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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河娘娘的社死现场:八百罗汉围观我吃零食 弱水河畔, ...

  •   弱水河上,佛光如昼。
      八百比丘踏着梵文铺就的金桥缓步而行,佛铃轻摇,莲香漫溢,连浑浊的河水都被渡上一层慈悲的金辉。玄悯静立队尾,素白僧衣不染纤尘,手中青玉念珠流转着温润的光,仿佛连地府的阴风都为他让路。
      ——直到那串念珠毫无征兆地断裂。
      "啪嗒。"
      最后一颗珠子坠入弱水,河心骤然翻涌起暗红色的漩涡。一个绯色身影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广袖甩出串串血珠,右手还拎着半截惨叫的恶鬼。
      "今天的点心怎么这么难抓......"殷胭甩着湿漉漉的广袖,醉眼朦胧间瞥见桥上金光灿灿,"咦?谁家灯笼成精了?"
      她踉跄着往前漂了几步,忽然鼻尖微动。那股清冽的佛铃花香穿透血腥味,像一柄雪亮的刀,猛地劈进她混沌的灵台。
      "......真讨厌。"
      殷胭被那恼人的佛铃花香扰得心烦意乱,反手从河里捞起一只恶鬼。"咔嚓"一声脆响,鬼臂应声而断,她张口咬住那颗尚在抽搐的心脏,暗红血浆顺着雪白下颌蜿蜒而下,在绯色衣襟上绽开朵朵血梅。
      "阿弥陀佛——"
      众僧齐声诵念佛号,手中念珠纷纷泛起金光。那绯衣女子却恍若未闻,漫不经心地拭去唇角血迹。她抬眸的刹那,眼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黄泉彼岸最妖冶的那株曼珠沙华。
      "结阵!"
      为首的罗汉一声令下,八百道佛印凌空而起。梵文锁链当空交织,将整片弱水河笼罩在庄严佛光之中。河面蒸腾的血雾与金光相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响。
      "咦?"她歪着头,沾血的唇瓣还叼着半截鬼爪。那些光溜溜的脑袋在地府昏暗中实在醒目,像一串会念经的夜明珠。
      "借个亮儿..."她舔了舔尖牙,染血的指尖倏地伸长,直取最前排那个年轻僧人的天灵盖——
      "叮!"
      一朵金灿灿的佛铃花凭空绽放,恰好抵住她的利爪。花瓣震颤间,清冽香气扑面而来,竟逼得她倒退三步。
      玄悯手中青灯骤亮。
      灯影里,血衣少女与白衣僧隔空相望。
      一个眼中盛着未散的杀意。
      一个眸底凝着初现的涟漪。
      她蓦然回首,目光穿透缭绕的血雾,与一双澄净如琉璃的眼眸相遇。
      那白衣僧人立于莲台之上,眉间一点朱砂佛印灼灼生辉。他周身流转着月华般清冷的光晕,修长手指结着无畏印,薄唇轻启间,佛铃花瓣自他袖中纷扬洒落。
      "阿弥陀佛。"
      梵音轻吐,瓣瓣莹白落于殷胭指尖。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沾染无数血腥的尖锐指甲,竟在这柔光中如春雪消融。更奇的是,被净化的血污之处,朵朵六瓣白莲次第绽放,将暗红的弱水河染成一片圣洁。

      殷胭怔怔望着自己光洁的指尖,忽而抬眸一笑。那笑容纯粹得不像地狱恶鬼,倒似山间初见世事的精魅。
      "你是谁?"她偏着头问,绯色衣袂在莲香中轻扬。
      "玄悯。"他答得简净,眼底怒意未消,却在对上她眼眸时微微一滞。
      "慈恩尊上拂尘一扫,万丈佛光骤然压下,"玄悯,退下。"
      刹那间,弱水河掀起滔天血浪。殷胭足尖轻点,立于浪尖与佛光对峙。而她身后,玄悯手中的青莲灯,忽然明灭不定。
      佛经有云:"玄黄朱紫,光色赫然。"
      殷胭望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僧人,忽然怔住了。千万年来浸泡在弱水河中的魂魄,此刻竟尝到了一丝陌生的苦涩。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那里方才还缠绕着无数怨魂的哀嚎,此刻却在他眉间莲印的辉光下,渐渐化作透明。
      "原来如此......"她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万年都不曾有过的颤抖,"玄悯,你就是那卷佛经里说的光。"
      弱水河在她脚下泛起涟漪,那些被她吞噬的恶鬼残念,此刻竟都安静下来。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刚从混沌中苏醒时,见过人间的新嫁娘。那时她不懂为何有人会为另一个凡人戴上花冠,此刻却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世间真有能让人甘心赴死的光明。
      "我已在这地府孤独了几万年,腐骨为食,鲜血为饮,从不染红尘俗世,到今天方知情为何物,这岁月对于我太过漫长"她向前一步,脚下绽开朵朵净莲,"久到忘记河水原本是无色的。你若愿意......"
      她伸出手,任由佛光将狰狞的利爪净化成纤纤玉指:"我不求轮回,不要永生,只愿化为你掌中莲灯里的一缕灯芯。这样当你普度众生时,我就能......"
      话未说完,慈恩尊上的金刚杵已当头罩下:"妖孽!休要蛊惑我佛门弟子!"
      玄悯手中的青灯却突然大亮,灯焰中一朵血色莲花缓缓绽放。
      金刚杵挟着万钧佛力劈落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倏然闪现。阎君广袖翻卷,幽冥之气化作屏障,硬生生截住这记降魔杵。
      "慈恩大师,且慢。"阎君郑重施礼,冕冠垂旒微微晃动,"此女乃弱水河灵气所化,关乎地府根基,实在伤不得。"
      佛光与冥气在虚空相持,震得忘川河水逆流而上。慈恩尊上白眉微蹙,手中金刚杵嗡嗡震颤,终是缓缓收起:"阿弥陀佛。既是地府灵物,阎君当好生管教。"
      "大师教训的是。"阎君苦笑,玄色冕服上金线绣的冥龙似在游动,"这孩子灵智未开,犹如稚子。此番请诸位前来,正是想借佛法点化......"
      他说着侧身引路,袖中暗掐法诀。弱水河面顿时浮起万千往生莲,铺就一条直通森罗殿的□□。殷胭赤足踏在莲上,足踝金铃叮当,歪头打量着玄悯眉间莲印,忽然伸手——
      "啪!"
      阎君及时拍开她的爪子,低声道:"安分些!"
      又堆笑对众僧解释:"这孩子...就是好奇心重了些..."
      玄悯手中青灯忽明忽暗,灯花爆出个莲苞形状。
      慈恩尊上微微颔首,手持锡杖继续率领众僧向前行去。待佛光渐远,阎君一把将殷胭拽到河畔巨石后,玄色袖袍翻飞间布下隔音结界。
      "昨日三令五申要你避开弱水河,你倒好——"阎君指尖轻敲她额头,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玉珠簌簌作响,"非但来了,还当着八百罗汉的面啃恶鬼?"
      殷胭却只是怔怔望着自己莹润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淡淡莲香。"阎君,"她忽然抬头,眼底映着忘川彼岸的灯火,"那个眉间有莲印的僧人...他碰过的花瓣,会开出往生莲呢。"
      阎君闻言一怔,手中生死簿差点落地。三万年来,他头一次在这位血河灵物的眼中看到这般明澈的光彩——不是捕食时的兴奋,不是醉酒后的迷蒙,而是像弱水河底偶然透进的,一线天光。
      "你呀..."阎君摇头,玄色广袖拂过她发间沾染的血瓣,"这几万年独居河底,竟连审美都异于常鬼。那些和尚——"他压低声音,"可是连孟婆汤都不加糖的苦修之人。"
      殷胭忽然抓住阎君袖角,腕间金铃急响:"那他的青灯里,能不能养条小红鱼?"
      远处传来玄悯的轻咳声,他手中的青灯不知何时已映出弱水河的倒影,灯焰里一尾绯鲤正跃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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