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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油条摊的清晨 天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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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陈默就被周浩从被窝里拽出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他们缩着脖子往村口跑,周浩家的油条摊已经支起来了。
周浩的父亲——村里人都叫他老周——正在揉面,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油锅里的热汽扑在他脸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叔。"陈默哈着白气打招呼。
老周头也不抬:"去烧火。"
灶膛里的柴噼啪作响,陈默蹲在那儿,看油锅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老周把拉长的面坯滑进油锅,"滋啦"一声,面团立刻膨胀成金黄色的油条,浮在油面上翻滚。
"学会这个,以后饿不死。"老周用长筷子翻动着油条。
天刚蒙蒙亮,阿龙就晃悠过来了,手里抛着一枚五分钱的硬币。
"两根。"他把硬币拍在案板上。
老周瞥了一眼:"不够。"
阿龙咧嘴一笑,从兜里又摸出三颗水果糖:"加上这个。"
老周哼了一声,用油纸包了两根刚出锅的油条扔给他。阿龙掰了一根给陈默,烫得两人左手倒右手,边吹气边啃。
"今天去不去镇上?"阿龙问,"听说新开了家录像厅。"
陈默还没回答,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
李强的父亲,村里有名的酒鬼,一脚踹翻了油条摊的板凳。
"老周!"他满身酒气,眼睛通红,"你儿子昨天偷我家鸡!"
油锅被撞得摇晃,热油溅到老周手上,立刻烫出一片红痕。但他没动,只是盯着醉汉:"证据呢?"
醉汉抄起一根擀面杖,陈默下意识往前一步,被阿龙拽住。
"你儿子天天跟我家那小畜生混,"醉汉指着陈默,"能是什么好货?"
老周突然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咚"地剁进木头里:"再说一遍?"
醉汉的酒醒了一半。
闹剧最终以醉汉骂骂咧咧地离开收场。油条摊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老周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炸油条,只是手上的红痕越来越明显。
周浩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油条,陈默帮他一起捡。有些沾了土,周浩吹了吹,直接塞进嘴里。
"别吃了。"陈默说。
"浪费可耻。"周浩咧嘴一笑,牙上沾着芝麻。
阿龙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瓶白酒,用棉签蘸了给老周涂烫伤。老周疼得"嘶"了一声,但没躲。
"叔,"阿龙说,"下次他再来,你喊我。"
老周终于笑了:"小兔崽子。"
傍晚收摊时,老周塞给陈默一包油条:"给你妈。"
陈默抱着油纸包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李强家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打骂声——醉汉在揍李强,骂他"惹事精"。
陈默站了一会儿,把一根油条放在他家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