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夏天》执刀人

7、废弃矿井的秘密

　　矿洞的黑暗像一层湿冷的布，裹着五个人的呼吸。陈默的手电筒扫过坑壁，突然照到一块松动的砖石。

　　"等等。"他扒开碎石，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阿龙用杀猪刀撬开盖子。里面没有金子，只有一张泛黄的汽车票：

　　票根粘着张照片：年轻的母亲站在陌生院门前，怀里抱着婴儿，眼神像冬日的枯井。

　　陈默的指尖发冷。

　　"妈，这是什么？"

　　陈默把车票拍在灶台上。母亲正在烙饼，油星溅到纸片上，烫出几个焦黄的洞。

　　她看了一眼，继续翻动面饼："以前的车票。"

　　"你是被买来的？"

　　铲子顿了顿，油锅里冒出细小的青烟。"谁说的？"母亲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你爸就是爱喝酒，没那么坏。"

　　陈默抓起车票："我们回四川！明天就走！"

　　母亲突然笑了："傻孩子，日子和谁过不是过？"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等你上完大学有钱了再说。"

　　傍晚，陈默在麦田里找到母亲。她正弯腰割野菜，镰刀划过草茎的声响干脆利落。

　　"达州青石镇，"陈默蹲在旁边，"外婆还活着吗？"

　　母亲的动作没停："死了。发大水冲垮了房子。"

　　"那其他亲人呢？"

　　"有个妹妹，嫁到湖北了。"她拔起一棵荠菜，抖落根上的泥，"你考上大学前，别提这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母亲忽然哼起一段陌生的调子，和车票上的地名一样遥远。

　　深夜，父亲醉醺醺地踹开门。陈默把车票举到他眼前："你买的？"

　　父亲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大笑："三千块！当年能买两头牛！"他喷着酒气凑近，"现在？值了！"

　　陈默攥紧拳头，却被母亲拉开。她往父亲手里塞了杯热茶："睡吧，明天还浇地。"

　　父亲咕咚灌下茶，嘟囔着倒在炕上。母亲冲陈默摇头，眼神平静得像井水。

　　河滩上，陈默把车票撕成碎片扔进水里。

　　阿龙突然说："等老子有钱，带你们坐飞机回去。"

　　周浩往河里扔了块石头："算我一个。"

　　碎纸片在水面打转，像一群挣扎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