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探戈欲雨 ...
-
“进步很大。”
塞巴斯蒂安在星耳边吹着气表扬,星莫名脸一热。
上次在沙之影跳舞,她踩了塞巴斯蒂安几十脚,人硬是一声不吭,回到家默默当了三天的独脚大侠,最后还是玛鲁来关心,问他们是不是吵架,她太生气把塞巴斯蒂安揍了,她才知道的。
花舞节前夕,星一直粘在海莉家找俩姐妹练习,虽然她还是跳得很烂,但好歹不会踩脚了。
“左脚出,滑步,有力地放轻动作。”
星想顺从塞巴斯蒂安的指导,只不过她的脚总有自己的想法,踩不到正确的位置,尖锐的舞鞋冷不丁地磕在塞巴斯蒂安的腿上。
“哎,我……”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说话间,塞巴斯蒂安将星的手臂移到自己的后肩上,他改为扶着她的腰,一支由男步主导的探戈转为女步主导。
“张弛有度,收发由心。”
一瞬间,他沉稳的嗓音压下来星的焦躁。
“对,肢体放轻松亲爱的,有我在,别怕摔。”
星深吸一口气,尝试跟着音乐踩步伐,腿又打结了几次后她来了一点感觉,渐渐地摸准了节奏。
感受到她进入状态,塞巴斯蒂安低头夸奖:“真棒。”
随后他开始引导星延伸步伐,一点点拉出基础舞步外的动作。
很快,男女双方渐入佳境。
热情的女步倾其力量去邀请,内敛的男步则恰到好处地接受并牵引她的力量持续得更久。
节奏慢而不拖,舞步旋而不乱。
到了后半曲,慢热的男步不知不觉间又成为了主导,像安静的火焰燃烧,对她的回应愈加强烈,一进一退间,欲望的灼热在克制边界游移,引而不发。
探戈,探的是欲拒还迎,你来我往。
这支热烈又温柔,欲语还休的舞蹈吸引来了众多父老乡亲的目光。
但舞者们并不在意。
他们旁若无人,缠绵悱恻,流水行云,不惊片尘。
慢动作对肌肉的掌控度要求更高,后半场星出了一身薄汗,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呼在对方脸上,若即若离,让人心痒难耐。
今日,农场主穿的是条纯白微叉的舞裙,旋转起来像一朵盛放的特里昂菲特百合花,拨人心弦。
塞巴斯蒂安目光深深,难得的,他不太讨厌花舞节了。
舞毕,周围响起一片含蓄轻快的掌声。
星气喘吁吁地看着塞巴斯蒂安,久久说不出话。
只有情投意合的人才能跳出完美的探戈,当双方的气息交融,节奏吻合,情感便会在其中被慢炖到浓郁。
“我……”星在强情绪中出不来,舌头有些打结。
塞巴斯蒂安眉眼翘起来:“以后就不用偷看别人跳舞了。”
然而星话音却一转:“之前的花舞节你跟别人跳的也是这个吗?”
“啊?”
她的语气平静如常,但塞巴斯蒂安总觉得她这句疑问怪怪的,甚至有点回答错误会很不妙的感觉。
星问完立刻就后悔了,很想把自己脑子里的水倒干净,那会他们根本不认识,跟谁跳,跳什么,又能怎么样?
“不,没跳这个。”她听到他说。
“我根本不喜欢这个节日,之前从来不认真跳。”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所以,星,我只和你跳过探戈,嗯?”
问问题的人显然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难免心虚:“咳,哦,跳…跳得不错。”
塞巴斯蒂安差点笑出声:“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多跳跳,在你的农场里,正好没什么人,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只想把她无事生非的这茬揭过的农场主胡乱点了两下头应下:“嗯嗯嗯,好。”
“去哪?”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出了花舞节活动场地,到了法师塔周边。
“找法师一趟,你在门外等我一会?”她想了想又说,“可能会挺久。”
进去之前,星看到塞巴斯蒂安坐在塔下的长凳上,手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瞧见她回头还冲她一笑。
门关上之前,星很骚包地飞了个吻出去。
不知道门外的小伙看没看见,反正拉莫斯迪斯是看见了,看得他这个年过八百的老头子还有点羡慕。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柔和的春雨。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从哪里薅来一舟人高的芭蕉叶,撑在头顶,站在门边,看着朦胧的远方安静地等待。
星莫名想到那款青蛙经常不回家的放置游戏。
“塞比。”
星:“要淋淋雨吗?”
塞巴斯蒂安给她额头来了一下瓜蹦子:“说什么傻话,你一身白色淋什么雨。”
“噢?你以前不老爱淋雨吗?”
塞巴斯蒂安将她一揽,沉甸甸的芭蕉叶刚好能遮盖两人,绿莹莹的视野下,目光所及之处像一幅幅复古的油画。
“以前年轻不懂事。”
星没绷住笑了:“这才过了一年。”
“是啊,居然才过了一年。”塞巴斯蒂安感叹,没遇到星之前,他以前的日子仿佛都白活了。
路过煤矿湖,塞巴斯蒂安突然想起来冬季星不太高兴的那天问他的几个问题,他现在理解那些话里的意思了。
她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喜欢上这个小镇。
塞巴斯蒂安仔细想了想,其实谈不上喜欢,但是如果有星在,他会爱屋及乌。
“如果你想一直待在这里,那我也是。”
“啊?”
在野外,所有农夫都有一个被动:一秒看见隐藏在杂草里的野菜。
蹲下的星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哎哟!”她刚蹲下又弹了起来,拍了拍塞巴斯蒂安,“可不能弄脏艾米丽的裙子,塞比,你看到那几颗新鲜的野葱了吗,快帮我挖一下!”
“……”
行吧,码农也是农。
时隔十八年,他又玩上了泥巴,真是新鲜。
回到农舍,星立刻用小瓦锅油了一窝葱花爆蛋,又煮了一锅浓稠的肉沫蘑菇粥,下雨空气清新,农舍的窗户都被打开来通风,淅淅沥沥的雨声飘进屋内,和轻快的交谈声揉杂在一起。
“我想再去一趟沙漠。”
星嚼完嘴里的菜接着说:“我感觉柴房里找到那张卡就是绿洲后面暗店的会员卡,那儿居然也是齐先生的,你说里面会是干什么的?”
“我陪你去。”塞巴斯蒂安停下筷子思量了一会,“多半是灰色产业吧。”
“嗯,我觉得也是。”
星:“诶,你知道法师大人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有关女巫?”
“是了。”星吸完剩下的半碗粥,“我死缠烂打再赔了一颗紫钻他才肯开口,你猜猜法师大人跟那女巫是什么关系。”
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地猜了一遍:“母子?父女?兄妹?伴侣?”
“对,就是他的妻子!”
“反正他说得含含糊糊,大概意思就是很多年前他做了些对不起女巫的事,导致女巫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多年法师一直在找她的下落,还让我帮他找。”
塞巴斯蒂安眉头挑高了半边:“他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让你一个新手女巫去找?”
“可不是嘛,他说那女巫单方面把他屏蔽了。”
“一点线索没给?”
“倒是有。”星说,“他的行动好像被女巫限制得很厉害,让我找别人问。”
塞巴斯蒂安:“你的那个下水道朋友吗。”
“你怎么猜到的?”
“你不肯告诉我的不就这一个吗?”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好委屈似的。
星哎呀了一声:“那会是不能和你说的嘛,不过现在可以,它其实是一只暗影人。”
塞巴斯蒂安眼皮一下子撩开了:“确定没危险?”
“嗯!是有神志的暗影族。”星放下筷子手肘搭在他的肩上,歪过头,眉飞色舞地说:“而且会说人话,神奇吧!雨停了带你去跟它见见,不过它胆子小,你可别吓着它。”
沙沙的雨声是极好的助眠白噪音。
等塞巴斯蒂安收拾好厨房,星已经在埋沙发角落睡了有一会,知道她睡眠质量好,塞巴斯蒂安也没客气,直径坐在旁边,撩起她的长发,将她放躺倒到腿上。
腿上的人换了姿势,不太舒服,侧过身像小猫一样蜷了起来,长发瞬间像黑色绸缎般铺满塞巴斯蒂安的腿面。
看了好一会,塞巴斯蒂安拿出手机拍下那半张恬静的脸,顺手设成了屏保。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手机上敲打着,手指在玻璃屏幕翻动过几下,接着手机放到沙发的一边,勾了几缕星的发丝,照着屏幕里的图片开始编发。
人养的猫总有个习惯。
在人睡觉的时候会来探望,用小鼻子好心地确认铲屎的是不是死了。
星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一把拍开脑袋边的东西,嘟哝:“果茶……别调皮……一边玩去……”
这一拍蹭到了少儿不宜的地方。
“还好没被当成暗影人,不然真废了。”塞巴斯蒂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抓住她正要收回的手,顺着所有指节轻轻吻了一遍。
春雨总是慢悠悠的,来去都拖着脚步。
雾升起的时候星才醒了。
此时醍醐镇的老乡们都各回各家吃晚饭,星和塞巴斯蒂安趁机悄悄摸进了下水道。
听到动静的科罗布斯五步一米地跑过来,倏地被陌生的人类吓得皮肤咕噜翻涌了一会。
“你、你怎么带人过来了!?”
星将塞巴斯蒂安转了一圈,当面搜了一遍他的身:“别怕科罗布斯,他和我是一样的。”
科罗布斯咧着嘴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半蹲着同样也在观察它的人类,确认他身上确实有熟悉的气味后才不情不愿地妥协:“好吧好吧,可别再有下一个了,家还是私密点好。”
“我保证!”
两人跟着科罗布斯一步一挪回到它的家:“所以,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
星开门见山:“我是想问你关于女巫的事。”
“噢。”科罗布斯有点小小的失望,“女巫我知道的也不多。”
星买了枚根本孵不出来的虚空蛋,科罗布斯便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虚空蛋是她的诅咒物,这最近一枚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科罗布斯憨态可掬的黑脸拟态出一片红晕:“在你的农场,嘿嘿。”
星:“......”
还怪诚实。
“但如果你想通过这个蛋找到女巫,那是不可能的,她连元素痕迹都不会留下。”
星皱起眉:“当真神出鬼没,无迹可寻?”
“也不是没有。”
科罗布斯有点迟疑:“只是,那里面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