
我摇摇头:"臣妾真的没看清。"
皇帝盯了我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罢了。从今日起,你搬到景阳宫去,那里离养心殿近。朕会加派人手保护你。"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景阳宫虽然不大,但那是正经的一宫主位住所。按规矩,只有贵人或以上才能独居一宫。
"皇上,这不合......"
"朕的话就是规矩。"皇帝打断我,"好好休息吧。今晚......"他顿了顿,"朕会来看你。"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侍寝?在这样的情况下?
皇帝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嘴角微扬:"只是看看你恢复得如何,别多想。"
可他离开时那个眼神,让我心跳如擂鼓。
当晚,皇帝果然来了。我穿着素白中衣跪在殿门口迎接,他伸手扶我起来,掌心温热。
"好些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
"回皇上,臣妾已无大碍。"
他点点头,环顾四周:"这景阳宫还合意吗?"
"臣妾受宠若惊。"我老实回答,"只是怕其他娘娘......"
"不必管她们。"皇帝在榻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我小心翼翼地挨着边坐下。殿内烛光摇曳,映得皇帝侧脸格外深邃。他离得这样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姜绾。"他忽然唤我,"你可知朕为何常召你下棋?"
我心跳漏了一拍:"因为...臣妾棋艺尚可?"
皇帝轻笑:"后宫会下棋的人多了去了。"他转头看我,目光灼灼,"朕欣赏你的头脑,还有你的性子。"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掩饰脸上的红晕。
"今日之事,朕会查个水落石出。"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朕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我心头一热。他称我为"他的人"......
"皇上......"我鼓起勇气抬头,却见他神色忽然变得疲惫。
"朕有些累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近日朝中事多,夜里总睡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臣妾...略通按摩之术,或可助皇上安眠。"
皇帝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绕到他身后,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指尖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定了定神,专心按摩。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好了。"他抓住我的手,"陪朕说会儿话吧。"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皇帝罕见地卸下了帝王的面具,谈起了他幼时的事——如何在先帝的严苛教导下长大,如何目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不知不觉,皇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他安静的睡颜上。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个疲惫的男人。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次日清晨,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宫女告诉我,是皇帝半夜把我抱回床上的,他自己则回养心殿去了。
我刚梳洗完毕,圣旨就到了——晋封我为贵人,赐号"婉"。
我跪在地上听旨,心中五味杂陈。一夜之间,我从一个不起眼的才人变成了婉贵人,这在后宫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景阳宫门可罗雀。除了日常请安,我几乎不与其他嫔妃来往。皇帝忙于朝政,召见我的次数也少了。但每隔几日,李德全就会送来一些小礼物——一本新书,一盒点心,或是几枝鲜花。
一个月后的傍晚,皇帝突然召我去养心殿。我到了才发现,他是要我帮忙整理奏折。
"这些是各地关于水利工程的奏报。"皇帝指着桌上厚厚一摞奏折,"你帮朕分门别类,重要的放在上面。"
我受宠若惊,小心地开始工作。整理到一半时,我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特殊的册子,夹在一堆奏折下面。封面上没有题字,我好奇地翻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记录的是先帝晚年的暴行——滥杀大臣,横征暴敛,甚至还有疑似谋害皇子的记载。我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散开几页。
"看到了?"皇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慌忙跪下:"臣妾该死!"
皇帝弯腰捡起册子,神色复杂:"这是朕命人秘密整理的。先帝晚年昏聩,做了许多错事。朕登基后立志改革,却处处受制。"他苦笑一声,"满朝文武,大半是先帝旧臣。朕每推行一项新政,都阻力重重。"
我这才明白,为何皇帝总是眉头紧锁,为何夜里难以安眠。
"皇上......"我不知该说什么。
"起来吧。"皇帝扶起我,"朕给你看这个,是因为信任你。"他直视我的眼睛,"在这深宫里,朕能信任的人不多。"
我心头一热,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晚离开前,皇帝突然问我:"你知道朕为何赐你'婉'字为号吗?"
我摇头。
"柔而不弱,婉而有骨。"他轻声道,"这是朕眼中的你。"
回到景阳宫,我辗转难眠。皇帝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还有那本册子里记载的可怕内容。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正被卷入一场比后宫争斗更危险的风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