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执棋人：深宫博弈录》一点都不晚

2、第 2 章

　　"皇上！"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只见一位华服美人带着几个宫女匆匆赶来。
　　她生得极美，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愠色。
　　"臣妾参见皇上。"她盈盈下拜，眼睛却直往我身上瞟。
　　"婉儿不必多礼。"皇帝语气平淡。
　　林婉儿！我心头一紧，连忙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这位是......"林婉儿拖长了音调。
　　"姜才人。"皇帝替我回答，"半月前进宫的。"
　　"哦～"林婉儿上下打量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原来就是那个解了皇上棋局的才人啊。本宫还当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呢，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我低着头没吭声。
　　"皇上，"林婉儿转向皇帝，声音立刻柔了八度，"臣妾亲手熬了莲子羹，正想给您送去呢。这天儿热，您怎么在这儿晒太阳啊？"
　　皇帝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朕与姜才人论诗，一时忘了时辰。你先回去吧，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林婉儿脸色变了变，终究不敢违抗，悻悻地走了。临走时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不必理会。"皇帝似乎看出我的不安，"后宫女子，大多如此。"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皇帝忽然问："你可会下棋？真正的棋，不是纸上谈兵。"
　　"略懂一二。"我谨慎地回答。
　　"明日申时，到养心殿来。"皇帝说完，不等我回应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带上朕赐你的《弈理指归》。"
　　我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回到锦华宫，我刚坐下喝了口茶，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姜才人接旨！"
　　我慌忙出去跪下，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持圣旨，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捧着不少东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姜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着即赐锦缎十匹，珍珠一斛，翡翠头面一套，钦此。"
　　我叩首谢恩，心中却满是疑惑。不过是陪皇帝散了会儿步，怎么就得了这么多赏赐？
　　"姜才人，恭喜了。"那中年太监笑眯眯地说，"咱家李德全，在养心殿当差。"
　　我心头一震。李德全，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我连忙让小桃拿来荷包塞给他："多谢李公公，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李德全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临走时似有意无意地说了句："皇上最爱钻研水利农桑之书，可惜后宫无人懂得这些。"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次日一早，我刚用完早膳，皇后派人来传召了。
　　坤宁宫比我想象中要简朴得多。皇后沈氏端坐在上首，约莫三十出头，容貌端庄，眉目间透着几分疲惫。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我恭敬行礼。
　　"起来吧。"皇后声音温和，"听闻昨日皇上赏了你？"
　　"是。"我垂首答道，"臣妾侥幸陪皇上散步论诗，蒙皇上不弃。"
　　皇后轻轻"嗯"了一声："你父亲是姜远山？"
　　"正是。"
　　"本宫听说过他，是个清官。"皇后顿了顿，"后宫不比外头，规矩多，是非也多。你初来乍到，凡事多留个心眼。"
　　我正琢磨这话里的意思，外头突然传来通报："林贵妃到！"
　　林婉儿带着一阵香风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向皇后行礼："姐姐万福。"
　　"妹妹来得正好。"皇后微笑，"这位是姜才人，你们见过了吧？"
　　林婉儿这才斜了我一眼："见过了。昨日在御花园，可把皇上哄得高兴呢。"
　　我低头不语。
　　"姜才人刚入宫，许多规矩不懂。"皇后和稀泥道，"妹妹有空多提点提点她。"
　　林婉儿红唇一勾："那是自然。正巧我那儿缺人抄佛经，不如请姜才人帮个忙？"
　　我心头一紧。这是要给我下马威了。
　　皇后看了我一眼，轻叹道："也好。姜才人，你就去帮贵妃抄经吧，顺便学学规矩。"
　　"是。"我只能应下。
　　林婉儿的毓秀宫富丽堂皇，我被带到一间小佛堂，里面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金刚经》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林婉儿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看了看那厚厚一摞宣纸，苦笑一声坐下开始抄。这一抄就是一整天，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笔，饿得前胸贴后背。
　　直到掌灯时分，林婉儿才派人来问话。听说我抄完了，她似乎有些意外，亲自来检查。
　　"字倒是不错。"她翻看着我的字迹，忽然冷笑一声，"不过这一页写错了，重抄！"
　　我看着她指的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小墨点，咬了咬唇："是，娘娘。"
　　又抄到半夜，总算过关。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锦华宫，小桃急得直掉眼泪："才人怎么才回来？奴婢去打听，他们说您被贵妃留下抄经了......"
　　"没事。"我勉强笑笑，"帮我打盆热水来，我泡泡手。"
　　第二天我浑身酸痛，却还是按约去了养心殿。李德全见我来了，笑眯眯地引我进去。
　　皇帝正在批奏折，见我来了，头也不抬："坐。"
　　我安静地坐下，不敢打扰。
　　过了约莫一刻钟，皇帝才放下朱笔，抬头看我："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回皇上，昨日贵妃娘娘命臣妾抄写佛经，睡得晚了些。"
　　皇帝眉头一皱："林婉儿又耍小性子。"他顿了顿，"罢了，今日不下棋了。李德全，带姜才人去藏书阁挑几本书看。"
　　我惊讶地抬头，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
　　"朕记得你说过，常听你父亲议论水利。"皇帝淡淡道，"藏书阁有些相关书籍，你可以看看。"
　　就这样，我跟着李德全来到了养心殿后院的藏书阁。这里不大，但藏书极为精致。我很快找到了水利相关的区域，翻阅起来。
　　让我惊讶的是，这些书并非摆设，而是真有翻阅痕迹，页边还有批注。那字迹挺拔有力，与《弈理指归》扉页上的一模一样——是皇帝的笔迹！
　　我一时好奇，细细看了那些批注。有些是对治水方法的探讨，有些是对书中观点的质疑，见解独到，非一般人能写出。
　　不知不觉，我已看了两个时辰，还做了些笔记。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一声轻咳。
　　"看出什么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